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博泥石流里,打捞世界塌陷时遗落的碎片
很多项目的复杂度其实并不高。
框架设计简单,业务逻辑也不复杂。无论是人写代码还是 AI 写代码,差距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有些时候,AI 甚至写得比人更细致。
后端大部分场景无非是增删改查,偶尔遇到高并发,加缓存、队列、异步任务,通常也能解决。前端更多是数据请求、状态管理、模板渲染,真正复杂的场景也不常见。
所以在软件实现层面,AI 的胜任度已经非常高。
时间久了,人对 AI 就会逐渐建立起一种信任感。我们会觉得它解决问题越来越厉害。实际上,很多时候并不是 AI 突然变强了,而是我们面对的问题本身就没有那么复杂。同时 AI 还在持续进步,两者叠加之后,人会越来越倾向于把事情交给 AI。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
当所有逻辑都交给 AI 实现的时候,项目初期可能运行得很好。但随着业务不断演进,if else 越来越多,数据流越来越复杂,代码规模也会快速膨胀。
这时候,人对系统的掌控力就开始下降。
出现 Bug 之后,人依旧能够分析问题,但第一反应已经变成继续交给 AI 去排查和修复。慢慢地,亲自理解代码的动力会减弱,对业务逻辑的理解也逐渐模糊。
这就是很多复杂项目失控的开始。
如果项目再涉及多人协作,这种失控会来得更快。
每个人都在让 AI 写代码,都能快速提交需求,也都觉得项目推进得很顺利。但当系统真正出现问题时,却找不到一个能够理解全局的人。
AI 时代最重要的问题,或许已经变成了“什么东西必须交由人来负责”。
需求可以让 AI 实现,代码和测试也没问题,但架构边界、数据流向、系统约束以及长期演进方向,还得让人来跟进。
如果每个需求都只是告诉 AI 一句话,然后等待结果出现,项目最终会变成一个可执行但不可理解的黑盒。这对商业化项目来说,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如果你让 AI 给你画一个图标,它画的不好,这不是 AI 的问题,那是因为你给它的程序空间做了巨大的压缩,如果换成,“给我画一个图标,去互联网上找个合适的 svg”,你会发现,满意度直接提升 100 倍。
AI 擅长在一个巨大的程序空间内寻找最短路径答案。不要限制 AI 的发挥空间,也就是不要给 AI 太过于程序化的执行路径,给它一个命题,让它天马行空就对了,😃
新疆好吃的美食很多,有朋友问到新疆的糖尿病发病率。
2020年石河子大学发过一项纳入超过8万新疆地区居民的研究,重点分析了汉族、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三个民族的信息。
实际上从肥胖率来说,汉族的肥胖率是最低的,三个民族的肥胖率分别是14%、18%和23%。
然而在糖尿病发病率中,汉族却反倒是最高的,三个民族的2型糖尿病(T2DM)发病率率分别是11%、2%和5%。
所以有些人可劲儿造,但血糖始终比你好,这个真的没办法。

一位在日本做AI工程师的中国人,拥有中英日三语交流能力,他写的关于日本AI产业的观察,非常有意思,全文推荐给大家
在日本做了几年独立 AI 工程师,聊几个只有真正在这里干过才知道的事。不是签证、收入、市场分析那些,是日常工作里那些不会出现在任何攻略帖里的细节。
第一个没人告诉你的事:在日本,中国人做 AI 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信用加成。
日本企业对"AI"这件事的认知来源主要是两个:美国和中国。美国代表前沿(OpenAI、Anthropic、Google),中国代表速度(DeepSeek、千问、字节)。你是中国人,天然被归到"速度快、实战经验丰富、见过大场面"这个认知框里。
日本本土的 AI 工程师大多数是从学术界转过来的,理论功底扎实,但生产部署经验偏弱。你跟日本客户说"我在中国的互联网公司做过日均千万级 DAU 的数据系统",他们的反应不是"哦",是"えー、すごいですね(哇好厉害)"。因为日本本土很少有这种体量的实战场景。
这个加成不是永久的,干砸一个项目就没了。但它给了你一个很好的开局:第一次见面时,客户对你的预期天然比对一个日本本地工程师高半格。
