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最新讲记 可下载】楞严经讲解 第060课 各有各的缺陷,各有各的成就
第60课
「观六尘」
今天我们继续讲《楞严经》。目前正在讲述的是，佛陀的二十五位弟子向与会大众分享自己开悟的过程。前面已经有五位讲述了他们依靠色、声、香、味、触等五尘而开悟的经历，今天要宣说的是依靠法尘和五根开悟的事例，仍然是由圣者们自己来讲述。
这些公案如果能演绎出来就好了，比如先是由迦叶尊者分享自己是如何开悟的，接着是周利槃特迦出场，然后其他菩萨、罗汉一一登场……这样的戏剧排演出来一定会非常精彩吧。未来如果有金刚舞法会，我们也可以排练这段“佛陀二十五大弟子开悟公案”。
◎迦叶观法
今天首先要讲的是第六位弟子——摩诃迦叶。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我得亲近，闻法修学。
摩诃迦叶和紫金光比丘尼等从座位上站起来，顶礼佛足，恭敬地对佛陀说：“往昔劫中，在这个娑婆世界上有一位佛出世，名号日月灯。当时我有机会亲近佛陀，闻法修学。”
“摩诃”为大，“摩诃迦叶”就是大迦叶；“紫金光比丘尼”又称“金色比丘尼”；“等”字包含了其他眷属。
说起迦叶尊者，在佛经中有一段关于他的精彩公案。先是，迦叶尊者的父母渴望有个孩子，但一直未能如愿。他的父亲为了求子，拜树神三年而毫无结果。气恼之下，长者在树旁发下毒誓：“我再拜七天，如果七天内还没有得子的迹象，我就把树砍了。”
树神十分害怕，向多闻天王求助。天王也无能为力，将他带到帝释天面前。帝释天观察后发现这家人的福报很大，整个欲界中没有天人有福报转生到他家，便又向大梵天王求助。梵王用天眼观察，看到梵天界有一位天人寿命将尽，便问这位天人是否愿意投胎。天人担心婆罗门邪见深重，转生其家会沾染邪见而堕落。梵天承诺，帝释天、四大天王和地神会保护他不堕邪见。于是，这位天人转生到长者家，就是后来的迦叶尊者。
尊者降生后，身体呈金色且自带光明。因为有前世在诸佛座下出家修学的善根，尊者不愿意过俗世的生活，一直渴望出家，而长者则指望儿子继承家业。尊者为了断除父亲的念想，就故意提出苛刻的条件：“如果要我成家，必须找一位与我一样身体紫金色的女子。”长者家势鼎盛，几经周折之下居然找到了一位符合条件的金色女子。女方父母早就听说过迦叶尊者，本来就心怀钦慕，当下同意了这门亲事。
其实，这位金色女子也渴望持梵净行，不愿成家，但碍于父母的心意，只好接受。俩人成家之后，志趣相投，于是共同发誓守持梵净行。尊者的父亲将他们二人关在一间屋子里，但他们始终没有失毁誓言。屋里原本有两张床，二人各睡一床。之后一张床被撤下，只留下一张床。二人便一人上半夜睡觉，一人下半夜睡觉，不睡觉的时候就经行。这样尊者二人始终没有同床共枕。
一次，金色女子睡觉时手臂垂下，一条毒蛇爬进屋里正准备咬她。情急之下，迦叶用衣服裹住手，将她的手臂放回床上，同时赶走了毒蛇。女子惊醒过来，问迦叶尊者：“我们先前共同发过誓，你为什么要碰我？”迦叶说：“你的手差点被蛇咬了，我这样做是为了赶走毒蛇。”女子说：“被毒蛇咬倒不算什么，如果失坏梵净行，生生世世堕落的果报比这个可怕多了。”他们就这样共同生活了十二年而没有被贪欲染污，后来俩人出家修行，证得圣果。
法王如意宝曾说，一般来讲，凡夫与异性共处一室，难免会染上非梵行之垢，但迦叶尊者和金色比丘尼二人是个例外。一方面是由于前世的清净习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今生非常自律。这一公案在《极乐愿文大疏》中也有，我原来还讲过。迦叶尊者和金色比丘尼十二年中同处一室而梵行清净的公案，在整个佛教史中都很稀有，非常值得赞叹。
佛灭度后，供养舍利，然灯续明，以紫光金，涂佛形像。
“日月灯佛示现涅槃以后，我供养这位佛陀的舍利，持续燃灯供佛，令光明不断，并用紫光金涂抹佛像。”
迦叶尊者继续讲：日月灯佛示现涅槃以后，我持续不断地供养舍利，燃灯、供香，还用紫光色的金子涂饰佛像。
金子有不同的类别，南赡部洲的金子以紫金为最上。
自尔已来，世世生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
“从那时至今，生生世世中我的身相圆满，呈现如紫金光般的身色。”
