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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026届河北省张家口市高三一模考试语文试题
(二)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鹅掌楸三棵或十一棵
徐迅
秋天是树叶凋落的季节。一天早晨,我独自走到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的东边,看到地上的几片树叶形状特别,黄的绿的叶子,竟像一件件剪裁精致的绿马褂、黄马褂。我正俯首端详时,就听见一个孩子在大声地喊:“妈妈,看小衣服!看小衣服!”孩子声音甜甜的,他给落叶取的名字也充满了童趣。
我再次看到长着“小衣服”树叶的树,是在老家的一座深山里。我病后回到老家,朋友说老家一个叫板仓的地方有片原始森林,空气好,特别适宜疗养,便不由分说地开车拉我进了板仓。初夏时节的板仓,绿得饱满而热情。
我们沿着溪边小道前行,一片树叶落到眼前,我低头一看,叶片特别眼熟。“小衣服!”“鹅掌楸!”我和朋友几乎是同时喊出了不同的名字。
抬头望,面前一棵粗壮的大树满身苍翠,恍若一把撑开的绿伞。那时我才知道,“小衣服”的本名叫鹅掌楸。叶片乍一看与梧桐树叶差不多,只是它有4个大的裂齿,像是鹅的脚掌。朋友说,唐朝皇帝李世民在御花园里看到鹅掌楸,觉得它的叶子像件小马褂,于是赐名“马褂木”。
认识了鹅掌楸,我进而又知道鹅掌楸是一种孑遗植物,远在距今一亿年前的白垩纪时代就有了。有趣的是,书上说孑遗植物的特性是因为它的存在,与它有关的亲族都会有灭顶之灾。那些遭遇灭绝的树种,现在只能靠一些化石去辨认。同时,由于地质、气候等的变化,鹅掌楸的生存率也很低。研究者证实,现存的鹅掌楸保留了远古祖先的原始形状,它的进化异常缓慢,孤立不群,是十分珍贵的树种。
再次见到鹅掌楸时,我不仅有一种老友重逢的亲切,还怀有一种深深的生命敬畏——就在此时,我读到作家李敬泽的文章《我可能成为一棵鹅掌楸》,文中写道:我查了一下,2008年奥运会的时候,为了在奥林匹克森林公园周围营造美妙的景观,把中国南方的鹅掌楸和美国的密苏里鹅掌楸撮合到一起,就变成了北方的鹅掌楸,所以,我所见到的树另有一个名字,叫“奥运楸”。
那天,作家李敬泽从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的北园跑步回来的路上,接到一条微信,要他给一个文学演讲的题目。但他说,他的题目还没想好。他抬眼一望,就望到三棵高大的鹅掌楸——“左边那棵是鹅掌楸,右边那棵是鹅掌楸,中间那棵还是鹅掌楸”。他觉得鹅掌楸已存在一亿四千多万年,人类在它面前的存在只有几秒钟时间,但人类却想去保护它,拯救它,甚至想拯救地球……他用鲁迅诙谐的笔法,天马行空,山高水长,由鹅掌楸谈到了跑步,谈到了文学,谈到了人与地球⋯⋯谈到“我也可能成为一棵鹅掌楸,成为这棵树上的一片叶子”。
他经常在公园里跑步。跑步也一直是奥森公园里的一大景观。在身体恢复后,我偶尔也会在公园里小跑一下。公园里跑步的人大多是为了锻炼身体,像我这样跑跑走走的人自是不少,但像李敬泽那样,在奔跑中放下了自我,认识一棵树,从而体验出“我不是我,我就是这棵永恒的树”,写出一部《跑步集》的人,则少之又少。
后来,我又得知在这里跑步的还有用跑步对抗疾病的教授曹林。他被查出患有重症糖尿病,并伴有高血压症、抑郁症后,顽强地开启了“跑步生活模式”。通过长期坚持不懈地跑步,他不但有效控制了病情,还治愈了抑郁症。后来,他将自己跑步时遇见的人和事及生命感悟形成文字,出版了一部《奥森日记》,被一些跑友称作“中国版的《跑步圣经》”。
同住奥森公园边,我没有见过跑步的教授,却几次见到跑步的作家。遇见了,我们彼此打一个招呼,敬泽老师急匆匆地就跑走了。他那样子好像急着要去和谁接头一样——显然,我不是他要接头的那一个。我读他的文章,他说:“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从昌平向南坐上快3,在仰山桥站下来,抬头望望那三棵非常漂亮的树。”我发觉他说的那三棵树,与我常见的鹅掌楸不在一个地方,这引起了我寻找它们的兴趣。
