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分享
好东西不私藏

AI 已经不缺答案了,医疗真正昂贵的是什么?

AI 已经不缺答案了,医疗真正昂贵的是什么?
AI医疗什么才是AI医疗应用的真正壁垒从 TIME 的一次问诊,到我为什么开始重新理解医疗 AI。全文约 4,000 字  ·  预计阅读 13 分钟  ·   关注公众号发送“脑元智录”领取内测名额

一个患者走进诊室。

“腹痛,便秘。”

年轻医生按照标准路径问了很多问题,很快形成了一个判断:可能是肠易激综合征

但带教医生没有马上讨论诊断。

他注意到一个很小的细节——患者一直低着头,显得异常焦虑。

于是,他没有继续问症状,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患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

姐姐刚刚被诊断为晚期结肠癌。她害怕自己也是。

这是前几天我在《TIME》杂志中一篇文章中看到的故事。文章作者 Natasha Chida 医生是 Johns Hopkins Osler 内科住院医师培训项目负责人。她在文中有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

「Great physicians define the input.」

“伟大的医生,定义输入。”

我反复想了很久这句话。

因为它恰好点中了我最近思考医疗 AI 时,越来越在意的一个问题:

当 AI 越来越擅长给出答案,我们是不是反而低估了“问题是如何产生的”?。

01|AI越来越会回答,但患者从来不会把自己写成一道标准题

今天的大模型已经非常擅长处理信息。

给它一段病史、一份化验单、一张影像报告,它可以快速归纳、总结、检索知识、提出鉴别诊断,甚至组织出一套非常完整的临床推理。

未来这些能力只会更强。

但真实医疗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患者不是一道已经写好题干的考试题。

“65 岁女性,突发雷击样头痛,1 分钟达到高峰,伴呕吐,无发热,正在服用华法林,请鉴别诊断。”

她更可能说的是:

“医生,我今天头疼得特别厉害。”

接下来真正决定诊疗质量的,是另一连串事情。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突然疼起来,还是慢慢加重?

多久达到最严重?

以前有没有过?

这是不是一生中最严重的一次?

有没有意识改变?

有没有肢体无力?

有没有发热?

有没有吃抗凝药?

患者自己能不能准确回答?

家属和患者说的是不是一回事?

这些信息如果没有被获取,后面的模型再聪明,也只能在一个残缺的世界里推理。

医疗 AI 最容易被高估的是“回答问题”的能力,最容易被低估的,却是获得足够事实、形成正确问题的能力。

02|问题不是“AI会不会提问”,而是它知不知道什么值得被问

这里需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区分。

今天的 AI 当然可以提问。

只要给它一个病例,它完全可以生成几十个追问,甚至进行连续多轮问诊。

所以,说“AI不会问问题”其实并不准确。

真正困难的是:

它为什么在这一刻问这个问题?

回到开篇那个患者。

如果系统只得到“腹痛、便秘”,它完全可以围绕胃肠道症状继续推理。

真正改变整个问诊方向的,并不是知识库里又多了一条医学知识。

而是医生看到了一个尚未成为“数据”的东西:

患者的眼神、迟疑、恐惧,以及她没有主动说出口的信息。

然后,医生决定追问。

直到这时,“姐姐刚刚被诊断为晚期结肠癌”这个事实才真正进入诊疗过程。

AI 可以处理输入。

但在真实世界里,什么应该成为输入,本身就是一项专业工作。

这件事在神经内科尤其明显。

一个卒中患者可能已经失语。

一个意识障碍患者无法回答问题。

一个认知障碍患者的病史可能主要来自家属。

一个眩晕患者可以告诉你“天旋地转”,却未必能够准确描述持续时间、诱发因素、眼震和步态变化。

有时语言本身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信息。

医生还需要看患者的面部、步态、眼球运动,需要检查肌力、协调、感觉和反射,需要比较左右两侧,需要把患者、家属、检查结果和自己的观察放到一起。

然后不断更新对这个患者的理解。

临床不是简单的 Prompt Engineering。某种意义上,它首先是一项极其复杂的 Input Engineering 输入工程。

03|模型越快,越让我关注模型之外的东西

这也是过去一段时间,我对 AI 产品理解发生变化的地方。

大模型迭代实在太快了。以前一个重要模型可能一年更新一次。后来变成半年。现在越来越接近“月更”。

再往后会不会出现更快的迭代,我不知道。

但一个趋势已经很明显:今天需要我们自己花大量精力开发的某项能力,过几个月可能直接成为基础模型的默认能力。

推理会继续增强,多模态会继续增强,Agent 会继续发展,推理成本也会继续下降。

于是,一个应用层创业者就必须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底层能力一直在变,到底什么东西值得长期投入?