第二个没人告诉你的事:日本客户最怕的不是你技术不行,是你"突然消失"。
在日本商业文化里,"飞ぶ"(消失/跑路)是对合作关系最大的恐惧。他们之前遇到过的外国 freelancer 里,有人项目做到一半签证到期走了,有人拿了预付款之后联系不上了,有人说好的交付日期突然说"还需要两周"然后反复延期。
所以日本客户考察你的第一优先级不是"你有多强",是"你靠不靠谱"。靠谱的定义极其具体:说好周五交就周五交,邮件当天回,电话接得到,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主动说而不是藏着。
我刚来日本的时候不理解这一点,觉得"技术好就够了"。后来才明白,在日本,你交付质量 90 分但每次都准时,比你交付质量 98 分但偶尔迟到一次,在客户心里的评价要高得多。信赖感(信頼感)是日本商业关系的地基,地基不稳什么都白搭。
第三个没人告诉你的事:在日本做 AI 落地,最有效的销售话术不是"AI 能帮你省多少钱",是"不用 AI 你会被同行甩开多远"。
日本企业的决策动机跟中国企业不一样。中国企业决策靠 ROI:"花这些钱能赚回来多少?"算得过来就干。日本企业决策靠"危機感":"不做这件事会不会落后于同行?"同行都在做,我不做,不行。同行都没做,我为什么要第一个冒险?
所以你跟日本客户谈 AI,最有效的切入方式不是给他算 ROI,是告诉他:"你的竞争对手 XX 已经在用 AI 做这件事了。"这句话在日本商业文化里的杀伤力,比任何 ROI 计算表都大。
当然,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日本圈子小,胡说被抓到一次,你在整个行业就废了。
第四个没人告诉你的事:中日英三语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壁垒。
表面上看,语言只是沟通工具。实际上,三语能力让我能做到一件几乎没有竞争者能做的事:用英文读 Anthropic 的 system card 和最新的技术文档,用中文跟国内的 AI 社区保持同步,用日语跟客户的业务方和技术方深度沟通。
全球最前沿的 AI 信息首先出现在英文世界,通常晚一到两天出现在中文世界,晚一到两周出现在日文世界。我能在信息出现的第一天就消化它,然后在一周内把它变成日本客户能理解和使用的方案。
这个时间差就是我的定价权。日本本地的 AI 工程师要等日文翻译或解读出来才能跟进,美国的 AI 工程师不会日语进不了日本市场。中间这个位置,人极少。
第五个没人告诉你的事:我交过最贵的学费是"把中国的工作习惯带到日本"。
刚来的时候我犯了几个现在想起来都想扇自己的错误:
给客户发了一个方案,里面直接写"你们现在的做法效率很低,应该换成 XX"。在中国这叫直接、高效。在日本这叫"失礼"。日本的方式是:"贵社目前的方式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先给面子),不过如果考虑未来的扩展性(给台阶),或许可以参考一下这种方法(才提建议)。"同样的意思,包装方式完全不同。我花了大概半年才把这个习惯改过来。
还有一次,客户说"検討します"(我们考虑一下),我以为是真的在考虑,等了两周去跟进。后来才知道这句话在很多场合的真实含义是"我们不打算做,但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你"。在日本,"不"很少被直接说出口,你得学会听懂那些"不是不"的"不"。
还有一次把项目进度做成了飞书文档共享给客户。客户完全不知道飞书是什么,打不开。后来老老实实改用 Excel + 邮件。在日本企业里,Excel 和邮件是永远不会错的选择。你觉得落后,人家觉得稳当。
第六个:最意想不到的获客渠道。
我以为在日本获客要靠 LinkedIn 或者行业展会。实际上我最有效的获客渠道有两个:一个是 X(推特),另一个是日本特有的"勉強会"(学习会/技术分享会)。
日本的技术社区有一种独特的文化:定期办免费的技术分享会,大家轮流讲自己在做的东西。你去讲一次,讲得好,会后有人来跟你换名片(是的,日本还在用纸质名片,而且交换名片有一套完整的礼仪),两周后邮件来了:"之前听了您的分享,我们公司正好有一个类似的课题,方便聊一下吗?"