骑着自行车,我踏上了寻找三棵鹅掌楸的历程。第一天,我没有找到;第二天,依然没有找到。直至第三天,我才在仰山桥北快速公交站,也即他说的那个地方找到了。仔细数了数那些鹅掌楸,我发现不是三棵,而是十一棵。这下,我心里又犯疑了。于是,我从过街天桥的左右两边各下去一次,零距离地一棵一棵数着那些鹅掌楸,大大小小共十一棵。我这才兴奋而狐疑地离开了。
为什么不是三棵,而是十一棵呢?是作家的记忆发生了差错,还是我发生了幻觉?直至真的找到那些鹅掌楸,我却陷入了鹅掌楸到底有几棵的问题。当然,我觉得问题不是出在鹅掌楸的棵数上,而是出在认知上,是认知使我们彼此对事物的看法和叙述发生了差异。这仿佛与人们不停地纠缠鲁迅先生说“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如出一辙,或者说是有异曲同工之趣。
我想,我是太习惯性地执着于事物的一种表象了——那些鹅掌楸真实地生长在我的面前,我的视觉却没有着落,所谓一叶障目——因为作家李敬泽早就在文中说过:“文学就是要把大地上各种不相干的事情、各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各种像星辰一样散落在天上的事情,全都连接起来,形成一幅幅美妙的星图。”好在,这样经常的寻找与思索,让我突然间就明白了一点什么。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 “我”第一次见鹅掌楸是在秋季的奥森公园,第二次是在初夏的老家深山,两次都看见了鹅掌楸的落叶。
B. 鹅掌楸是十分珍贵的树种,这不仅因为它早在白垩纪时代就有了,还与它保留原始形状、生存率低有关。
C. 李敬泽认为鹅掌楸历史悠久,人类历史与其相比就像是一瞬间,他期望自己能成为一棵永恒的鹅掌楸。
D. “我”和李敬泽互相打招呼后,他“急匆匆地就跑走了”,这一细节表现出李敬泽想赶快见到鹅掌楸的急切。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文章写板仓“绿得饱满而热情”,通过比拟手法,生动地写出了夏季绿色之浓烈和可爱。
B. 文章语言颇具童趣,比如看到鹅掌楸时,孩子大喊“小衣服”,李世民觉得像“小马褂”。
C. 文章以鹅掌楸为线索组织材料,将不同阶段与鹅掌楸相关的内容串联起来,逻辑清晰。
D. 本文和《荷塘月色》都表现出对生命的思考,但前者重在叙事明理,后者重在写景抒情。
8. 文章写曹林教授的故事有何用意?请简要分析。
9. 作者在文章最后说自己“突然间就明白了一点什么”,他究竟明白了什么呢?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 D 7. B
8. ①体现生命的韧性。曹林通过坚持跑步来对抗疾病,这与孑遗植物鹅掌楸的生存特性形成了呼应,两者都在逆境中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②深化文章主题。曹林将自己的跑步经历和感悟整理成书,这展示了生活与文学之间的紧密联系,强调了生活是文学创作的源泉,深化了文章对生活与文学关系的表达。③丰富文章内容。文章在围绕鹅掌楸展开叙述的过程中,加入曹林用跑步对抗疾病并记录生活感悟的故事,为文章增添了新的元素,使内容更加丰富。
9. ①意识到认知的差异性。作者找到鹅掌楸后,发现棵数与作家李敬泽写的不同,他明白了不同的人对同一事物的认知存在差异,在看待事物时应保持开放的心态。②超越表象看本质。作者对鹅掌楸究竟是三棵还是十一棵的纠结是执着于事物表象的体现,他明白了应该超越表象去理解鹅掌楸所代表的深层含意。③感悟文学的意义。文章倒数第二段中李敬泽的话强调了文学的桥梁作用,作者由此明白了文学能够超越个体之间的差异,将看似无关的事物联系起来,创造出新的意义和价值。
【解析】