以供佛之故，从那时起乃至生生世世，迦叶尊者的身相都非常庄严，身体呈现紫金色。有些人的皮肤非常好，而有些人尽管希求美貌，但因业力所致，不仅谈不上美貌，反而十分丑陋。今生的容貌与我们前世的福报密切相关，如果曾在佛像前供花、供灯，建造或修缮佛塔、佛殿等，善业成熟后就能感得美貌之果。
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属，同时发心。
“这位紫金光比丘尼等就是我的眷属，和我一同发心。”
很多经论中都提到过一段公案：往昔毗婆尸佛的舍利塔因年久失修而逐渐破败，当时金色比丘尼是一位贫女，她发清净心维修佛塔，于是四处乞讨。她好不容易得到一点金子，请了一位技术精湛的工匠修缮。就这样工匠出技术，贫女出资金，他们共同发心修缮了舍利塔，二人都非常欢喜，发愿生生世世都做夫妻、供养三宝，行持清净戒律，并且护持如来教法。正因这样的发愿，二人才有了后来的缘分。这位工匠就是迦叶尊者前世。
从前文来看，迦叶尊者是在日月灯佛教法下供佛舍利，而他与金色比丘尼共同发愿，是在毗婆尸佛教下。这样一来，在至少九十一劫中，二人的身相都具足紫金光色，微妙庄严，而且生生世世都有福报行持善法。
在以上的内容中，迦叶尊者讲了自己的前世因缘，接下来他将述说自己的开悟经历。
我观世间六尘变坏，唯以空寂修于灭尽。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犹如弹指。
“我观察世间的法尘变坏，最后只有空性与寂灭，于是我精进修习灭尽定，身心经历百千劫就像弹指间一样。”
迦叶尊者说：我观世间第六法尘终会变坏，如同影像一样无法成立。色、声、香、味、触、法中的每一者，如果用智慧来观察，最后都了不可得。此处的“六尘”指第六尘——法尘，也就是前五尘灭后在意识中留下的影像。
迦叶尊者是依靠法尘而证悟的。他了悟到法尘的本体是空性与寂灭，并且修行远离意识、部分末那识及诸分别的灭尽定。在此境界中，即使经过百千劫，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之间。尊者如今还在鸡足山入定，要到弥勒菩萨出世时才会出定。
迦叶尊者能长时间入定，但我们凡夫不同，哪怕坐半个小时都很痛苦。不知道修心班的道友最近修得怎么样，有没有人苦恼地想：“到明年就可以换班了，还是学中观或者去发心好一点。”对修行不好的人而言，坐禅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迦叶尊者的境界很高，对他而言，百千劫与一弹指没有差别，所以佛陀涅槃时将佛法交付于他。迦叶尊者比佛陀年长，《藏密佛教史》中提到，佛陀圆寂以后，迦叶尊者继续护持教法，之后将教法交付阿难尊者，阿难尊者护持佛法四十余年后交付麻衣尊者，这样记录了七代传承。作为佛陀教法的继承者，迦叶尊者有两大功德，第一禅定深寂，第二戒律清净。
各位法师们未来如果想要寻觅接班人，第一要关注弟子的戒律，第二要重视禅定，戒定慧三学中，在戒定俱佳的基础上修持慧学，必将有不俗的成就。如果谁具足了这些条件，即使对方比自己年长，也可以托付事业。
我以空法成阿罗汉。世尊说我，头陀为最。
“我依靠空法获得了阿罗汉果位，世尊说我是头陀行第一。”
迦叶尊者悟到了法尘的寂灭空性，获得了阿罗汉果。世尊赞他为“头陀第一”，因为在佛陀的声闻弟子中，尊者最善于行持十二头陀行。
如今的南传佛教中也有头陀行者，他们知足少欲，在清净的生活中不积累财物，无论出入经行还是受持衣食，皆以头陀行为准则。迦叶尊者的戒行极为精严，到了晚年，因为担心尊者的身体状况，许多人都劝他放下部分苦行，但直到鸡足山入定之前，尊者的行为始终如一，保持着头陀行的风范。
妙法开明，销灭诸漏。
“此时如来藏的微妙法性在我心中明了现前，灭尽了所有烦恼。”
迦叶尊者究竟证悟了什么？他见到了最微妙的法性，现前了如来藏明空无二或者说周遍、恒常、通彻的境界，同时消灭了以贪嗔痴为主的有漏烦恼。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佛陀问圆通，以我的证悟而言，观修法尘是最重要的因。”
