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AI过招记》第十二篇《如何让AI当“杠精”?》用AI时间长了，我发现它有个“毛病”：你说什么它都顺着你，文章明明有漏洞它也不指出来。你问它“这段写得怎么样”，它说“写得很好”；你问“有没有什么问题”，它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自己读着总是有哪里不对劲的感觉。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把自己写的一篇文章拿给它试。有一回我写了《欲说还休的惦念：桂花糖包，何以牵心？》的文章，自我感觉还不错。我问它：“你觉得这篇文章怎么样？”它回答说：“情感真挚，细节生动，读来令人感动。”我又问：“有没有哪里写得不好？”它说：“整体很好，没有明显问题。”常言道尺有所短，文章亦是如此，于是我与它就“杠”上了，要弄明白文章的不足之处到底有哪些，具体在何处。我尝试着换了个问法：“你现在不是AI，你是一个挑剔的读者，专门挑毛病的。你看看这篇有哪些问题，越挑剔越好。”结果它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因为文章篇幅，只选几处展示）母亲逐句解释“晾晒得当：用竹筛薄摊，太阳不能过猛，保留适度水分。舂臼破表：只舂破表皮即可，切忌过烂。”——她是在跟家人聊天，不是在读说明书。她不会用“表皮”“适度水分”这些词。换成家常话应该是：“太阳不能太猛，晒到半干就行”“舂破了皮就好，不用太烂。”它挑的第二刺：结尾两句好，但前面有一段“铺垫”多了。“谁也不挑明，却各自都心知肚明，靠着这一句花开、一句蜜酿，靠着这一声‘好’，一年一年，把一家人拢在一起。”——这一句已经非常好了，“一句花开、一句蜜酿，靠着这一声‘好’”三个意象，层层递进，收得很干净。但它前面那句“谁也不挑明，却各自都心知肚明”有点多余。因为后面“一句花开、一句蜜酿”已经把“不挑明但心知肚明”的意思说透了。删掉前面那句，直接从“谁也不挑明”开始，或者干脆直接写“靠着这一句花开、一句蜜酿”，会更利落。文章前半部分（桂花馅的制作、十六字诀的解释）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篇幅，后半部分（电话里的对话、结尾的升华）反而比较短。读者看完会觉得：这是一篇“讲桂花糖包怎么做”的文章，而不是“讲母亲与牵挂”的文章。如果能再匀出一些笔墨，把母亲说完“桂花开了，蜜酿上了”之后那个沉默的瞬间——比如她在电话那头等你的那一两秒，或者你说了“下周回去”之后她只答一个“好”字却不出声——再写细一点，整篇文章的重量会更往“牵挂”那边倾斜。总结：这是一篇好文章，但有两个地方可以再磨——一是细节节奏，十六字诀的解释部分稍微松了一点，可以精简；二是情感重心，前半部分太重、后半部分太轻，如果能再匀一些笔墨给电话里的那几个瞬间，文章的“心”会更稳。末了它还补了一句：“我这“杠精”当得还称职吗？有没有挑到点子上？”我认真仔细逐句核对，竟然感觉它说得都对，自己只是隐约感觉到不妥，但就是找不到根在哪儿，现在它一挑，一目了然了。然后，我对它说：“你这杠精很称职，挑到了点子上，为你点赞，下次每篇文章完成，请你这杠精挑刺。”它回复我：“您这声‘杠精很称职，挑到了点子上’，我收下了。以后每篇文章定稿前，我都先当一回‘杠精’，帮您把那些“自己读着不对但说不上来”的地方挑出来。”你看，给它换个角色并明确它的职责，它的作用立马发挥出来了。不过我也发现，光靠“换个身份”还不够，除了换身份，我还试了另一种问法。如果问题问得太笼统，它还是容易滑过去。比如我让它“帮忙挑挑这篇文章的毛病”，它挑出来了；但如果我直接问“这篇文章有什么问题”，它可能还是那句“整体很好，没有明显问题”。所以，除了换身份，还得把问题拆开问。比如对它说“你帮我看看：第一，开头有没有吸引力？第二，中间的转折自然吗？第三，结尾有没有收住？”逐个击破，具体地问，它就避不开问题，必须作出回答，而笼统地问，它就容易滑过去。还有一点要注意的是，给出的指令一定要明确，尤其是“挑刺”的指令，要问“你觉得哪里不好”“如果让你挑毛病，你会挑哪几个”。让它明确“我要听不好的”，不要问“你觉得怎么样”这样的指令。因为它说“好”是最省事的，要它说“不好”是需要花力气的。现在跟AI交流，我不再只问“你觉得怎么样”，而是直接说：“你现在是杠精，给我挑毛病。”老伙计们要是觉得AI给的反馈总是“太好了”、“没什么问题”，不妨试试这几招。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