这种获客方式成本为零,但信任转化率极高,因为对方亲眼见过你讲东西,知道你是真的懂而不是嘴上说说。
最后说一句总结。
在日本做独立 AI 工程师,最核心的能力不是技术,是"翻译"。不是语言翻译,是把全球最前沿的 AI 技术,翻译成日本企业能理解、敢尝试、用了之后能看到结果的东西。技术只是原料,翻译才是手艺。
而这个"翻译"能力是没法被 AI 替代的,因为它的核心不是信息转换,是理解两种完全不同的商业文化各自在怕什么、想要什么、能接受什么。这种理解只能靠在两边都踩过坑才能长出来。
所以如果你问我在日本做 FDE 最大的壁垒是什么,不是技术,不是签证,不是日语,是你愿不愿意花几年时间在一个节奏完全不同的市场里,把那些只有踩过才懂的坑全部踩一遍。
踩完了,壁垒就是你自己。
评论里有人说,看完了感觉背后日本方似乎有两个结构性脆弱特征(在快速迭代的AI时代会不会成为它未来的长期短板?):1、决策时不倾向去主动风险探索,而是要靠危机感来倒逼进行被动的范式变革;2、过于委婉和有序的背后代偿,是跨域沟通时过多的隐性摩擦成本(比不上中美两地的外部接口成本更低)。总结的也很贴切

#范马新说”我上一条微博说过,那些没有根性的“无根之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自身所属的文明没有或缺乏基本的了解,所以它们很容易落入类似“儒家/中国人主张以德报怨”这样的断章取义陷阱中,有时候他们自己也主动去断章取义。
我们以图里这个“无根之人“为例,实际上他并没读过他引为证据的这句话,因为这句话不仅不能证明他的观点,反而是最好的反驳素材之一。
我们看看这句话的完整上下文是什么: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
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曰:“敢问其次。”
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
曰:“敢问其次。”
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
子贡问孔子士的标准,孔子回答了上等和中等的特征,最后回答了下等士的特征:“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
承诺的事就一定做到,这怎么就成下等了呢?答案就在硁硁然三个字里,这个形容的意思是狭隘的、偏执的。也就是无论如何一根筋,不管怎么样都要履行承诺。
洛克的社会契约论里指出契约具有目的限制(Purpose/Ends)——保护自然权利与公共福利和信托性质、自然法约束(不可违法)与可解除性(Dissolution Conditions)。
而孔子的思考也类似,你答应了最好的朋友要将一个包裹送到某地交给某人,半路意外发现包裹里是毒品。你还要继续履行承诺吗?你是出租车司机,乘客的目的地是幼儿园,而你在路上发现他情绪不稳且携带管制刀具,你还要继续履行营运契约吗?
那么应该怎么做呢,其实它引的后半句孟子已经给出了答案“唯意(义)所在”,朋友之约是小义,公共安全和自然法是大义,当然是小义从大义。当小义之约触发可解除条件时,契约就自动解除了。这也就是孔孟都反对机械式的“言必行,行必果”的原因。
所以,实际上这句话是儒家契约精神的具体体现,完全可以用来和霍布斯、洛克等人的观点进行比较政治学研究。只不过那些“无根之人”对自身文明毫无理解与温情,才把他拿来当“以德报怨”使用而已。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