就迦叶尊者的亲身经历而言，法尘是最关键的证悟因缘。其实，藏传、汉传佛教中都有众多宗派和教法，对修行者而言，只要与自身的根基相应，任何一种宗派和教法都是最好的；反之，如果不应机，尽管佛法本身非常殊胜，但行者也未必能获得很大的利益。
藏传佛教中有大圆满、大手印、大中观、大威德等许多带有“大”字的法门，而在汉传佛教中，有明心见性的禅宗法门、一心念佛的净土法门等。不管依靠任一法门获得解脱，对这个人而言，这个法门就是最殊胜的。虽然声闻行者没有获证大乘果位，仅依靠四谛证悟了人无我，但对他们来说，四谛法门就是最殊胜的法。
就像驾驶技术高的人开跑车最合适，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开拖拉机也是一种成就。每个人的根基不同，我们切莫强求别人：“你不学习这个法就完蛋了！”对一个人非常相应的法，对别人就未必适用。
本经中的二十五大成就者并未宣称自己证悟之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他们只说“如我所证”，也就是对我而言、就我自身的体验来说，某某法门是最适合的。
以上是第六位圣者的陈述，接下来我们讲依靠根而证悟的案例。
「观五根」
◎阿那律观眼
在二十五位弟子中，阿那律尊者是第七位。我们在前文中介绍过，他是佛陀的堂弟。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乐睡眠。
阿那律从座位上站起来，顶礼佛足，向佛陈白：“我刚刚出家的时候，常常沉湎于睡眠。”
听说我们这里有道友特别喜欢睡觉，有些甚至到了很极端的程度。男众、女众，在家、出家中都有这样的例子，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很能睡。明天是星期天，他们可能又要开始睡懒觉了。
如来诃我，为畜生类。
“如来呵斥我与畜生没有什么差别。”
因为阿那律喜欢睡觉，所以如来严厉地呵斥，说他与畜生没什么差别。有注释引用了佛陀的斥责：“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佛陀以旁生的比喻来警示阿那律，说他与螺蛳、海蚌之类的旁生没什么差别，这些动物在海底沉睡上至千年，连佛号都听不到。
我闻佛诃，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
“听到佛陀的严厉呵斥，我伤心哭泣、自责不已，于是七天七夜中不眠不休，以至双目失明。”
阿那律听到佛陀的严厉呵斥后特别伤心，不停哭泣、深刻自责，惩罚自己七天七夜不眠不睡地精进修法，以至于双目失明。
我们这里有些人虽然在激励之下能努力两三天，但不久之后又沉湎于睡眠，可见长期的精进还是需要前世的福报和善根习气。一些人最初听到精进的功德和懒惰的过失时，倒是能在两三天内早早起床，自己也发愿坚持，但时间一长就固态萌发，一倒下去就好长时间都醒不过来。回头一看，这人仅仅精进了几天，便又被惰习扯了回去。
这种情况在所难免，毕竟凡夫的习气根深蒂固，而且我们的肉身也确实需要睡眠，但从科学的角度来看，睡眠也应该有度，并不是时间越长越好。曾经的共识是成年人应保证每天八小时的睡眠，但现在却有研究表明，每天八小时睡眠反而不利于健康。
如果不爱运动和长时间地坐着、躺着，对健康十分不利。我们应该合理安排睡眠、运动和休息的时间。劳逸结合对身心有益，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也有助于我们的闻思修行。现在我们这里大多数道友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应该算是比较精进的。我们可以通过善巧逐渐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有些人以前睡得比较多，但是后来因为有听课等种种压力而不得不早起，就慢慢改变了以前的习惯。
有些人经常迟到，经过堪布堪姆们提醒以后略有改善，但是习气确实很难改变。听说有的人在去上课的路上昏昏欲睡，甚至在课堂上还在“云游”。有些人上课的时候一直在睡觉，下课时讲到哪里都不知道，这是不合理的。
世尊示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
