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有没有这种人——什么都要分个对错,什么都要争个输赢,什么事到他嘴里都是一句"这不对""那不合理"?
如果你就是这种人,今天这篇文章是写给你的。
你不是不聪明。恰恰相反,你看问题比大多数人都透。但你知道吗,年轻时那个见谁怼谁的曾国藩,跟你一模一样。
他甚至为此摔了人生最大的一个跟头。
咸丰元年,41岁的曾国藩上了一道《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在这封奏折里,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条一条数落咸丰皇帝的缺点——用人太重门第、做事流于琐碎、言行不一。
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老板,你的管理水平有问题,我帮你分析分析。
结果呢?咸丰帝当场"怒掷其折于地"。要不是有人求情,曾国藩的脑袋可能就搬家了。
这件事给曾国藩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他在给弟弟曾国荃的信里写道:"大抵任事之人,断不能有誉而无毁,有恩而无怨。自修者但求大闲不逾,不可因讥议而馁沉毅之气。"
翻译过来就是:只要你在做事,一定有人夸你,也一定有人骂你。修行的人只要大节不亏,别因为别人的评价就泄了那口气。
但更关键的是后面这一句——他在家书中反复叮嘱弟弟:"古来言凶德致败者约有二端:曰长傲,曰多言。"
傲,就是说我觉得我比你聪明。多言,就是什么都要说出来证明我比你聪明。
这两个毛病,年轻时的曾国藩全占了。
不是变糊涂了,是变厚了
曾国藩晚年有个评价,说一个人"于圆融之中,尚能主持公道,分别是非,极有斟酌",这是极高的赞赏。
注意这三个字:圆融之中。
不是在原则问题上和稀泥,而是在处理事情的方式上留有余地。他管这个叫"浑"。
什么是"浑"?
曾国藩自己给出了最好的一番解释。同治五年,他给沅弟写信:"弟当此百端拂逆之时,又添此至交龃龉之事,想心绪益觉难堪。然事已如此,亦只有逆来顺受之法,仍不外'悔'字诀、'硬'字诀而已。"
逆来顺受,不是认怂。是承认有些事你改变不了,把力气省下来去改变能改变的。
他还说过一句话:"天下事无所为而成者极少,有所贪有所利而成者居其半,有所激有所逼而成者居其半。"
你以为自己在坚持原则,实际上可能只是被情绪逼的。真正的"浑",是先看清楚自己的动机,再决定要不要发这个火。

咸丰四年,曾国藩率领湘军出征,驻扎在长沙城外。当地绿营兵看他不顺眼——一个书生带什么兵?一天夜里,绿营兵冲进曾国藩的营帐,差点把他砍死。
他去找湖南巡抚骆秉章告状,骆秉章只是笑了笑,让人把闹事的兵叫过来,当面训了几句,就放了。
换作以前的那个"什么都得说清楚"的曾国藩,这件事没完。但他没有追究。他在日记里写下了这一刻的决定——不争了,走。
他带着湘军离开长沙,去了衡阳。
后来他在给沅弟的信里写了这样一段话:"古之成大事者,规模远大与综理密微,二者缺一不可。"
规模远大,是知道什么值得争。综理密微,是知道怎么争。而浑含,是知道什么时候不争。
咽下一口气,有时候比争一口气更需要力量。

曾国藩一生留存下来的文字超过1000万字。他的奏折从道光三十年写到同治十三年,横跨25年,处理过的军政要务不计其数。
但他最著名的那句家训,只有六个字:"戒多言,戒傲惰。"
再翻翻他给弟弟们的信,频繁出现的是这样几句:
吾尝见友朋中牢骚太甚者,其后必多抑塞。盖无故而怨天,则天必不许;无故而尤人,则人必不服。
这段话振聋发聩。他观察到一个规律:那些动不动就抱怨的人,后面都会越来越不顺。不是运气不好,是你抱怨的样子把路走窄了。
牢骚太甚者,其后必多抑塞。
简简单单十一个字,曾国藩用一辈子验证了。
另一个他反复告诫子侄的观点:"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
懒人败在不动。聪明人败在太把自己当回事。
而"浑含",恰恰是治愈这两种病的同一个药方——沉下来,不去证明自己聪明,只去做该做的事。

你现在打开手机,十分钟之内就能看到一百种意见。这件事对,那件事不对;这个人好,那个人坏;该这么干,不该那么干。
每一条都在催你表态。每一条都在暗示你:你要是不发火,就是冷漠;你要是不站队,就是懦弱。
但曾国藩一百五十年前就告诉我们:急着一件事一件事地分出对错,只会耗尽你。
真正能把事情做成的人,都懂一个道理——是非装在肚子里,行动放在手脚上。
梁启超评价曾国藩时说过:"文正固非有超群绝伦之天才,在并时诸贤杰中称最钝拙。"
他不聪明。他的同学、同僚、对手,比他聪明的大有人在。但他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件事:在复杂世界里走到最后的,不是最聪明的那个,而是最懂得含得住的那个。
含得住委屈,含得住火气,含得住想证明自己的冲动。
这就是"浑",是曾国藩给所有觉得自己太聪明的人,上的最后一课。
今日思考:你上次因为"必须说清楚"而搞砸了一件事,是什么时候?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