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终于把自己的第一部 AI 漫剧做了出来。
它叫《废土契约》,第一集叫《C-0719》。

真正让我意外的,不是我只花了大约 150 元,也不是前后只用了三天、每天投入三个小时左右。
而是第一集刚刚完成,原本还没有写好的第二集,竟然在我的脑子里开始“自己生长”了。
我之前在城市规划行业工作了八年,现在出来做 AI 创业,也在开发一款 AI+教育产品。
过去一年,我用 AI 写作、做产品、处理装修、整理知识,也做过很多具体的项目。
但这一次,我第一次非常强烈地感觉到:
AI 不只是在执行我的想法,它生成的东西,也在反过来改变我的想法。
我们可能正在进入一种新的创作关系。
如果你也有一件一直想做,却因为不会画、不会拍、没有团队、没有预算而迟迟没有开始的事,这篇文章可能和你有关。
01
CHAPTER ONE
第一集刚做完,第二集就开始生长
《废土契约》是一个末世废土题材的故事。
主角叫“尘”,是一名生活在废土集市里的少女拾荒者。
她有银灰色短发、机械义臂和一件残破的红披风,身上一直带着弟弟留下的旧护目镜。
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必须佩戴身份芯片。
芯片决定一个人能不能交易、通行、获得资源,甚至决定系统是否承认这个人“活着”。
尘的弟弟已经死去。
她一直在收集旧世界的零件,希望有一天能让弟弟那枚已经熄灭的身份芯片重新亮起来。
第一集里,她终于得到了一把“生命钥匙”。
这把钥匙只能使用一次,也可能是她复活弟弟的最后机会。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被芯片守卫追捕的小男孩闯进了集市。
男孩的生命计时器即将清零。
尘最终用那把唯一的生命钥匙救了他。
而在故事结尾,小男孩脖子后的芯片重新亮起,上面出现了一个编号:
C-0719。
那也是尘弟弟的编号。
第一集做到这里,画面切黑。
在此之前,我并没有把第二集完整写出来。
我只有一些模糊的世界观和人物关系,也知道弟弟的死亡会成为主角无法摆脱的记忆。
但当 AI 把第一集的角色、废土集市、生命钥匙和最后那个亮起的编号真正变成画面后,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下一幕。
一片广阔的废土沙漠。
一辆汽车正在黄沙中疾驰。
镜头从鹰隼俯拍的视角向下看,主角带着弟弟,在一种非常紧急的状态下逃离,似乎还在拼命守护着什么。

这不是我提前规划好的完整剧本。
更像是第一集被做出来之后,它自己推开了第二集的门。
以前我的习惯是,尽量把所有事情想得足够清楚,再开始做。
现在我仍然会先有一个大概的整体构思,但不会再要求自己把每一个细节都预先确定。
因为只要方向大致正确,我就可以先让 AI 把其中一部分做出来。
而那个被看见的结果,又会成为下一轮创作的起点。
过去是“想清楚再创作”,现在更像是“带着方向先创造,再让作品帮助我继续思考”。
02
CHAPTER TWO
AI 让一个人的想象,第一次进入现实
我一直很喜欢末世废土题材。
但在过去,这类故事大概率只会停留在我的想象里。
如果画漫画,你需要人物设计、场景设计、分镜、绘制和长期更新。
如果拍成短剧,你还需要演员、摄影、灯光、服装、道具、场地、后期和一整套制作团队。
像吉卜力这样的传统动画工作室,仅仅为了让一个故事被看见,就可能需要绘制成百上千张分镜与原画。
这是一种高度依赖人力、时间和专业资源的创作方式。
而这次,我把整个工具链都走了一遍。
我先在 ChatGPT 和 Codex 里反复做头脑风暴,梳理剧本、人物原型、世界规则和情感冲突。
再利用 OpenAI 的图像生成能力,把主角三视图、人物设定、核心资产和场景概念做出来。
接着,我在即梦 AI 里尝试一些视频小样,测试画面和运动的感觉。
最后再进入“小云雀”,把角色、资产、分镜、视频生成和成片合成串起来。
工具很多,但这篇文章不是想给大家做一份软件使用教程。
真正重要的是,这些工具第一次让我有能力独自跑通一条过去需要多人协作的生产链。
我一个人做了编剧、人物设定、分镜、视觉、剪辑和发布。
这可能就是很多人所说的“超级个体”的一个缩影。
技术没有让我凭空变成一个成熟的导演。
但它先把创作的入场券递到了我手里。
AI 降低的,不只是作品的制作成本,更是一个普通人把想象带进现实的门槛。