“世尊教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我不依靠眼睛就可以观见十方，见精真性洞然无碍，见三千大千世界如同观掌中的庵摩罗果一样。”
世尊看到阿那律因为精进而双目失明，于是慈悲垂愍他，为他开示能真正见到本性的等持，名为“乐见照明金刚三昧”，即永远不会毁坏的三摩地。虽然眼根容易毁坏，但这种三昧就像金刚一样永不坏灭，是能真正证悟如来藏本来面目的三摩地。
阿那律尊者修持此三摩地后，不依靠眼根也能照见十方一切法。见精真性能洞彻十方，就像观见掌中的庵摩罗果一样。他不是依靠眼根见色法，而是通过如来藏本性中的妙用而得见的，此外，后文中还有不以色根而见万法的例子。
如来印我，成阿罗汉。
“如来印证我成就阿罗汉果位。”
在阿那律尊者证得了阿罗汉果位后，世尊为他做了印证。
世间中也有失去眼根而成为顺缘的例子，可见只要有心，任何情况下都能修行。
大家要对无常做好准备，尤其是到了晚年，也许就会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清，这些诸根衰退的现象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我时常想，如果晚年时失去了视力或听力，一时又死不了，那时我该怎么办？
我们的上师如意宝从1990年至2004年约十三年间，在眼睛看不见文字的情况下，始终在不间断地讲经说法。期间无论是灌顶还是传法，法王一次都没有中断过。法王的弘法利生不是依靠眼根，而是依靠不共的智慧和坚强的毅力。
齐美仁增堪布有一段时间眼睛病得很严重，一次在康定与他碰面时，我对他说：“如果得了像你一样的病，我未必能转为道用，但对你而言却是一种顺缘，你失去了视力反而增上了修行。”在这样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堪布仍然以口述的方式造了许多论典。
富有毅力、性格坚强的人，即便失去眼根也不会陷入黑暗，就像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人物之一的海伦·凯勒。她从小就失去了听觉和视力，但依靠自己的毅力，她深入学习，广泛阅读，写出了许多著名的作品，许多身体健康的人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从一个方面来说，六根在日常生活中确实很重要；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根毁坏了，我们也可以通过修行而发挥心的妙用，令违缘成为修行的顺缘。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佛陀问圆通法门，按照我的修证，反观见精以追循本元，这就是最好的修行。”
“旋”即回转、反向，“旋见”就是反观，不用眼根而反观源头。凡夫习惯性地被色尘吸引，但阿那律在眼盲的情况下摆脱了对外在色法的黏著，借由扭转见精，追溯到如来藏的本来面目。这是阿那律尊者的亲身经历，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好的修行方法。
◎继道观鼻
下面是第八位佛子周利槃特迦，以前我们也提到过他的事迹。尊者是依靠鼻根而开悟的。
前面讲了眼根，现在讲鼻根，之后讲耳根。
周利槃特迦，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阙诵持，无多闻性。
周利槃特迦从座位上站起来，顶礼佛足，恭敬地对佛说：“我不擅讽诵忆持，没有广闻博学之性。”
周利槃特迦从座位上站起来，在佛陀的足下顶礼，恭敬地对佛说：我在持诵佛经和论典方面很欠缺，没有广闻博学的智慧。
最初值佛，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
“从遇到佛陀、闻法出家开始，我用了一百天背诵如来教导的一句偈颂，但记住了前面就忘了后面，记住了后面就忘了前面。”
他说：我最初遇到佛陀以后，听闻佛法，然后出家。出家后努力背诵一个四句偈，但在一百天中都没背下来。前面记清楚时，就忘了后面；等后面想起来时，又忘了前面，就这样反反复复，到后来连一旁的牧童都已经背下来了，但我却始终记不住。