我现在越来越少纠结“哪一个通用大模型最强”。

因为这个答案的保质期可能越来越短。

反而有两件事情,我觉得会越来越重要:

第一,信息获取。

第二,应用落地。

也就是如何理解用户真正发生了什么,以及最终把不断进化的模型能力,以什么样的产品形态交到用户手里。

这也是我最近越来越理解前沿部署工程师(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FDE) ,这类角色价值的原因。

我理解 FDE 最有意思的地方,并不是“懂一个更先进的模型”。

而是它站在模型和真实业务之间。

一边理解技术边界,一边进入真实现场,把需求、工作流、数据、交互和交付重新组织起来。

模型负责不断抬高能力的上限,真正的产品负责决定这些能力能不能抵达现场,医疗尤其如此。

04|重新理解医生:他可能是患者与AI之间最重要的“临床接口”

我们通常把医生理解成一个负责“诊断疾病”的人。

但如果真正把一次诊疗拆开,会发现诊断之前还有一大段经常被忽视的工作。

患者说了一句话。

医生先判断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信息不够,继续追问。

前后矛盾,重新确认。

患者无法表达,转向家属。

语言不够,再通过查体获取信息。

新出现一个异常,医生调整下一步的问题。

一个危险信号出现,原来的问诊顺序可能全部让位。

直到这些过程逐渐完成,才形成一个可以用于医学推理的病例。

所以,如果一定要用一个技术词汇来描述 AI 时代医生的位置,我越来越愿意把医生理解成:

患者真实世界与 AI 可计算世界之间最重要的临床接口。

我以前还用过另一个词:

翻译官。

但这里的“翻译”并不是把患者说的话转录给 AI。

它要复杂得多。

医生一直在做判断:

什么值得继续问?

什么信息缺了?

什么回答可信?

什么需要家属补充?

什么前后矛盾?

什么已经可以确认?

什么只能保留为“不确定”?

哪一个危险线索必须立刻改变诊疗优先级?

什么时候甚至应该停止问诊,先处理患者的紧急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认同一个方向:

医疗 AI 首先应该武装医生,而不是急着绕过医生。

05|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做脑元智录

这个判断,后来慢慢变成了我们设计 脑元智录 NeuronSage 的出发点。

我们没有把第一阶段的重点放在“让 AI 自动诊断”。

也不希望只做一个把医患录音转成病历的工具。

我们更希望解决前面那个问题:

怎样帮助医生更完整、更有结构地获得事实?

所以我们现在关注的核心,是“引导式问诊 + 实时补问”。

医生仍然按照正常方式和患者交流。

不需要为了使用 AI,不停中断问诊去写 Prompt。

系统在后台理解医生、患者和家属的实时对话。

把已经获得的信息逐渐组织起来:

哪些事实已经明确?

哪些重要信息还没有问?

哪些信息之间出现了矛盾?

有没有需要优先确认的红旗征?

当前最值得继续问哪一个问题?

例如,一个头痛患者突然说:

“这是我这辈子最严重的一次头痛。”

一个看起来很“聪明”的 AI,也许会迫不及待弹出:

“考虑蛛网膜下腔出血。”

但这其实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产品行为。

因为此时真正缺少的,不是一个疾病名字。

而是一个足以改变诊疗路径的关键事实。

系统更应该提示医生:

建议确认:是否突然起病,并在 1 分钟内达到高峰?

