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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智能的本质是一种拟态

AI智能的本质是一种拟态
(本文说的AI即指目前作为业界主流的大语言模型,本文中两者混用,并不区分,虽然这很不严谨)
大语言模型的输出是基于概率计算,其“智能”的全部都建立在计算之上,所计算出的概率是token生成和输出的标尺。但是使用者并不能直接看到大语言模型内部的计算和数字,而是直接看到(广义的)语言文字以及语言文字中的思想、逻辑、判断等。
但实际上,“思想”、“逻辑”、“判断”这些词跟“智能”一样模糊,或者,仅仅是“智能”的同义反复而已。
从表现上来说,现在的AI已经足够“智能”,但这种智能也可以说是智能的拟态——即很像智能的智能。
“拟态”是一个生物学的概念,大家并不陌生。螳螂是擅长拟态的一类动物,比如枯叶螳螂,能让自己像极了枯叶,就观察者而言(比如一只鸟或一个人),他很可能指认并相信眼前是一片枯叶,虽然它实际上是一只螳螂。
如果你认为大语言模型是一只高明的枯叶螳螂也不为过,或许这只枯叶螳螂能骗过所有的观察者。
设想这样一个例子,现在你准备为自己爱慕的一个人写一封情书。虽然你的感情真挚,但是苦于不擅长遣词造句,憋了半天才磕磕碰碰写了豆腐干样的一段。然后你把这个诉求交给了AI,让AI为你写这封情书,AI极为擅长遣词造句,只需几秒钟,AI就帮你写出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
现在我们来比较一下这两封情书:一为手搓情书,二为AI情书。你会发现:
A.手搓情书中的语言虽然笨拙,但是语言背后的情感却是真挚的。
B.AI情书中的语言非常精彩,也表现得非常深情,但是这情感在其实质上是虚假的——因为AI不可能真的爱上了你的意中人。
但是,就观察者而言呢?ta是否会辨认出AI情书中的情感并非真实的情感呢?这就很难说了。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那位收信人,即那位被爱慕者——假设被爱慕者并不知道AI情书是AI写的——会更喜欢哪一封情书呢?更容易被哪一封情书感动呢?有可能ta更喜欢AI情书中曼妙的语言,也可能ta更被手搓情书中笨拙的表达所触动。
从这个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到,AI这种智能是一种高明的拟态,但距离我们渴望的真实仍有距离。但是AI的拟态太强了以至于在某些指标上来看可能是比真实更“好”的。
其实一个善用AI的人,他能清晰地明白两点:
(1)AI的智能是一种拟态。
(2)AI的拟态能力是近乎无限的,能大大弥补人脑算力的不足。
因为人脑所谓的思考,90%以上的情形,都属于“思想实验”。即你会假设一个还未发生的情景,在头脑中推演它是怎么发生的。人所谓的选择或者决策,就是在两个以上的假设情景中分别推演然后比较其结果。人所谓的做计划,就是把自己准备要去做哪些事预先在头脑中排演一遍,厘清次序。
——以上这些思维活动,其实质也是“拟态”。
所以人的思考,就是对现实的拟态。但是人脑算力太小了,所以只能对有限的几种可能的情形进行推演,或者只能对比较熟悉的情形进行推演。
人脑有没有可能同时对100种情形进行推演?人脑有没有可能对完全陌生的情境进行推演?——都不行吧?这时AI就能派上大用场。
假设一只猴子变成一座房子,这座房子会是什么样的?这是一个比较大胆的拟态问题。
其实这就是《西游记》里的内容。孙悟空与二郎神都精通七十二般变化,吴承恩要构想他们怎样变,又怎样靠变来斗法,估计是挖空了心思的。假设如果让AI来设计这些变化,可以轻松生出几百、上千种方案,如果吴承恩写《西游记》时能有AI做参谋,估计能提早很多年完工呢!
但是,孙悟空恰恰是在变身土地庙时露了马脚,他的猴子尾巴没处放,只能变成旗杆立在土地庙之后,被二郎神一眼看穿。
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隐喻:既然AI的智能只是一种拟态,那么它一定有存在破绽的可能。
所以一个高明的AI使用者,实际上需要做到这两点:
(1)他能利用AI的拟态能力,去极大地补充人脑拟态能力的不足,以增强自己的思维能力,大幅提升思维的深度和广度。
(2)他能探查和识别出AI拟态中可能存在的破绽。
假设我们让AI写作,实际上也并不是让AI替代我们来写作。我们可以只是让AI来作“写作实验”,让它来试一试,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素材、不同的风格来写同一个主题,会写出什么样的东西。
这种写作上的“拟态”,可以给我们自己的写作很多启发性的东西。
你完全可以这样做:最终还是由你来手搓,去把文章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但是在此之前,通过AI的实验,你已经见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你有了在各种可能性之间的比较,所以你的思路已经比你靠自己苦思冥想开阔了很多。
或许,其中一个最大的收获是:当你见过了更多的假的东西,你才能写出足够真的东西。
在此推荐我的新书《AI风格化写作》,或许你只有看了这本书才会知道,怎样让AI写出足够多样性的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