

前几天晚自习结束后,读初中的儿子边吃夜宵,边跟我说他已经把他手机里的游戏App都卸载了。
初中生、有自己的手机、主动删游戏,这三个关键词放在一起,可能很多家长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不少家庭里,管控孩子玩手机、戒掉游戏,有时仿佛一场拉锯战。对我而言,是我用他在小学的六年时间,慢慢铺垫的。
帮手机澄清一件事
因为有很多和家长交流的机会,我发现一个普遍现象:很多家长一旦看到孩子成绩波动,尤其是下滑,第一反应就会把问题归咎于手机、游戏、短视频,仿佛电子产品或者形态是影响学习的“罪魁祸首”。但结合这么多年的经验和经历,我始终不愿意也没有简单地将它们画上等号。成绩起伏的因素很多与孩子对学科的兴趣、日常的学习习惯、学习效率、专注力,以及父母有没有给予足够的理解与陪伴等相关。
关于“陪伴实验”。我其实在孩子小学阶段,做了一个长达六年的手机游戏“陪伴实验”。小时候孩子看到同龄人或者陌生小哥哥玩游戏,心生好奇,总想拿我的手机试一试。我没有强硬禁止,选择疏,越是压抑好奇,越容易催生逆反心理和隐秘的执念。于是我和他约定了循序渐进的时长:一年级每周15分钟,之后逐年递增,到六年级放宽至每周一小时,假期也会合理延长,比如到两小时。规则很简单:每周的游戏时长自主支配,用完即止,没用完也不会累计到下周。
慢慢引导他学会为自己的时间做主,建立初步的玩游戏的时间边界感。在此基础上,我们又定下第二个小规则:手机里的游戏App最多保留两款。如果想尝试新游戏,就必须在旧游戏里做出取舍。每一次选择都让他学着权衡、思考,培养取舍能力。整个过程我不替他做决定,最多就是陪他一起分析,等他真正下定决心,征得同意后卸载旧应用。六年下来,我手机里的游戏始终维持在一到两款。
关于隔阂。我看见很多亲子间的隔阂来自“我不了解,却先否定”,所以孩子玩游戏时,如果他喊我陪,我会在一旁观看一会儿。他会兴致勃勃地和我讲解角色技能、游戏玩法,让我帮他抽奖、做选择。我也真切体会到,一款能玩出好名次的游戏,背后考验着手速、眼力、思维与耐心,并不像外人想得那般轻松。一次次陪伴,让我们多了许多话题。甚至有一次因为打得特别好,孩子发表了5分钟的即兴感言,其中不乏表达对我的感谢、对外婆的感谢。
对于游戏充值、周边消费,也有约定。我把它变成一种正向激励:结合家务表现、学习状态设置小小的“游戏奖励金”;我们也会把比如春节、六一的零花钱,划分出固定份额用来购买游戏周边,规则透明,孩子反而不会过度贪恋。
关于账号,用我的实名信息注册,因为这样可以玩得机会多一点。偶尔他心情低落、有压力时,我们会商量着玩一会儿游戏放松身心。我相信游戏可以是情绪的出口之一。在这件事上,我和孩子不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而是并肩的伙伴。我经常给他心理暗示:我相信你有掌控手机和管理自己的能力。
关于“自己的手机”。他小学毕业时,我把属于他的手机正式交到他手上。手机对他而言,没有那么强烈的吸引力,整体而言他是相对自觉的:每晚听完歌就主动关机,把手机放到远离床铺的地方;出门很少随身带手机,他觉得没有太大的需求;使用电子产品前,也会有意识留意时间和计时。偶尔忘记约定时长,我便借助手机自带的使用记录提醒他,必要时也会和他商量设置时长限制。
所以当他主动提出卸载游戏时,我也不意外。他笑着说觉得游戏失去吸引力,只留下了一款购物软件,看看运动产品。我应允,心里却有一份小小的念想:我的手机里还悄悄保留着我们相伴多年的那款老游戏。他曾经让我把账号卖掉,说应该值一点钱,我不舍,因为有打拼的游戏战绩,也有当时的欢乐时光。
其实很多家长对游戏的偏见大多源于不了解。如今游戏早已不是单纯的娱乐消遣,相关的场景设计专业、职业玩家就业岗位,很多高校的新专业也有几个和游戏相关,它已成为多元行业里的一部分。所谓的“游戏难题”,终会在引导里发生点滴改变。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