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国“多巴胺网站”点一份假外卖,跟AI Agent爆火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你出差的时候，会不会有这样的时刻：深夜里打开外卖App，明明肚子并不饿，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滑菜单。你把一份炸鸡加进购物车，又删掉，换成烧烤，再加一份奶茶。滑来滑去，犹豫了十分钟，最后关掉App，什么也没点。还有另一种场景，有时候你晚上想轻松一下，打开奈飞或者爱奇艺，想找点好看的剧看看。但看着那些封面，看着看着，最后一个都没有打开。这种感受在有创造力的人手里，是可以做成一个产品的。韩国有一个叫Malhee的开发者，就因为这样的体验经历得太多，后来干脆把它做成了一个网站。这个网站叫FoodNeverComes，直译过来就是：食物永远不会来。今天，我们就请AI学习圈主理人快刀青衣老师来介绍下这个网站，以及带领我们看看，AI Agent到底能帮我们做哪些事情。作者：快刀青衣来源：得到App《AI学习圈》你可以想象一下，它的界面跟韩国主流外卖App几乎一模一样。你可以浏览餐厅，看菜单，看其他用户的评论，把食物加进购物车，填配送地址，点下单。甚至还能在地图上看到虚拟骑手的位置在移动，就跟你真的点了外卖一样。如果只看官网首页，你甚至不会觉得它是个恶作剧网站。整个页面是那种甜甜的奶油粉色，左上角写着FoodNeverComes，下面还有一个副标题，叫“多巴胺厨房”。最显眼的大字是“点餐，但不用付账”。右边是一张很认真、很诱人的石锅拌饭照片，旁边贴了一个小价签：永远0韩元。底下还有计数器，显示已经满足了几十万次嘴馋，但后面紧跟着一句：花费为0，一分钱没花。更损的是，页面下面还真有一个“世界美食大厅”，像模像样地分出韩餐、主食、街头小吃、甜点。你看见那些食物卡片，会本能地觉得，这就是一个能下单的美食网站。唯一的区别是，你等不到任何东西。骑手永远在路上，食物永远不会到。你可能会觉得，这不就是个小恶作剧吗？谁会去用这种东西？但它在韩国年轻人里火了起来。而且不止FoodNeverComes，韩国还出现了一批类似的网站，有人把它们统一叫做“多巴胺网站”。这个名字，等我说完你就知道为什么很准了。比如还有一个模拟抽烟休息的网站，韩语叫“담타”Damta，就是“出去抽根烟”的意思。你点一下开始，屏幕上出现一根虚拟香烟，同时能看到当前有多少人跟你一起在线上“休息”。旁边还有留言板，里面全是“又熬过了一天”“我想回家”这样的留言。没有焦油，没有尼古丁，但我觉得那个工作间隙摸鱼喘口气的氛围感和情绪价值，拉满了。这些网站为什么会先在韩国年轻人里流行，其实不难理解。不少分析认为，住房成本高，物价涨得凶，外卖配送费也越来越贵，年轻人的压力又长期很大。真实消费变成了负担，但消费冲动还在。怎么办？多巴胺网站给了一个出口：你完成了所有动作，但不用真的花钱。说实话，我看到这个网站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好笑，而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因为它把一件事拆开了。人好像并不只是想要那口炸鸡，还想要那段等炸鸡来的过程：浏览、比较、犹豫、下单、看骑手一点点靠近。这就是多巴胺在起作用。多巴胺管的不是真真切切地拿到手，而是“想要”。你深夜打开外卖App，并不饿，但手指开始滑菜单，这个过程本身就在刺激大脑。你把炸鸡加进购物车，大脑被刺激一次；换成寿司，又刺激一次；再加一份奶茶，再刺激一次。等你真的点了确认下单，多巴胺反而开始回落。等外卖到了，拆开包装吃第一口，那已经是另一种情绪了。我们经常把多巴胺跟内啡肽搞混。如果你跑完十公里，腿是酸的，肺是疼的，但心里有一种终于扛过去的平静和成就感，那更接近内啡肽。这个假美食网站最精妙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把多巴胺回路里最刺激的部分都给你了：浏览、挑选、下单、追踪骑手，每一步都有预期，每一步都有一点对大脑的脉冲。唯独砍掉了最后那一步：付钱。你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情绪，却不用承担任何下单之后的成本。因为不用付钱，所以也不用停下来，可以再点一单，再点一单，永远停在期待的途中。你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来了。外卖平台、电商平台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什么？让你多点、多买、多停留。无限滚动让你刷不到底，“仅剩2件”“有10人正在浏览”“已经有3个人下单了”，这些都是在制造紧迫感，再用一键下单和免密支付消除摩擦。