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AI不会取代所有人,但会重塑工作本质”。李飞飞强烈反对“智能成本归零”的说法,人类智能是数百万年进化的结晶,包含感知、空间、身体、情感等复杂维度,远超当前AI的能力范畴。在需要深度判断、创造力、共情以及处理不确定性的领域,人类将长期保持优势。管理者若只想着用AI“减人”,是典型的“自动化思维”误区。正确的做法是让AI把每个人“往上推一个台阶”,专注于更复杂、更有创造性的工作。最后,未来职场可能呈现“两头重、中间轻”的“杠铃型”职场结构。一端是顶尖专家,他们在自己领域做到前1%的人,AI是他们强大的辅助工具;另一端是高自主性多面手,善于学习、能灵活运用AI处理各种事务的通才。中间层被挤压,那些各方面能力平庸、缺乏核心竞争力的岗位,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如果从优绩主义的视角出发,我们当然应该把目光落在杠铃的两端,因为不论是顶尖型专家还是高能动性多面手,都是能够在 AI 时代脱颖而出的人。他们可能是未来各种领域的头部,也可能是各种资源的垄断者。但是,教育的本质从来都不只是培养杠铃的两端,如果没有这个被挤压的中间层, 整个社会如何被联系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杠铃呢?没有杆子,使用杠铃的人又如何抓握呢?一个社会的稳定态,往往是中间层决定的,而如何让每个人多元化发展,才是 AI 这项技术革命真正应该带来的普惠性好处。我非常认同李飞飞在访谈中提到的,AI 并不可能取代人,因为它在任何维度之下都是数据堆砌出来的大厦,即便像李飞飞他们正在努力地让 AI 认识和感知三维空间,也并不指望它能够像人一样去共情、去处理不确定的事件、去生活。如果人类社会至今可以被数据化的话,那将是多么无聊和平淡的世界呀?我每一天动的念,每一天做的梦,每一天阅历的增长,都是无法用数据甚至用语言去描述的。“不可言说之事”何其多,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小宇宙。但回归到教育,如果我们是职业技能的培训,那作为教师,恐怕要从传授知识的神坛上走下来了,因为要跟 AI 的海量数据和模型对抗比聪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最多成为这个体系里的咨询人,在学习进度上和方向上解惑,甚至课堂会变成一场无声的知识交互,只有在学生迷惑的时候出现即可,不需要再把整个体系重复给他们听。如果我们是教大家生存的智慧,那现在大学里的文理分科和专业分科学院完全没有必要了。在融会贯通所有学问这方面,每个人都应该去学哲学,像当年的哲学家一样去问对的问题,去反馈真实的世界在心理世界的投射。本科和研究生的教育完全不必在学校完成,相反,如果你对哲学、艺术、文学这类感兴趣,直接可以开始读博士,去想更深的问题。如果我们是教大家安顿自己,那我觉得大学还能有点实际的用处。在这里,你可以跟同龄人一起成长,你可以找到朋友、男女朋友、师长和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毕竟在这个时间节点的社交需求还是最旺盛的。我们不能只在网上去碰撞现实的世界,人不得不在实际的三维空间中去碰撞才能获得真实感,这也许是我们进化到现在唯一无法改变的路径依赖吧。当然这些种种,都还是刚刚发生变化的时间节点。我们没有办法不考试就入学,我们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挤进清华和北大的校园(即便你们可能获取同样的教育资源),整个社会的秩序还依赖教育的等级秩序而展开。很多事情只有在不断地解决问题中前行。但此刻,至少我们要打开这扇窗户,意识到变革已经在发生。未来的每一天都离释放新的生产力更近一点,未来的每一天都在离自己套路化的生活更远一点,未来的每一天都将成为未来的历史,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不念过往,不惧未来。正如李飞飞所言,“告别旧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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