世间流传着曾国藩的一段轶事：在曾国藩未显达时，一天晚上，他在家里背诵《岳阳楼记》。当时有个小偷躲在房梁上，想等夜深人静后偷东西。结果等了很久，曾国藩还没背下来。小偷等得焦躁难忍，跳下来骂道：“这么简单的文章都背不下来，还读什么书？”说完在曾国藩面前流畅地背了一遍，愤然离去。
虽然曾国藩看似愚笨，但是他勤奋不懈地提升自己，最终成为晚清重要的政治家、军事家、理学家和文学家，在世俗中算是功成名就的人。他的实干精神非常值得肯定。
曾国藩与周利槃特迦很像，都是不算聪慧但十分勤勉的人，而且他们都获得了很多聪明人无法企及的成就。有注释引用了周利盘陀当时背不下来的偈颂：“身语意业不造恶，不恼世间诸有情；正念观知欲境空，无益之苦当远离。”
这一颂出自《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意思是，身体、语言、意识三门都不要造恶业，不要损恼世间的有情众生，要通过正念观自己的心，最终证悟五欲的对境是空性，远离毫无意义的苦行。
圆瑛大师提到，佛陀要求新出家的僧人背诵此偈，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其意义深远。每位道友都应该背诵这个偈颂，相信大家一定能一百天之内背下来。我今天下午已经背下来了，各位更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利槃特迦为什么这么愚笨呢？因为他前世曾是一位三藏法师，吝啬法义，不愿将佛法传授给别人。由于这个业力，他生生世世都十分愚钝。有些注释中说他是通过扫地开悟的，与下文的内容稍有不同，但不管怎样，周利槃特迦是一位非常精进的出家人。
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调出入息。
“佛陀怜悯我太过愚笨，教我静处安居，观察鼻中的出息与入息。”
佛陀看到周利槃特迦很愚笨，就对他特别怜悯，教他在静处安居。因为他实在没办法背诵，佛陀就教他修呼吸观，也就是对出入息进行观修。
在南传佛教的诸多修法中，呼吸观被视为非常重要的内容。密宗的《六中阴》里也讲过观呼吸的法门，不知大家忘了没有？“嗡啊吽”是一切诸佛身、语、意的种子。吸气时，观想白色的“嗡ༀ”字融入自己的心间；安住时憋气，观想红色的“啊ཨཱ”字，代表诸佛的语言，也就是语金刚；呼气时，将气观想成蓝色的“吽ཧཱུྃ”字。吸气时观想“嗡”，住气时观想“啊”，呼出时观想“吽”，这样观“嗡阿吽”算是一轮。如此不停地观修，就是密宗的修法。
南怀瑾说，最关键的是中间的住气，计数主要集中在这个阶段，不用数吸气和呼气——这也是修行的方法之一。总的来说，观修呼吸可以止息分别念。
“根本律”中提到，佛陀当年曾闭关修行两个月。弟子们询问佛陀修的是什么法，佛陀说是呼吸观。呼吸观不仅是佛教中很重要的修行，如今许多瑜伽和气功中也非常重视这一修法，世间人通过这种方法也能得到一点利益。
周利槃特迦当时是如何开悟的呢?下面讲述他的经历。
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其心豁然，得大无碍。
“我按照佛陀的教导，观察自己的出息与入息，随着心逐渐微细，穷究呼吸的生、住、异、灭。这四相迁流不住、刹那无体，惟在一念、念性本空。此时心中豁然贯通，得到大无碍。”
正在呼吸时，周利槃特迦观察呼吸的运行过程，领悟到生就是无生，住就是无住，变化也不存在，灭也得不到，所以在刹那间豁然开朗，通达呼吸的本体就是无我，没有一个真实的相，灭除了最大的障碍。
呼吸以鼻根为主。在若有若无之间观察呼吸的运行，于刹那间即可了知生住异灭的本性。
乃至漏尽，成阿罗汉。住佛座下，印成无学。
“这时有漏烦恼悉皆断尽，成就了阿罗汉。我在佛陀座下得到了佛陀的印证，获得无学果位。”
周利槃特迦是通过细微地观察鼻根呼吸，于刹那间了知其本性的。这时候，他所有的烦恼和有漏法全都断尽，证得阿罗汉，成为佛陀座下的无学圣者。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佛陀问圆通法门，就我的所证而言，鼻根不缘外尘而反观呼吸之相，循顺空理，这是最重要的菩提之因。”
