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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再次大跃进:一场全员到齐的加班盛宴就在不久前，阿里巴巴发布了最新财报，现金流依旧为负，利润持续下滑，资本支出却大幅攀升。AI领域的投入获得了部分回报，但成本也随之急剧上升。在我看来，整个互联网行业弥漫着一种焦虑的氛围，甚至带有某种不可知性。以阿里巴巴为例，其公司叙事几乎已完全脱离了原有的电商与本地生活业务，全面转向AI资本支出。问题在于，财报所呈现的增长——尤其是阿里云的增长——究竟能兑现多少？是否只是简单地采购算力、转租云服务器，便可坐享其成？这一点极不明朗。AI能否真正实现商业化变现，从阿里的现状来看，尚无法给出明确答案。阿里的这种不确定性，其实也映射在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身上，尤其是头部互联网公司的从业者。大家普遍有一种悬浮感：AI落地之后，个人能力的资本支出似乎大于能力所带来的收入。思考能力在退化，专注力在下降，凝聚心神越来越难，虽然解决问题的速度变快了，但整体而言，人反而被“用废”了。而此时，筛选人的标准却变得愈发苛刻。过去一年，许多事情都变了。尤其是AI到来之后，人们发现自己能做的事变多了，但与此同时，人也变得更无助、更没有掌控力。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我的朋友们、同事们，在过去一两年里不断交流、对齐信息，结果几乎无一例外地呈现出相似的变化轨迹。在AI这场大跃进中，一年前与一年后，入职前与入职后，差异巨大。2026届毕业生在就业方向上可谓极为耀眼的一届。据我了解，他们拿到的offer与薪资水平出现了显著提升，尤其是AI相关岗位，堪称黄金时代，仿佛又一次巨大的跃进正在发生。初期阶段，大家非常乐于接受这份“天降豪礼”，对未来充满憧憬与激情，仿佛一场兴奋的战争即将打响，一场全员到齐的混乱淘金即将展开。然而真正半年之后，当AI走向落地，当工作状态开始与AI深度融合，才发现：AI最容易提效的部分早已人尽皆知，而最难啃的部分才刚刚浮现。效率确实上去了，但很快触及瓶颈。所有人都变得异常忙碌。由于每个人都觉得事情的瓶颈卡在自己这里，似乎只要再推一把就能推动，反馈也来得更快，于是彼此施压、自我施压，整个环境被推向更极致的节奏。我记得有同事说，自己变得没有掌控力，对未来没有期待，曾经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力似乎也失效了。会写代码、能写出优秀代码，在这个时代好像不再那么重要。大家普遍感到一种空虚，一种被架空的工具感，一种被贱卖、被随意使用的感觉。许多同学和朋友在入职前后心理发生了巨大变化。入职前，大家对工作抱有诸多期待，幻想美满的都市生活，像孩子仰望大人一样。实习时觉得周围的人都很好，未来一片光明，work-life balance触手可及，世界一切向好。但几乎无一例外，大家入职后状态都在变差，甚至更极端的是，半年或一年后，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周围的人似乎变“邪恶”了，环境变得闭塞、拥挤、被裹挟，上级变得苛刻、push、缺乏分寸，指挥混乱。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共识：大家似乎都高估了这个世界。就我个人而言，在工作之前，我其实已经处于一种相当抑郁的状态，好像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研究生时期，我就感到自己陷入了一种虚无，缺乏斗志，日子平淡。因此，工作中我并没有经历太多起伏。当初选择工作时，我拒绝了一个确定性更低的机会，拒绝了一种更具冲刺感、更激进的生活，而转向更固定更远离纷争的逆向选择。目前来看，我在AI浪潮中抵御得还算不错，但未来会如何变化，我并不确定。不过，至少我的同事非常渴望拥抱变化，这种心态中夹杂着兴奋，也夹杂着焦虑。大家会突然悬浮起来，无法深入思考。因为在这样一个快速反馈的过程中，人接收的信息量急剧膨胀，而真正能用于思考的注意力却成了极度稀缺的资源。想象一下，当你做任何事都能迅速得到反馈，问什么都能得到回应，你可能会感到疲惫，工作本身就很疲惫，于是你真的会相信这些即时反馈。但事实上，AI给出的回答质量往往很低。我最近对此特别反感，甚至有些恶心。刷社交媒体视频时，我发现真人视角的表达变得极为稀缺。明明是有观点的内容，经过AI润色后反而变得难以下咽、毫无趣味。视频文案千篇一律，那些举例、比喻令人无语至极。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群“伪人”包围。更糟糕的是，我不仅没有获得能力提升的获得感，反而变得更容易分心，更难专注于某件事，很容易被打断。这种专注能力一下子变得极其稀缺。如今我反而觉得，那些没有被AI深度介入的人，或许才是“纯净”的，因为他们还能专心做事而不被打断，这种状态本身就很珍贵。AI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一种快速反馈的快感，于是大家仿佛求神拜佛般，觉得自己的思考是在浪费时间。在这个大跃进的时代，周围的朋友、周围的生活，似乎都被稀释了。所有人都成了“伪人”，并且正在加速把自己变成“伪人”。AI或许深刻反映了人的贪婪。在这场贪婪的潮流中，大家被囚徒困境所困，不停地追逐金钱，追寻一个确定的未来。但在追逐的过程中，似乎又失去了所有。这场大跃进描绘了一个美好而确定的未来图景，但当大家拼尽全力奔赴时，可能又抛弃了原本拥有的美好。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