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那天下班回家，我看到儿子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往常这个时间他都在打游戏，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我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玩”。他说“删了”。我愣了一下。他头也没抬，又说“玩着没意思了”。
其实我知道不是没意思。他是觉得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了。
上个月期中考试，他数学考了73分。回家路上他一句话没说。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他房间灯还亮着。他在看数学课本。
以前我催他学习，他总说“知道了知道了”。后来我发现他手机里多了几个学习软件。游戏还在，但登录时间越来越短。有次他跟我说“爸，我能考上重点高中吗”。我拍拍他肩膀说“努力就能”。
他卸载游戏那天正好是他生日。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不用了，我自己给自己送了个礼物”。我问是什么，他说“把游戏删了”。
我心里一下子酸酸的。这孩子长大了。以前为了玩游戏跟我吵过架，摔过手机。现在他自己想通了。
后来我偷偷看过他手机，游戏真的不在了。他给自己设了个闹钟，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睡。早上六点起来背单词。周末也不睡懒觉了。有次我早起买菜，看见他已经坐在阳台上读英语。
他妈妈刚开始不信，以为他偷偷装回来了。检查了好几次。每次检查完都冲我笑一下。
上周单元测试，他数学考了91分。回家把卷子往桌上一放，说“下次我要考95”。我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说“没事，我心里有数”。
昨晚他写完作业，突然问我要个文件夹。我问干什么用。他说要整理错题本。我用打印机给他打了几张表格，他自己画了格子，贴了很多小标签。
我现在每天回家，看到他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心里特别踏实。以前总担心他管不住自己，现在发现他比我想象中更明白自己要什么。
孩子心里有了目标，自己就会往前走。不用我们天天催，天天骂。他那天卸载游戏的时候，按删除键的手一定很坚定。我虽然没看见，但我能感觉到。
晚上睡觉前，我跟他妈说“这孩子以后不用我们操心了”。他妈说“还是得看着点”。我说“看着就行，不用说了”。他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