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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审视了自己手机里的每一个APP

我重新审视了自己手机里的每一个APP

佛利斯特·普里查德是华盛顿特区郊外的一个农场主。

他接手史密斯·梅多斯农场的时候,农场有一台干草压捆机——一种安装在拖拉机后面、能把干草自动压成捆的机器。

对于饲养动物的农场来说,这台机器看起来是理所当然的:自家有草场,为什么要花钱去买干草?

但普里查德把这台机器卖了。

然后开始花钱向外购买全部干草。

一个外行人听到这个决定,第一反应可能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普里查德的解释,让我想了很久:

“如果整个夏天都在晒制干草,我就没有时间养鸡了。养鸡有正现金流,还能产粪肥,可以给土地施肥。花钱买干草,等于用现金换来了蛋白质和肥料,还避免了沉重的机器整个夏天压实我的土地。”

他最后说:”土壤的肥力是我的底线。

这句话,是整台机器去留的判断标准。


一、”任何益处”,是一个你从没认真检查过的思维陷阱

卡尔·纽波特在《深度工作》里,把普里查德的故事用来说明一件事:

我们选择是否使用一个网络工具或社交媒体的时候,用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他把这套逻辑叫做“任何益处法”

只要一个工具能带来任何可能的益处,或者不用就可能错过什么,就觉得有足够理由使用它。

你用微博,是因为”有时候能刷到有意思的内容”。

你用抖音,是因为”偶尔能学到东西”。

你用某个群,是因为”万一有重要消息呢”。

每一个工具,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理由是真实的。益处是真实的。

但纽波特说,这个思维定式忽略了一件事:

这些工具同时也在抢走你的时间和注意力,把它们从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挪开。

普里查德从来不会因为”干草压捆机也许有用”就保留它——他问的是:这台机器对我真正在乎的事(土壤肥力)是帮助还是损害?

但我们在面对手机里的每一个APP时,问的却是:它有没有用?

有用,就留着。

这两个问题,得出的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二、格拉德威尔不用推特,路易斯也不用

《引爆点》的作者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不用推特。

2013年的一次采访里,他的解释只有一句话:

“谁说我的粉丝就希望从推特上听我讲话呢?”

《大空头》的作者迈克尔·路易斯,也不用推特。

他在接受《连线》杂志采访时说:

“我不发推文,我不用推特,我甚至不知道怎么阅读或者在哪里可以找到一条推特信息。”

《纽约客》撰稿人乔治·派克,不用推特,而且在很长时间里没有智能手机。

这三个人是出版业里最顶尖的写作者,他们的书有足够多的读者,足够多的媒体报道,完全不需要靠社交媒体积累粉丝。

所以你可能会说:他们不一样,他们已经成功了,不需要推特。

但纽波特的问题是另一个方向:

他们的成功,是否部分来自于不用推特?

路易斯的写作方式,是数周乃至数月追踪同一条线索,写出长达数十万字的叙述体故事。

这需要的是极度专注的研究和写作。

推特对这两件事的影响,最好的情况是没有影响,最坏的情况是系统性地破坏它们。

用普里查德的逻辑说:

推特不是路易斯”土壤肥力”的支撑,而是压过土壤的那台沉重机器。


三、一个让你看清真相的30天实验

纽波特提出了一个他叫做”打包派对”的方法。

灵感来自一个叫赖安·尼科迪莫斯的人。

尼科迪莫斯的房子堆满了东西,他想断舍离,但每件东西拿起来都觉得”以后可能有用”,放不下手。

于是他用了一个方法:

把所有东西都打包进纸盒,就像要搬家一样。

然后正常生活一周。

需要什么,就去纸盒里拿出来放回原处。

一周之后,他打开纸盒,发现大部分东西从来没有被动过。

然后他扔掉了它们。

纽波特说,社交媒体也可以这样处理:

30天内,停止使用所有社交媒体。

不要注销,不要宣布,什么都不说,只是停止使用。

30天之后,问自己两个问题:

  1. 如果这30天我一直在用,生活会更好吗?

  2. 有人注意到我消失了吗?

如果两个答案都是”否”,就永久戒掉。

这个实验听起来容易,执行起来难。

因为它直接面对了一个你心里一直存在、但从没认真验证过的恐惧:

“如果我不用,我会落伍。”

纽波特说,这正是社交媒体公司最聪明的地方——

它们的真正产品,不是给你提供连接,而是让你相信,不用它们就会错过什么。

它们用的是”任何益处法”的最强形态:不只是”有用”,而是”不用就有害”。

一旦你戒掉30天,这个恐惧就会被事实打破。


四、你下班后的16小时,是被”塞满”还是在”活着”

1910年,英国作家阿诺德·本内特写了一本书,叫《如何度过一天24小时》。

他在书里描述了当时伦敦白领工人的困境:

每天上班8小时,通勤不到2小时,剩下的时间超过16个小时

但大多数人把这16小时看作工作日的”前奏和尾声”——只是在等待下一个工作日开始。

本内特严厉批评这种态度。他说:

“在这16个小时中,他是自由的;他不是工薪族,他没有赚钱的顾虑;他就如一个有私人收入的人。”

他的意思是:这16小时,才是一个人真正活着的时间。

一百多年后,纽波特重新引用了这段话。

他发现本内特描述的那种状态,在2024年的知识工作者身上一模一样——

只是”无所事事地盯着窗外”,换成了”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本内特说,解法是:预先计划好自己的16小时。

不是排得满满当当,而是有意识地选择:读什么书,去哪里走走,和谁面对面吃一顿饭。

纽波特说,这不会让你觉得更累,反而会让你觉得更充实。

他引用本内特的话:

“人的智力系统可以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活动:它不像人的手脚一样会疲倦。除睡觉以外,它只需要变化,而不是停止。”

变化,不是停止。

刷手机不是休息,是用低质量的刺激替代了真正的变化。


五、本号的判断:社交媒体最狡猾的地方,不是让你上瘾

看完这一章,我有一个判断,和纽波特说的略有不同。

纽波特的论点是:社交媒体让你分心,影响深度工作。

这是对的。

但我认为社交媒体更深层的危害,不是时间损耗,而是一种认知扭曲:

它让你误以为”刷信息”是”了解世界”,”点赞互动”是”维持关系”,”增加粉丝”是”建立影响力”。

这三个替代品,都和真实的对应物看起来像,但本质上完全不同。

了解世界,需要深度阅读,需要独立判断,需要对一个问题持续追踪。

维持关系,需要面对面的时间,需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出现,需要真实的付出。

建立影响力,需要做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需要经历漫长的积累,需要被少数人真正改变了想法。

社交媒体给了你一个看起来更便宜、更快速的版本,而且附带了即时的反馈——点赞数、阅读量、粉丝数。

这些数字足够真实,足够让人感到满足。

但它们度量的,不是你真正在乎的那件事。


普里查德卖掉干草压捆机之前,他先问了一个问题:

“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答案是:土壤的肥力。

然后他问:这台机器,对土壤肥力是好是坏?

答案是:坏。

所以他卖掉了它。

打开手机,看一眼里面的APP。

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然后问:这个APP,对这件事是帮助还是损害?

这个问题,不需要30天才能回答。


本文基于卡尔·纽波特(Cal Newport)著《深度工作:如何有效使用每一点脑力》第二部分准则3″远离社交媒体”,宋伟译,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后浪,2023年9月版。《深度工作》系列:①《你越忙,越可能什么都没做成》②《每天下班前,说一句”停工完成”》③《你上一次什么都不做,是什么时候?》④本篇。


《挽救计划》第 1 章04,佩特洛娃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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