它们要做的，是让你更快走向消费。而多巴胺网站做的事情，跟这些平台很像，只不过它不卖你任何东西。它把平台原来用来卖货的那套动作拆出来，绕过平台，绕过消费，直接提取购物产生的多巴胺。多巴胺网站留住的是过程，砍掉的是结果。那如果反过来呢？也就是留住结果，砍掉过程。这就是AI Agent在做的事。你今年肯定注意到了，从龙虾的爆火，再到现在的Codex或者WorkBuddy，AI Agent这个概念越来越火。这种方式跟我们以前用ChatGPT聊天有什么不一样呢？聊天是你问它答，Agent是你设一个目标，它自己去执行。你说，帮我买一张下周去上海最便宜的机票。它就去搜、去比价、去选航班、去填身份信息、去下单。你发现没有，这个过程跟多巴胺网站恰好是反过来的。多巴胺网站是你自己浏览，自己选餐，自己下单，享受每一步，但最后什么都不来。AI智能体是你什么都不用干，它替你跑完全程，结果直接送到你手上。同一个深夜，有人在手机上点了一份永远不会到的炸鸡，享受浏览菜单、加购物车、看骑手移动的每一步。另一个人跟AI说一句“帮我买张机票”，然后AI自己去搜、去比、去选、去下单，他只管等确认短信。两个人都盯着屏幕。但一个在享受过程，一个在跳过过程。就是这一点，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明明就是下单买东西这么简单一件事，居然还能被劈开，从过程和结果分别长出一种产品类型。AI Agent拿走的是效率那一半，跳过所有中间步骤，直达终点。多巴胺网站保留的是情绪那一半，让你慢慢逛、慢慢选，但砍掉终点。一个是有过程无结果，一个是有结果无过程。这让我想起不久前，Anthropic，也就是做Claude的那家公司，内部有个工程师说过一段很扎心的话。他说，在一切顺利的日子里，我做的任何事都无关紧要，因为AI都搞定了，而且比我将来任何时候都做得更好更快。到了一切崩溃的日子，我又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这时候我意识到，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这段话我看了好几遍，记在了自己的笔记里。他不是在抱怨工作累，他是在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之前在广播站里介绍过，现在他们公司的代码库里，超过80%的合并代码是Claude自己写的，工程师的日提交代码量是2024年的8倍。这个数字当然很好看，但你仔细想想那个画面：一个工程师坐在工位上，AI在写代码，他在等AI写完，然后点一下合并提交。顺利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摆设；出bug的时候，他又连问题出在哪都找不到，因为代码不是他写的。这也意味着，工程师的工作正在从“亲手写代码”，变成“设目标、看过程、审结果、决定能不能合并”。那问题就来了：过程不能全留，也不能全跳。哪些过程该自己走，哪些可以放心交给AI？我现在做任何一件工作，都会在脑海里下意识地分成三个环节。第一类，是纯体力过程。比如查资料、比价格、填表格、整理格式、跑一遍初稿。这些过程本来就消耗时间，放心交给AI问题不大。第二类，是判断训练过程。比如你怎么拆需求，怎么发现一个方案哪里不对，怎么判断一个数据能不能信，怎么知道一段代码虽然能跑但会埋坑。这些过程慢，但它们会训练你的手感。然后通过不断使用AI，增加自己的手感，形成经验积累。第三类，是责任确认过程。比如最后谁验收，谁签字，谁把结果交给用户，谁在出问题的时候能说清楚为什么这么做。这一段不能外包。AI可以给建议，但不能替你负责。你想想看，如果代码上线之后出了事故，客户不会去找AI算账，老板也不会接受“这是AI写的，跟我没关系”。最后站出来解释、兜底、承担后果的，只能是人。这其实就是我们未来每个人在职场上拼的核心能力。上周我面试了一个年轻的运营姑娘。最后阶段，我让她问我一个问题。她想了想，问了一句：等待AI输出的时候，你都会做什么？这个问题表面上是在问工作习惯，其实问得很实际。因为很多人用AI的时候，真的会进入一种空白状态。任务已经交出去了，结果还没回来，中间那几十秒、几分钟，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我跟她说，我会在等待的间隙顺手拿起阅读器看两三页书。积少成多，一天下来也能看不少。而且我看书不挑领域，什么都翻一点，这样不容易被困在信息茧房里。但后来我想，这只是我的一个不太重要的答案。更重要的是，你不能只把那段AI工作的时间当成等待时间，你可以把它变成验收时间。比如看看AI用了什么资料，假设了什么前提，漏掉了哪个约束，哪一步最可能错。如果它给了三个方案，你可以先猜哪个方案会更好，再看它的理由。这样，AI就不是替你跳过过程，而是在逼你练判断。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