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创业 6 年、累积千万美元收入，创业者自述 AI 占星的“第三种路径”。
封面图片由AI生成
灵性（spirituality）、占卜、玄学类产品，早已不是一个小众品类。据 Grand View Research 数据，全球灵性类 App 市场 2025 年规模约 25 亿美元。对比之下，全球 Dating App 市场 2025 年规模约 60 亿美元（数据来自 WiseGuy Reports），灵性类 App 已成长为一个接近 Dating App 一半体量的消费品。据 Pew Research 等研究机构报告，30% 的美国成年人每年至少会进行一次占星、塔罗或算命，50 岁以下女性中相信占星的比例高达 43%。
社会环境导致这类文化流行后，市面上的创业产品肉眼可见的变多，如当时靠 soulmate 画像启动、登上美国总榜的 Starla；做占星融合，收入一直在涨的 CHANI 与 Stardust，以及年收入过千万的占星网站 Hint。
但如果进行分类，会发现，近两年火起来的产品基本上是 AI 噱头引流，后面要么是工具类产品承接、要么是有真人咨询师接盘。
而在 6 年前开始做占星 App 的「Moonly」创始人，从 2024 年开始尝试不同于上述 2 种的另一种路径，AI 原生的陪伴属性占星应用。
据创始人披露，「Moonly」累积了超 1000 万次下载、累计营收 2000 万美元，这个成绩也许不算太好，但创始人最近发布的一篇长文，自述创业历程以及过程中对占星与用户的认知与理解，值得与对 AI 占星感兴趣的从业者们分享。
以下是我们对原文进行的编译，经删减与调整。
「Moonly」产品定位、相关评价 | 图源：Linkedin
六年前，「Moonly」的研发，只因我们发现市面上的占星产品普遍令人失望。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真正拥有丰富经验的占星师，往往不具备产品思维，他们做出来的平台相对粗糙；第二，灵性领域天然容易滋生欺诈行为。许多产品只是通过贩卖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以吸引用户占卜、从而获利，不能真正帮助用户解决需求。
因此，我们决定开发一款合格的占星产品，但不想走真人占星师平台的形态，因为真人占星师按时间收费，有很多占星师含糊其辞、废话连篇，只为拖延时间多收费，用户体验相对较差，而我们想做一款真正解决用户问题的平台。
最初的「Moonly」并不是一款 AI 产品，而是一座围绕月相、占星与灵性成长搭建的内容平台。我们想要做这个赛道里内容最优的 App，因此邀请了全球 100 多位优秀的灵性导师进行内容撰写，并自研了 Vedic 占星计算引擎，用户输入个人信息后，系统通过计算推演，即可生成个人星盘、人生课题、性格特征等个性化解读。
此外，我们把复杂繁琐的玄学知识，变成了可以日常翻阅浏览的模块内容，用户可每日查阅月相日历、学习冥想、解读神谕、查看个人运势等。靠着这些出色的内容，产品做到了 1000 万次下载。
「Moonly」产品功能矩阵 | 图源：Linkedin
但随着 AI 的爆发，我们逐渐意识到，大语言模型正在从根本上重塑人们消费内容的方式——过去人们愿意自己切换不同模块浏览内容、找到答案，但如今他们更希望直接提出问题并得到回答。我们拥有最优质的内容，却仍把它放在上一代产品的交互框架里。
换句话说，我们建起了一座内容丰富的图书馆，但用户需要的，是一个完全了解他们、能调用整座图书馆、在每个瞬间递上那本正确书的向导。App 中每个模块单独看都很实用，但它们之间没有连接、没有统一的上下文。月相日历只提供月相，但并不知道你昨晚为何失眠；冥想训练只提供课程，但并不知道你来冥想的原因是昨天刚刚分手，并因为分手在反复抽塔罗牌。
所以在 2024 年底，我们开始将「Moonly」从一个“静态图书馆”，重新塑造为一个能够持续理解用户的 AI 向导。
市面上大多数 AI 占星应用，只是拿一个旧产品加个“问 AI”的按钮，后面接一个对用户几乎一无所知的大模型；用户每次咨询，几乎都需要重新复述一遍自己的所有信息，应用与用户之间没有深度链接。而「Moonly」不同，我们为它搭建了一套围绕用户上下文运转的系统，确保AI能记住用户的经历、情绪与成长轨迹等，并输出最懂用户的回答。
第一步，我们将过去几年积累的内容资产进行结构化处理。过去由导师创作的文字内容，不再只供用户阅读，而是变成了 AI 回答问题时可调用的底层知识库。
第二步，我们为每位用户建立持续更新的个人档案。除了出生星盘之外，系统还会记录用户的情绪状态、历史对话、塔罗提问、梦境记录、完成过的练习、收藏内容，以及那些反复出现的问题，形成一份不断更新的用户画像。
第三步，我们为占星、塔罗牌、神谕牌、解梦等不同占卜方式设计了专门的 AI Agent。当用户发起一次咨询时，不同 Agent 会分别提供自己的分析，再由系统整合生成最终回复。
第四步，系统持续观测、收集用户行为。例如用户是否继续追问、是否完成了推荐练习的课程、是否收藏新的内容、是否反复提问同一个问题。这些反馈会反过来帮助系统判断哪些回答真正有效，从而优化下一次回应。
这套系统的循环是，用户提问 → AI提供洞察 → 作出回答、推荐练习 → 用户产生反馈 → AI 进一步理解用户。目前，这个循环为我们带来了约 24% 的 30 日留存率。
