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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出租屋,小林的电脑亮着三个 AI 对话框:
一个用来生成文案初稿、另一个负责修改客户的海报设计稿、第三个则在编写短视频脚本。
小林从事人工智能副业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现在工作效率提高了三倍,人比以前累得多。
最初选择AI副业时,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遇。
AI能够撰写文案、制作图片和编辑视频,过去需要花费一天时间完成的任务,现在能在两小时内解决。
他认为,下班之后用空余时间做两个小时的工作,一个月可以多赚三千,简单又体面。
做之后才发现,人工智能并没有让他的生活变得轻松一些,反而比之前都忙。
省下来的时间,全被更多订单填满了
人工智能最直观的结果就是一份工作的时间变短了。原来写一份商业合同要花两个小时,而如今借助人工智能撰写出初稿,再经过半小时的修改就能交付了。
时间节省出来了,人却没歇着,总想着有AI辅助多做两单不是更好。
最初他每天只接两个订单,之后逐渐增加到三个、四个甚至更多,吃完饭之后就一直坐在电脑前忙到很晚。
他本想在周末的时候去散散步放松自己的心情,但是看见手机里有客户发来的询问信息打消了外出的想法,
“反正有AI辅助做起来快”,”因此又坐回了位置上继续工作。
没有公司规定工作时间,副业边界全靠自己掌握。
人工智能使得“可不可以做”的问题变少了,“要不要多赚钱”就成了内部矛盾了。
大多数人无法摆脱人的本性:想要多挣一些就不愿意停下来。
最后节省的时间都做了更多的订单,但人却比单纯依靠人工劳动时更加劳累、熬夜更久。

门槛拉低之后,内卷来得比谁都快
比接订单更辛苦的,是整个赛道都处在内卷当中。
在人工智能没有普及之前,做文案、做设计的人基本上都要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并且价格比较固定,市场竞争也并不激烈。
现在的情况是,你说两个小时做一单赚二百元,有的人半小时出一单收一百块,还有人更短时间批量做只拿五十元。
你说两小时卖一件东西可以挣200元,有人半个小时就卖出了一件,收到100块钱的人也有,甚至有些人一次能卖很多件,每件只要50块钱。
为保住收入来源,大家都只好硬着头皮承接更多的订单。
过去一个月能接到二十单就挣四千元,而现在价格降低了三分之一,需要接三十单才和原来一样多。
看似工具先进了,但是人们得更加拼命才能够不被甩下。
小林说,最焦虑的时候,他睡前都在刷新的接单平台,害怕错过任何一个订单。
过去做副业是想提高安全感,但现在觉得被替代的风险很大,反而更加紧张了。
看不见的精力消耗,才是最熬人的
很多人只算 “做活的时间”,却没算 AI 带来的隐性精力成本。
人工智能产出的是半成品,不能直接交付。
所以,要逐一审查内容是否规范、图片符号是否符合要求、是否有逻辑错误,并且修改细节、调整风格,还要不断和客户沟通需求。
一天下来看上去好像没有动笔写太多,但脑袋里一直都在转换着状态:审阅文案、修改图片、回复信息、提出新的需求。
而且,监督式的劳动要比沉浸式的创作更加劳累。
就好像是看着好几个机器一起工作一样,并不需要自己动手操作,但是也不能有一点儿懈怠,生怕哪台出了错。
就这样忙碌一天之后,没做太多的体力劳动,但是感觉很疲惫,甚至连刷微博的兴趣也没有了。
说白了,人工智能可以辅助我们干活,但不能代替我们做决定和承担责任。该操的心一点没少,还多了跟工具磨合的成本。
实际上人工智能并没有问题,问题是人们总是认为提高效率就是多做事情。
后来小林给自己的规定是:工作日一天只能接两个订单,在周末至少一个时间段内没有任何工作任务。
省下来的时间他用来开发高价的服务项目,不再跟别人拼低价单量。这样,收入没有减少,但是人却轻松了不少。

做副业和使用人工智能,并不是为了把人变成一台永动机不停地运转。
是为了使生活更加安定有序,留出更多的时间去享受生活。
工具是为人性服务的,并非为了把人束缚在无穷无尽的忙碌中。你说呢?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