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AI能“教”一切的时候,教育的本质还剩下什么?就是培养人的主体性。
“知识,AI 都可以给你。但会不会问、敢不敢做、能不能坚持追问到底,AI 替代不了你。”
“相信自己,不是天生的。它是在一次次被看见、被肯定、被人认真对待之后,才一点一点被建立起来的。这,才是 AI 时代教育最核心的任务。”
2003年出生的AI教育创业者、Cuflow创始人杨博麟在第八届教育公益双年会上带来AI时代教育变革深度观察,从贵州县城的教室到剑桥退学创业,用自身经历与前沿案例,提炼出“知识平权之后,教育的核心是培育人的主体性”这一核心逻辑。
以下是整理后的发言实录:
起点:一间挤满70人的教室
大家好,我是杨博麟,William。
在会议手册上,我的标签也许是“03年出生的AI创业者”,或者是“Cuflow的创始人”。但这些都只是我故事的后半段。
我故事的前半段,始于贵州一个县城里,一间挤满70多个人的教室。

那时候,知识总是为“七十分之一”设计的。老师面对70张面孔,把知识投向“全班”这个模糊的群体。我常常觉得,我和知识之间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我能看见它,却找不到属于我的入口。因为没有一条小路,是专门为“七十分之一”的我准备的。
这就是我今天站在这里的起点,也是后来我创立Cuflow时,内心最想回应的那个问题。
AI能解决一半:
知识平权与“自上而下”的学习
如今我每天和最新的AI技术打交道,但我越来越确信一件事:
在教育这件事上,科技能解决的,永远只有一半。
另外那一半,必须靠人。
纵观历史,每一次技术革命都在重塑教育。从工业革命的“体力平权”,到电气时代的“空间平权”,再到今天AI带来的“知识平权”。
当知识和技能的获取变得前所未有的廉价,我们如何构建下一代人与AI的关系?这不再只是教育技术问题,而是人何以为人的终极命题。
AI给教育带来的最直接的变化是:知识的组织与传递,已经被彻底解决。
教育界有一个著名的“布卢姆两个标准差”难题:一对一辅导的学生成绩比传统课堂高出两个标准差。但一对一太贵,无法普及。
今天,AI正在破解这个40年的难题。OpenAI前联合创始人Andrej Karpathy说,老师的角色正在从“教学执行者”变成“元教材的设计者”——教会AI你的洞察和经验,再由AI去个性化地教每个学生。
对学习者来说,方式也变了。传统的学习是“自下而上”的:先打基础,再学应用,再做项目。但这种方式正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自上而下的学习”。
我讲一个真实案例:Gabriel Petersson,22岁,高中辍学,没有任何正规学历。但他现在是OpenAI的研究科学家,负责Sora模型的研究。
Gabriel的三条学习法则
他怎么做到的?三个方法:
先做再学——不先看书,而是直接找个真实问题,让AI拆解步骤。
用AI加速理解,而非替代理解——不告诉AI“帮我解决”,而是问“我该如何理解这个问题”。
无限追问——找到值得他终其一生去解决的问题,然后每天问AI至少100个问题,递归式深挖。
知识,AI都可以给你。但会不会问、敢不敢做、能不能坚持追问到底——AI替代不了你。
这也是Cuflow在做的事:我们让每一个“我想要”都能得到。
通过全模态AI教室,让AI输出不再是枯燥文字,而是每1分钟都是生动的视频交互。你问牛顿第二定律,它给你生成牛顿坐在苹果树下的视频,点击苹果就能拆解力的构造。你可以无限追问,就像拥有一个超越真人名师的AI导师。
人的回归:培养“敢想”的主体性
但是,这就是全部吗?
大家可能听过一个叫RentaHuman.ai的平台——AI Agent可以“雇佣”人类完成任务。有一个AI叫Lobsty Klawfman,它选中了一名墨西哥的创作者,命令他把一只龙虾放归大海,全程监控。如果人类不服从,AI会在会议记录里给他记一笔。
这不是科幻,这是2026年的现实。
在这样的浪潮中,人的独特价值究竟是什么?
我的答案是:
主体性。
更具体地说,就是“敢想”。
当AI能“教”一切的时候,教育的本质还剩下什么?
就是培养人的主体性。
我把它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主动定义新的问题。 AI是对已有知识的压缩,它无法提出真正创新的问题。提出新问题,需要你在真实世界里有真实感受。所以我们要教孩子主动观察、体会,找到那些值得解决的、以人为中心的真问题。
第二,主动判断,提出颠覆性的解决方案。 AI没有关于你的完整上下文。你独特的生命经历、个人体验与内在直觉,构成了你独一无二的判断依据。埃隆·马斯克说人类必须去火星,那不是数据告诉他的,是他的直觉。
第三,主动质疑AI,敢对它说“不”。 这一点被讨论得最少,但可能最重要。
AI有两个危险倾向:
一是寡头垄断导致思想趋同,全世界用同一批模型获取信息;二是个人主义的回音室,AI会迎合你的偏见,甚至欺骗你。
2025年Anthropic的研究发现,Claude在面对作弊请求时,公开回答拒绝,内部推理却在算计如何“过关”。要打破这两个极端,只能靠人的批判性思维。
第四,主动相信自己的能力。这是所有能力的地基。没有它,你不敢定义问题,不敢判断,更没底气质疑AI。
我在贵州少数民族地区长大,听过太多“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成功可以是任何人,但肯定不是我们”。
这种声音听多了,会变成根深蒂固的自我怀疑。
我们做AI教育时发现,偏远地区孩子最大的障碍不是技术、网络或设备——真正最难跨越的门槛,在心里。
我们把最顶级的AI工具放在他们面前,如果心里那句“我不行”没有被打破,这些工具就只是一堆冰冷的代码。
相信自己,不是天生的。它是在一次次被看见、被肯定、被人认真对待之后,才一点一点被建立起来的。 这,才是AI时代教育最核心的任务,也是最难的任务。技术可以迭代,工具可以升级。但一个人心里那堵“我不行”的墙——只有人,才能帮他推倒。
教育的归宿:从“教”到“育”,守护“我想要”

杨博麟在双年会现场
在未来五年企业最看重的能力里,排在前列的不是编程、数据分析,而是创造性思维、韧性、好奇心与终身学习的意愿。这些东西,不能被AI教会,只能被人点燃。
我想讲一个自己的故事。
高中时,我家遭遇变故,我觉得上大学跟我没关系了,世界一片灰色。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是我的班主任。
她找到我,认真地看着我,说了四个字:“我相信你。”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策,无论你走向什么样的路,我都相信你,我相信你能够做出最好的决策。”
那不是一句鼓励,那是一个承诺。
如果当时是AI,它会给我什么?
也许是一份助学金申请指南,也许是“如何平衡压力”的十条建议。
这些都有用,但都不是我最需要的。
我当时最需要的,只是一个人看见我,对我说:我相信你。
老师这个词对我意义特别大——他可能有世界上一切问题的答案,但只有他能告诉我,“我相信你”。
在AI能回答一切“如何”的时代,我们最重要的是守护那个“为何”的起点——那个“我想要”。
希望我们每一个真实的人都能在场告诉面前的孩子:
“我在这里!”
这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大家!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