「Moonly」的产品内容 | 图源：Linkedin
优质的回答提升用户的信任，信任让用户有勇气透露更多上下文，更多上下文又让下一个回答更贴切深入，形成数据飞轮。用户不需要和一堆陌生、互不相关的真人占星师反复聊天，也不需要在AI对话界面反复重述自己的基础信息，而是在「Moonly」养成一个越来越懂你的个人占星师、形成一段持续的关系，并通过每一次对话，逐渐加深对自己的认知。
「Moonly」的收费与主流产品不同。在「Moonly」，与 AI 对话完全免费，需要付费的是“对话之外的价值”，即深度内容、个性化解读、更优质的付费课程、即将上线的实时语音通话等。「Moonly」的底线不变，即绝不会放大用户的负面情绪引导付费，比如宣称“我感觉你周围有邪恶的能量，付 49 美元帮你清除”。
付费内容需要能够切实解决用户的问题，让商业利益和用户利益对齐。
我相信，2 到 3 年内，AI+占星类产品将会爆发成长为一个巨大的消费品类。而这种转变，已经开始。
我的个人经历可以佐证。2023 年，在运营「Moonly」的同时，我做了一款叫 Soul 的 AI 心理治疗应用，并且向大约 80 家硅谷顶级 VC 寻求融资，但得到的反馈几乎全是不理解，“人们怎么会用 AI 做心理咨询”、“这永远不会成为主流”。最终，Soul 仅在天使投资人处筹到 50 万美元，做出了 MVP，但卡在 PMF 上，一年后关停。
Vitaliy Urban 的前作 Soul | 图源：Linkedin
然而仅仅半年后，局面就彻底反转。AI 陪伴和心理治疗成了 ChatGPT 最大的使用场景之一；Slingshot AI 融资 9300 万美元做 AI 治疗；Sword Health 以 40 亿美元估值融资 4000 万美元，推出了“AI 治疗师+持证临床医生”的混合模式等。如今市面上已有数百个 AI 心理治疗产品，这个品类几乎一夜爆火。我们的方向没有错，只是开始得太早了。
我认为同样的风潮正在 AI 占星领域酝酿。
首先，占星正在越来越大众化。对上一代人，研究占星、了解神秘学是一件不会挂在嘴边、甚至羞于承认的行为；但对今天的大部分年轻人，占卜是一种自我表达的载体，一种用于讨论亲密关系、人生意义、情绪状态的符号语言。“最近水逆了”、“避雷双子座”是他们聊天的常用语，遇事不决抽牌占卜也成为越来越多人的日常习惯。人们未必真的相信几张卡片、几组数据就能定义命运，但他们会用这些结果，去表达自己、与人交往。
此外，占卜本身也是一种泛心理疗愈方式。很多人认为，占星仅是一种娱乐，它给出的回答似是而非，不能真正解决用户的心理问题。但在我们看来，这恰恰是占卜的优势所在。找心理师咨询、进行“心理治疗”，听起来复杂又吓人，但占星、塔罗等占卜聊天门槛低、娱乐感强，用户不会觉得自己在治疗，反而能放松地表达情绪、讨论内心。用户来时或许只想要一个答案，但产品真正要做的，是顺着这个入口，一步步把用户从“寻找确切答案”引导向“对自我的深入探索”。
而面对 AI，人们会更加轻松、无所顾忌。AI 不会评判你的行为、不会掐着时间打断你、不会听腻同一个故事。据 Common Sense Media 报道，72% 的美国青少年使用过 AI 陪伴产品，其中约三分之一的人，曾选择和 AI 而非真人去倾诉重要、私密的心事，下一代人，并不排斥把个人的私事告诉 AI。
AI 如果与占星结合得当，人们能够进行真实的自我表达，并在回答引导下理清思路、疏解情绪、发现问题，为进一步寻找专业心理治疗做准备。
所以在我看来，AI+占星产品将继续成长。但目前来看，AI 已经能够轻松生成各种占星解读，预测内容正在快速同质化；未来，真正能够建立竞争壁垒的，不再是内容本身，而是对用户长期上下文的积累，以及由此形成的持续关系。占星只是让用户开始表达自己的入口，而帮助用户完成自我认知，才是产品真正创造的价值。用户购买的，也不再是一个个占卜问题的确切答案，而是一套长期陪伴自己的成长系统。
「Moonly」致力于用AI建立持续的用户关系 | 图源：Linkedin
笔者在体验「Moonly」一段时间后，的确感受到了产品在认真记录用户的上下文。每次向 AI 占星师“露娜”提问，它的回答都很丰富，会基于当日星象、个人星盘、之前的抽牌结果等信息进行综合解答，也能根据用户的问题提出建议、引导思考，推荐一些课程给用户等。
提问小问题，露娜的解读也很详细 | 图源：产品截图
但更明显的感受是，应用对免费用户限制很多，使用时频繁跳出付费墙。露娜每次推荐的课程、给出的详细报告，都需要订阅解锁；主页推送的每日运势免费内容占比不高，很多地方都会引导用户升级会员。并且，对比 CHANI、Stardust 等热门占星产品，「Moonly」 的订阅费属于较高一档，198 美元是一个需要决策的价格。
美国区高流水占星产品订阅费对比 | 数据源：点点数据
一个想“卖关系”的产品，需要让用户觉得这段关系始终真诚。在刚开始使用产品、双方尚未建立起足够信任时，就频繁遇到付费墙，多少会让用户感到不够有诚意，削弱用户继续体验的意愿。在这一点上，「Moonly」可能还需要继续探索。「Moonly」最终能否真正与用户发展长期关系，创始人对于 AI 占星产品的价值判断是否准确，我们将保持观察。
参考资料：
https://www.linkedin.com/pulse/how-ai-democratize-spirituality-serial-tech-founder-ended-urban-v86o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