【导语】这篇散文以鹅掌楸为意象载体,通过多维度叙事展现了植物与人类生命的深层对话。作者采用时空交错的叙事结构,将个人观察(奥森公园落叶)、历史溯源(白垩纪孑遗植物)、文学互文(李敬泽的树喻)和生命故事(跑步者的抗争)有机串联,形成复调式文本。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这一细节表现出李敬泽想赶快见到鹅掌楸的急切”错误,文中说“他那样子好像急着要去和谁接头一样”,这是“我”对他“急匆匆”状态的猜测,并不能从中看出他是要去见鹅掌楸。
故选D。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文章语言颇具童趣……李世民觉得像‘小马褂’”错误,李世民觉得鹅掌楸像件小马褂,这一表述并不能体现出童趣。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体现生命的韧性。曹林教授身患疾病,却通过坚持跑步与之对抗,在这一过程中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而孑遗植物鹅掌楸,作为历经漫长岁月变迁留存下来的物种,也有着在逆境中坚韧生存的特性。曹林教授与鹅掌楸,一个是人类在困境中不屈的代表,一个是植物界顽强生存的典范,两者相互呼应,共同凸显了生命在面对艰难处境时的韧性。
②深化文章主题。曹林教授将自己跑步的经历以及从中获得的感悟进行整理,最终写成书。这一行为充分体现了生活与文学之间存在着紧密且不可分割的联系。生活是文学创作的源头活水,文学是对生活的提炼与升华。通过讲述曹林教授的故事,文章更有力地强调了这种关系,进一步深化了关于生活与文学关系的主题表达。
③丰富文章内容。文章原本围绕鹅掌楸展开叙述,在这个过程中加入曹林教授用跑步对抗疾病并记录生活感悟的故事,就如同为文章注入了新的血液。它打破了单一围绕植物叙述的模式,引入了人类的经历与情感,为文章增添了新的元素和视角,让文章内容更加丰富多彩,避免了叙述的单调,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能接触到更广泛的内容。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意识到认知的差异性。作者实地寻找到鹅掌楸后,发现其数量(十一棵)与作家李敬泽文中所述(三棵)存在差异。这一矛盾让作者意识到,不同个体对同一事物的认知可能因视角、经历、观察方式的不同而产生偏差。例如,李敬泽或许更侧重文学化的意象提炼(如 “三棵” 的象征意味),而作者通过实地探访获得了更具体的事实(十一棵)。这种差异打破了 “唯一正确认知” 的惯性思维,启示人们:看待事物应摒弃非此即彼的狭隘视角,以开放心态接纳多元解读,正如鹅掌楸的数量之争并无绝对对错,只是不同维度的认知呈现。
②超越表象看本质。作者曾纠结于鹅掌楸“究竟是三棵还是十一棵”,这种对数量的执着本质上是对事物表象特征的过度关注。而当他跳脱具体数目,转而思考鹅掌楸作为孑遗植物的生存韧性、与曹林教授的生命呼应时,便意识到:事物的价值不在于外在形态的细枝末节,而在于其承载的精神内涵与象征意义。例如,鹅掌楸无论是三棵还是十一棵,其核心意义始终是 “在逆境中顽强生长的生命象征”,如同曹林用跑步对抗疾病的坚韧,亦如文学作品中对生命本质的提炼。作者的 “明白”,是一种从 “看山是山” 到 “看山不是山” 的认知跃升,即透过表象的 “数量”,抵达本质的 “意义”超越表象看本质。
③感悟文学的意义。文章倒数第二段引用李敬泽的话 ——“文学是一座桥,把不相干的东西勾连起来”,直接点明了作者的感悟:文学具有超越现实局限、创造新意义的力量。鹅掌楸的数量差异在文学语境中被消解,取而代之的是其与曹林故事、生命韧性、人类情感的深层联结。例如,李敬泽笔下的“三棵鹅掌楸”可能并非写实,而是通过文学想象将植物与人类的精神困境勾连,形成隐喻;作者的实地探访则是从文学回归现实,又在思考中完成“现实 — 文学 — 哲学”的循环。这种过程让作者明白:文学的价值不在于复刻现实,而在于通过创造性联结,让不同事物产生共振,赋予世界更丰富的阐释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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