这部一分多钟的作品,从最初构思到最后发布,大约用了三天。
并不是三天没日没夜地工作,而是平均每天投入三个小时左右。
总成本大约 150 元。
发布之后,作品还获得了平台给予的额外流量奖励。
这当然不代表它已经是一部多么成熟的作品。
但它至少完成了一次很小、很真实的市场验证:我脑子里的想法,不只被做了出来,也进入了真实的内容分发系统,并获得了一次正向反馈。
兴趣变成作品,作品进入市场,市场再把反馈交还给创作者。
这个闭环一旦发生,人对一件事的投入感会完全不同。
我不再只是“对漫剧感兴趣”。
我开始愿意花更多时间,学习怎么讲故事、怎么设计镜头,以及怎么把这个世界继续做下去。
03
CHAPTER THREE
麦克卢汉早就提醒过我们:媒介会改变人
最近,我刚好读完了麦克卢汉的《理解媒介》。
书里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话:
媒介是人的延伸。
车轮是脚的延伸,衣服是皮肤的延伸,电子媒介则进一步延伸了人的感官和神经系统。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AI 也可以被看作人类思维和智能的一种延伸。
但“延伸”并不意味着它只是一个听话的工具。
一个新的媒介出现后,它不仅会帮助我们完成原来的事情,也会改变我们感知世界、组织信息和采取行动的方式。
就像智能手机并不只是让电话变得更方便。
它改变了我们获取信息、记录生活、建立关系,甚至分配注意力的方式。
AI 也正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一开始,我把它当成执行工具。
我提出要求,它给出文字、图片或视频。
但在制作《废土契约》的过程中,这种单向关系被打破了。
我给 AI 一个想法。
AI 把它变成可见的画面。
画面再回到我这里,刺激我产生新的情节、新的镜头和新的世界设定。
然后我再把这些想法交还给 AI。
这已经不只是“人使用工具”。
它更像一个不断循环的协作系统:
人的想法 → AI 的呈现 → 人的新判断 → 下一轮创造。
当工具的输出开始持续进入你的思考,并改变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时,它就已经不再只是工具,而开始成为塑造你的媒介。

我以前会把创作理解成一种从内向外的表达。
作者先在脑中形成完整内容,再通过文字、画笔或摄影把它表达出来。
但 AI 让创作变得更像一场来回对话。
作品不是先在脑中彻底完成,再被搬运到现实。
它是在我和 AI 的反复反馈中,一点点长出来的。
04
CHAPTER FOUR
哈萨比斯讲的 AI 闭环,也发生在人和 AI 之间
最近,我还听了 Demis Hassabis 关于“智能的未来”的一期访谈。
其中有一个构想让我印象很深。
Google DeepMind 有两个方向的 AI 系统。
一个是 Genie,可以动态生成可交互的虚拟世界。
另一个是 SIMA,可以进入虚拟环境,理解任务并采取行动。
哈萨比斯提到,可以把 SIMA 放进 Genie 正在实时生成的世界里。
一个 AI 不断创造环境,另一个 AI 不断在环境中行动、解决任务。
行动又会改变环境,变化后的环境再产生新的任务。
两个系统彼此反馈,就可能获得近乎无限的训练经历。
当然,我制作漫剧的过程和这种 AI 训练系统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它给了我一个很有意思的参照。

在我的创作里,我先提供人物、情绪和故事方向。
AI 生成一个具体的视觉世界。
我进入这个世界做判断,发现新的关系和可能性。
我的判断又成为下一轮生成的条件。
于是,一个人与 AI 之间的创作闭环也出现了。
这让我联想到《哥德尔、埃舍尔、巴赫》中谈到的“自指”。
我对这个概念的理解还很浅,不打算在这里做严格的理论解释。
但有一点感觉很相似:
系统产生的结果,不再停留在系统之外,而是重新回到系统内部,成为影响下一轮结果的新输入。
第一集的画面催生第二集。
第二集又会改变我对第一集伏笔的理解。
作品既是结果,也是下一轮创作的原因。
所以我现在更愿意把 AI 创作理解为一种新的协作方式。
不是我先想完一切,再命令它执行。
也不是把创作完全交给 AI,让它替我决定。
而是人和 AI 在连续反馈中,共同把一个最初还很模糊的东西推向现实。
05
CHAPTER FFIVE
AI 给了创作资格,但专业决定能走多远
不过,把想法做出来,并不等于作品自然会变好。
在制作第一集时,我也经历了大量失败和返工。
一开始,我描述镜头时并不够专业。
我只会告诉 AI:这里要有一场追逐,这个人要冲出来,这个画面要有紧张感。
结果生成的镜头经常不协调。
人物动作接不上,空间关系混乱,同一个场景前后不一致,剪到一起更是非常突兀。
后来我开始补视听语言。
这是内景还是外景?
应该用全景、中景、近景还是特写?
摄影机从谁的视角出发?
镜头是向前推、向后拉、横向摇,还是跟着人物移动?
光线从哪里来?
人物上一镜从画面右侧离开,下一镜又应该从哪里进入?
当这些信息变得更专业,AI 生成结果也开始变得稳定。
很多人说 AI 视频像“抽卡”。
这句话没有错。
但我的体感是,你对镜头、叙事和视觉表达得越清楚,抽出来的结果就越不会离谱。
AI 给普通人的是创作资格,专业知识决定作品最终能走多远。