这就是我们理解的 Next Best Question——下一最佳问题。

不是替医生急着下结论。

而是在关键的时候,帮助医生多获得一条决定性的事实。

06|我更在意的,其实是基层医疗

如果把视角再拉远一点,我其实并不太担心三甲医院里的顶级专家能不能获得最先进的 AI。

他们总会比较早接触到新的工具、新的研究和新的技术。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另外一些地方。

在一个没有头痛专科医生的基层医院,一个年轻医生接诊了一位第一次出现剧烈头痛的患者。

他能不能获得和专家类似的风险提醒?

在一个卒中资源有限的地区,一个医生面对再灌注时间窗时,能不能迅速看到关键禁忌证和循证依据?

在一次普通门诊里,一个经验还不够丰富的医生,能不能因为 AI 多追问了一句话,而发现一个原本可能被遗漏的危险信号?

如果可以,我觉得这可能比再创造一个考试分数更高的医疗大模型更有意义。

我们做脑元智录,真正希望验证的也是这样一件事:

能不能把专家经过多年训练形成的一部分临床能力,工程化地送到每一个需要它的医生身边。

不是让 AI 替基层医生诊断。

而是帮助他更完整地获取病史,更及时地发现风险,更方便地获得循证医学依据,在关键医疗决策前少遗漏一个重要条件。

如果这些事情能够被证明有效,那么 AI 对医疗最大的价值,也许并不是制造少数几个“超级医生”。

而是抬高大量普通医疗工作者的能力下限。

让好的医疗经验,不再只存在于少数专家的大脑里。

当答案越来越便宜,什么反而变贵了?

再回到文章开头那个患者。

如果只把:

“腹痛、便秘。”

交给 AI,它可以给出越来越好的答案。

但那个真正改变整场问诊的信息——

患者在害怕自己的姐姐刚刚罹患的癌症——

一开始并不在数据里。

有人先看见了她。

有人意识到: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被说出来。

然后问了正确的问题。

事实才终于出现。

这大概也是 “Great physicians define the input” 最打动我的地方。

未来 AI 一定会越来越擅长识别疾病。

但医学还有另一件不能被遗忘的事情:

识别眼前这个具体的人。

看见他的迟疑。

听懂他的表达。

发现他说不清楚的地方。

意识到哪些信息还没有出现。

然后,再多问一句。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觉得:

当答案越来越便宜,医疗真正昂贵的,是把事实弄清,把问题问对。

医疗 AI 最值得做的,也许不是急着成为一个比医生更会回答问题的“大脑”。

而是站在医生身边。

帮助他多看到一点。

多想到一步。

少漏掉一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再把这个时代最强的模型、最新的医学知识和最可靠的循证证据,在正确的时间送到他的手里。

尤其是送到那些离顶级医疗资源最远、却每天面对大量真实患者的基层医生手里。

那么,回到我们的标题:

AI 已经不缺答案了,医疗真正昂贵的是什么?

也许不是更多医学知识,而是看见患者、获得事实,以及在正确的时刻问出正确的问题。

这就是我们做脑元智录 NeuronSage 最初,也是直到现在最想回答的问题。

NeuronSage

Neuron,是神经、中枢和意识。

Sage,是经验、判断与智慧。

我们希望脑元智录最终承载的,不只是一次病历生成。

而是:

记录临床事实。

组织医学知识。

承载可以被标准化的专家经验。

辅助临床决策。

然后,在真正需要的时候——

让经验抵达现场。

这里是脑元智录,持续记录对 医疗 AI、临床医学、神经科学、科研转化与医疗产品落地 的思考。

如果你也在关注医疗 AI 的下一步,欢迎关注这个公众号。

这里不会只讨论“AI 能做什么”。

我们更想持续记录:

哪些问题值得被 AI 解决,以及怎样把它真正做进医疗现场。


关注公众号,持续分享医疗 AI × 临床医学 × 科研转化的真实实践。

如果这篇文章让你产生了一点新的思考,也欢迎转给同样关心医疗未来的朋友。


临床智能工作台 · 临床决策支持工具

脑元智录 NeuronSage

让经验抵达现场

Neurology Encounter Understanding, Recording, Orchestrated Navigation, Structured Assessment & Guideline Engine

NeuronSage 不替代执业医师最终诊断与治疗决定,您使用NeuronSage时请勿上传患者隐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