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一,一位我十分敬重的同行大哥给我转来刚刚在英国神经外科杂志《Br J Neurosurg》发表的慢性硬膜下血肿多学科诊疗指南。指南对硬脑膜中动脉栓塞持慎重态度,推荐只做研究之用,明确拒绝糖皮质激素治疗,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推荐阿托伐他汀钙、氨甲环酸、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等药物治疗(Br J Neurosurg. 2026 Feb;40(1):94-103.)。这篇指南给我的启示是:新疗法要想被认可,实在太难了,什么才能说明慢性硬膜下血肿的药物治疗是有效的呢?

近日一例81岁的慢硬老先生让我印象深刻。他于2026年1月头部轻微受伤,3月初突然右侧肢体活动障碍,确诊双侧硬膜下血肿。3月11日当地医院根据患者高龄和并发症多情况,只给他做了左侧钻孔引流手术;术后20余天再次轻微伤,再次行走困难,确诊双侧血肿均增大,于4月7日再次接受双侧钻孔引流术。4月15日无诱因突然陷入昏睡,紧急入院确诊血肿再次复发。由于患者本身就长期口服阿托伐他汀钙,又有高龄和多并发症因素,当地医生和家属一时间陷入治疗困难。5月14日,患者两位女儿拿着他的资料匆匆来找我。我根据患者病情,建议暂缓第三次手术,改为立普妥为基础的联合药物治疗,并约定14天后找我复查。5月29日是我门诊日,老先生的两位女儿再次携资料来我诊室,我欣慰得知,经我治疗14天,老先生跟治疗前相比判若两人,不仅完全清醒,已经可以下地行动,准备出院。影像学显示,仅仅治疗2周,他的血肿已大幅吸收(图),化验结果显示药物没有导致需要处理的并发症。老先生的二位女儿欣喜异常,结束咨询回家去了。


尽管对于这位患者及家属而言,直观感受是我的治疗让病情迅速好转,而且首次发现血肿吸收没有反弹,患者和家属无疑会认为是我的治疗之功;但是,从科学层面,无法说服同行。首先,慢性硬膜下血肿本来有一部分是可以无需治疗就自愈的,慢性硬膜下血肿本质上也是炎性反应,而这位老先生接受了2次手术,手术引流和术中冲洗,大大减轻了血肿腔中的炎性反应,也能促进血肿吸收。我还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这位老先生的好转是我的治疗之功。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证实我的治疗效果吗?有,但是代价巨大。那就是得做多中心、大数据的安慰剂随机对照研究;或者做大宗病例的真实世界研究。而要实施这些研究,除了需要巨大资金支持,还需要推广慢性硬膜下血肿的药物治疗方案,让其他中心的医生愿意加入。

5月22日,我们成功举办了第一届慢性硬膜下血肿药物培训班,学员有来自县级医院的医生。他们由衷地对我说,我的药物治疗方案特别适合基层医院和普通农民患者,希望我能多多普及。我们已经迈出了向全国推广的第一步,后面的公益推广活动将接踵而来。



作者简介

•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外科 二级教授,主任医师,博导
•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外科 神经外科副主任兼任危重症中心主任
•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医师分会委员兼任神经重症专委会副主任
•国家创伤医学中心颅脑创伤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神经外科学创新与转化分会首任会长
•擅长复杂重型脑外伤、脑出血及慢性硬膜下血肿的诊疗。
•是他汀治疗硬膜下血肿的主要发明者,治疗慢性硬膜下血肿患者超1900名,总治愈率约90%。
【出诊时间】
每周四下午(神经外科专家门诊)
每周三上午(神经外科特需门诊)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