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ibe Coding(氛围编程)已经流行了几个月了——所谓“氛围编程”,就是直接通过对话的方式,让 AI 协助编写计算机代码。
据说头部的科技大厂,开始在日常开发中深度引入 AI 自动编程功能。过去需要一个初级程序员哼哧哼哧写上两三天的基础代码、配置环境以及增删改查的琐碎任务,现在只要在对话框里输入几句大白话,AI 在十几秒内就能吐出一段逻辑严密、几乎没有 Bug 的代码。
不仅是程序员,做文案、做设计、做数据分析的各行各业打工者,多多少少都在这轮 AI 技术海啸面前感受到了同一种焦虑:当写代码、写文案变成“一键生成”,我手里的这点技能,究竟还算不算数?
于是,大家开始疯狂卷效率。别人一天用 AI 写 5 篇报告,你就要用 AI 产出 10 篇;别人用 AI 做 3 张图,你就要做 20 张。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残酷的逻辑:如果,最终,AI时代的终局里,大家都在用同样的 AI 工具提效,那么“效率”本身,还会是核心竞争力吗?
今天我想换个解释视角帮大家戒除“AI焦虑”:在 AI 时代,真正拉开人与人差距的,不是效率,而是你的“欲望”——准确说,是你的“创作欲”。
与其焦虑“AI会不会让我失业”,不如拼命的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以及“别人需要什么”。
1. 技术的终极使命,是当好一台“欲望发动机”
每当有颠覆性的新技术出现,社会上总会流行一种常规的安慰剂观点:旧岗位虽然消失了,但新岗位会诞生。
这种历史经验我们听过太多。比如,汽车取代了马车,赶马车的马夫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可随之而来的,是汽车司机、道路维护、加油站员工乃至汽车制造工人的数量呈成百上千倍地暴增;再比如,当年采冰、卖冰的“制冰行业”同样被科技宣判了死刑,但它催生出了冰箱的制造、销售、物流和维修这一整条庞大的现代家电产业链。
这些故事固然正确,但它只解释了新技术对旧行业的“拆迁与重建”,却没有说透另一个问题:新技术提升效率的同时,为什么不是让人无活可干,反而让人做的工作更多了?
想要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看清人类社会的本质——它从来不是一台以“提升效率、节约资源”为目的的精密机器,而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欲望发动机”。
一旦技术把某个门槛降低了,人类的需求绝对不会停在原地,而是会立刻向着更复杂、更精细、更广阔的方向疯狂扩张。
不信我们回看两百年前。
蒸汽机刚被发明并引入纺织业的时候,英国的织布工人们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恐慌。他们看着那些不知疲倦的铁家伙,心想:“完蛋了,一台机器能顶几十个工人的工作量,全天下的布就那么多,我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可实际发生的情况是,由于机械化生产,布料的价格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原本只有贵族才穿得起的高档成衣,变成了平民触手及的日用品。曾经,一个普通人只需要一两件用来遮体御寒的衣服,在变得便宜、容易获取之后,人的欲望被彻底引爆了——人们发现自己想要十、二十件衣服,甚至需要区分春装、夏装、礼服和便服。
结果呢?纺织行业的工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市场需求的无限膨胀,倒逼着整个行业疯狂扩招。
“技术的终极使命,从来不是为了满足现有的欲望,而是为了激发全新的欲望。”
2. AI 激发了谁的欲望
讲一个我自己的切身经历。
作为装备开发工程师的我,虽然也会编写程序,但在纯软件编程这件事上,一直处于一种“眼高手低”的状态。在过去,如果为了在现场批量排查或处理数据,自己想写个像样能用的工具程序,从查资料、推公式、搭架构到调通,少说也得花上整整一周的时间。面对这么高的时间成本,我的第一反应通常是“算了,太麻烦了,以后再说,先用已有的工具”。
但最近,我尝试把 AI 当成了自己的全职编程助手。通过 Vibe Coding,我可以把一张复杂的数据曲线转换成清晰的单图,并且有明确的标注(你看,是不是清晰多了);

我还可以按实际需求定制各种程序功能,比如要求程序对数据进行分段统计。

在 AI 的加持下,我原本需要耗时一周的数据处理工作,现在只用 2 天就彻底搞定了。这种感觉确实很巴适!
但,这种体验最迷人的地方在哪里?
绝对不是我一周省下了四天的时间去喝茶躺平,而是一种陡然升起的兴奋感:AI 把我个人的能力边界,生生往外推了一大圈。
单单编程这一件事,在技术门槛被 AI 踏平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能做、想做的事情可以变得很多很多,就像学会了数学的方程和函数,能解决的问题变得很多很多:
- 突破效率瓶颈:以前我觉得自己写小软件工具太慢,现在我把这些工作需要的工具封装成一个功能完整的独立软件;
- 拓宽应用场景:以前我觉得写代码成本高、费时费力,现在我想试着去开发一个属于自己的微信小程序;
- 回归兴趣使然:在工作之外,我还想用 AI 去写一个纯文本的剧情游戏,或者通过AI把自己的生平生成一本数字自传。
你看,技术降低了满足某种欲望的成本,人类的欲望就绝不会饱和。它只会像水银泻地一样,往更精细、更具个性化的复杂领域里钻。
3. 欲望的增长,比摩尔定律还要快
在计算机行业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摩尔定律”:数字芯片的性能,大约每隔 18 个月就会翻一倍。
如果你去问一个普通用户:“这十几年电脑芯片强了成百上千倍,你用电脑的体感变快了上千倍吗?”所有人都会摇头。因为芯片性能刚刚提升,更庞大的操作系统、更吃配置的软件、画面更精细的游戏,就会瞬间把这部分挤出来的硬件红利吃得干干净净。
软件开发吞噬硬件性能的速度,永远比硬件升级要快。同理,人类欲望自我繁衍的速度,也永远比技术降本的速度要快。
从“有车开”到“智能驾驶的车”,从“能打电话”到“随时随地能上网”,每一轮技术的向下兼容,都是在为下一轮欲望向上生长铺路。
正如英伟达 CEO 黄仁勋在 2026 年 GTC 大会上说的那句话:
“那些因为 AI 而选择裁员的公司,本质上是缺乏想象力。真正有想象力的公司,应该学会用 AI 进行扩张(do more with more)。”
公司如此,个人亦是如此。
新技术不会消灭岗位,它只会无情地消灭那些机械的、重复的、枯燥的“任务”。当你从那些琐碎的任务中解脱出来,带着被 AI 放大过的能力边界,去面对层出不穷的新需求时,你就会发现:
AI 带不走你的工作,它实际上是降低了我们行动的门槛,解放了我们身上的束缚——留给我们的,是一个更需要想象力与探索欲的旷野。
真正拉开人与人差距的,是效率背后的那颗心——你,究竟想不想创造点什么?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