在整个流程中,我始终没有交给 AI 的一件事,是判断。
这个镜头能不能用?
人物的情感对不对?
AI 给出的世界观是否真的服务于故事?
这段画面应该保留,还是应该删掉?
这些都需要我来决定。
尤其是剪辑。
同样一批镜头,用不同的顺序、节奏和声音组合起来,可能会讲出完全不同的故事。
AI 可以生成大量可能性。
但什么是我真正想表达的,仍然要由我负责。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认为 AI 会让专业知识失去价值。
恰恰相反,当生产能力迅速普及之后,判断力会变得更加重要。
过去,一个人可能因为没有资源,根本做不出作品。
未来,每个人都可能做出“看起来像作品”的东西。
到那时,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讲、为什么要这样拍,以及什么东西值得留下。
06
CHAPTER SIX
同一个闭环,也可能把人困住
麦克卢汉在《理解媒介》中谈到纳西索斯神话。
这个故事给我的提醒是:人很容易沉浸在媒介提供的自我延伸和反馈里,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正在被媒介改变。
AI 创作让我兴奋的地方,是它能把一个模糊想法变成画面,再用画面推动我继续创造。
但同样的机制,也可能走向另一个方向。
人类天生喜欢故事。
过去,故事由小说家、漫画家、导演和大量制作团队提供。
创作者会停笔,漫画会停载,电视剧会结束。
但 AI 有可能根据每个人的口味,源源不断地生成最适合他的角色、情节和情绪刺激。

它知道你喜欢什么,也能不断给你更多相似的东西。
你看完一集,下一集已经生成。
你刚产生一种情绪,新的故事马上接住它。
这让我想到今天的短剧。
它足够短,故事和情绪又可以被高度设计、快速复制。
当这种内容生产方式与 AI 结合后,我们很可能会拥有近乎无限的个性化故事。
这既是创造力的爆发,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消费陷阱。
同样是反馈闭环。
一种让人不断创作,另一种让人不断消费。
一种让你通过行动扩展自己,另一种则可能让你沉浸在永远结束不了的回声里。
未来真正稀缺的,也许不是内容,而是在无限内容面前仍然愿意主动创造的人。
07
CHAPTER SEVEN
给自己一周,做出第一个版本
所以,如果你问我普通人应该怎样理解这一轮 AI 变化,我的答案不是先去学会所有工具。
而是先动手做一个东西。
它可以是一篇文章。
可以是一段视频。
可以是一个小工具、一张海报、一首歌,或者一个你想了很久、却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故事。
先不用追求完整。
也不用等自己把所有细节都想清楚。
你只需要确定一个大概方向,然后借助 AI 做出第一个足够粗糙的版本。
把它看见。
再判断哪里不对,哪里让你兴奋,哪里出现了原来没有想到的可能。
然后继续下一轮。
我想邀请你给自己一周时间。
用 AI 做出那个一直想做、却因为门槛太高而没有开始的东西的第一个版本。
不是收藏一套新工具。
不是再看十篇教程。
而是真正完成一次从想法到现实的循环。
因为只有在动手之后,你才能感受到 AI 和过去的工具究竟有什么不同。
它不仅会提高你的效率。
它也可能在一次次反馈中,改变你思考、学习和创造的方式。
AI 是想象力的延伸,主动创造才是一个人不被无限内容淹没的锚点。

《废土契约》的第一集《C-0719》已经发布。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某音”搜索“废土契约”,看看我这次从零开始完成的作品。
我也会继续在这里记录它后续的生长过程,以及我对 AI、创作和“超级个体”的进一步思考。
如果你不想只把 AI 当成一个问答工具,欢迎关注古桑君。
我们一起动手做点东西,也一起观察:当人类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智能延伸后,我们究竟会被它带向哪里。
如果给你一周时间,你最想借助 AI 做出的第一个作品是什么?
欢迎在留言区告诉我。

END

我是古桑君
一个正在学习AI的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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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