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林夜在工位上熬到十一点。地铁末班车还有四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一个他从没下载过的软件，图标纯黑，名字只有四个字：夜班协议。
他以为是垃圾推送，想划掉。屏幕卡住了。一行字浮出来：
【欢迎加入守夜序列。第一条规则：午夜后，不要回应任何叫你全名的声音。】
他嗤笑一声，当恶作剧。可走出写字楼时，保安室空了。电梯里多了个人，穿和他一样的工牌，脸却模糊得像被橡皮擦过。那"同事"开口，声音黏糊糊的："林夜——"
全名。
林夜想起规则，没应。电梯门开，那人没出去，倒退着融进了金属壁里。
他后脊发凉，翻出规则说明：异常，是这座城市自己忘不掉的东西。城市在不停覆盖过去，老街拆了、旧名字改了，那些被强行抹去的记忆和情绪沉到地下，成了残渣。残渣本身看不见，得寄生在一个活人的念想上才显形——所以它模仿你死去的母亲，所以叫你全名：那是在求你"认领"它，你一应，它就从残渣里活过来。白天城市的喧嚣把它压在底下，深夜才浮上来。
第二条随之亮起：遇到称呼你全名者，假装没听见，继续走，不可回头。
回到家，母亲打来视频。背景是他小时候的客厅——可母亲三年前就走了。
屏幕上"母亲"笑："夜儿，回来吃饭。"
他手指发抖，几乎要应。规则第三条在最底下闪红：视频里的逝者不是你的亲人，是异常读到了你最深的念想，扮成样子引你认领。挂断。再挂。他猛地扣下手机，屏幕裂了道缝，那头声音戛然而止。
窗外，整栋楼的灯一盏盏灭了，唯独他家亮着。
手机自己亮了。黑色图标转动，弹出一行：
【你完成了首次守夜。守夜人编号：037。今夜起，城市属于你管辖的时段。】
林夜盯着天花板，久违地没睡。他还是不懂这 APP 从哪来，但至少明白了：那些怪事不是随机的——是城市忘不掉的东西在找人认领，而规则，是活命的协议。
走廊尽头传来拖鞋声——很慢，一下，一下，停在他门口。门缝下，一张纸条被推进来：
明天，末班地铁，有人等你。
这是故事的开端，也是他平凡生活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