“反息”即不缘外在的尘。一般来讲，鼻根取受外在的香尘，但周利槃特迦不去追寻香尘，而是反观其性，最后追循到空性。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好的修行方式。鼻根虽然是世俗法，但是周利槃特迦依靠它获得了真正的解脱。尽管他比较愚钝，记忆力差，但他的鼻根很敏锐。
今天发言的几位，除了迦叶尊者以外，阿那律尊者失去视力，周利槃特迦意根愚钝，接下来要讲的憍梵钵提是舌根不好——他们都是诸根不具足的残障之人，但都获得了成就；反观我们虽然具足六根，却仍然没有开悟。从某种意义上说，遭遇疾病或六根残缺等违缘时，或许反而会激发修行人内在的强大力量，成为开悟的契机。
以上是第八位佛子，周利槃特迦依靠鼻根而成就。
◎牛呞观舌
下面是第九位——憍梵钵提，原来我们也提到过，他被称为牛刍比丘或牛呞比丘，是依靠舌根而成就的。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业，于过去劫，轻弄沙门，世世生生，有牛呞病。
憍梵钵提从座位上站起来，顶礼佛足，恭敬地对佛说：“我有语恶业。因为在过去劫中轻视诽谤沙门，所以生生世世患有牛呞病，会像牛一样反刍。”
“牛呞”就是牛反刍。有注释中提到，在过去佛的教法中，僧团中有位老比丘，他的牙齿不好，用斋时吃得很慢。牛呞比丘挖苦他：“吃快点，你吃东西就像牛一样。”因为这个恶业，他在很多世中舌根都像牛一样，乃至成为最后有者时，这种习气还没有断除。
牛的进食方式比较特殊，在白天要不断地吃很多草存在胃里；晚上或平时空闲的时候就反刍，将食物翻出来重新咀嚼。无论是小牛还是大牛，这种反刍都会持续整个晚上。小时候，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我常常和小牦牛一起睡在帐篷里。小牛有时在晚上大小便，但我从小习惯了，也不觉得脏。它们整晚都在反刍白天吃进去的草，我每天听着牛咀嚼的声音入睡，就好像背景音乐一样。如今在草原上看到牛群吃草时，我会走近静静倾听。可能是从小养成习惯的缘故，我觉得这个声音十分悦耳。
总之，牛的习性就是反刍，有时我们人也会因为食物咽不下去而一直咀嚼。
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我得灭心，入三摩地。
“如来教我一味清净心地的法门，我依教修持，得以灭除执著之心而入禅定。”
佛陀为憍梵钵提讲了一个特别的窍诀——“一味清净心地法门”，只要自己反观味觉之性，心地便能得以清净。所谓“一味”，是指味觉的本性超越酸、甜、苦、辣、咸等味道。佛陀教他通达味觉本性清净的法门，所有味道在实相中都是空性无二的，没有任何偏堕，诸法也是如此。
观味之知，非体非物，应念得超，世间诸漏。
“我观察对于味的知觉既不来自身体，也非源于食物，一念间就超离了世间的有漏烦恼。”
牛呞比丘证得了息灭一切执著的三摩地。不论口里吃什么，他都边嚼边观察自己的心和味觉。“非体非物”，味觉并不是自己的身体，因为身体是无情法；也不是由口中的食物所生，因为这些食物不可能有知觉。身体和食物对于味觉来说缺一不可，但又并非其所生。他悟到身体、食物以及味觉三者本是空性、不可言说，于是“应念得超”，在一念间超越世间所有的有漏法，能取所取及所有相执全都泯灭无余。
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远离三有，如鸟出笼，离垢销尘，法眼清净，成阿罗汉。如来亲印，登无学道。
“在内脱离身心，在外超越世间万物，永远出于三界轮回，就像鸟儿逃出牢笼一般。内心远离垢染、灭尽客尘，当下获得清净法眼，成就阿罗汉果。如来亲自印证我已登无学之道。”
牛呞比丘说：那时，我于内脱离了身心乃至五蕴的束缚，证得了人无我；于外，舍弃了对六境等一切法的执著，证悟了法无我。如同飞禽从樊笼飞走，超出三有轮回，远离一切垢染，我获得法眼清净，成为阿罗汉，如来印证我入于无学道。
牛呞比丘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证悟的。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佛陀问圆通法门，按照我的修证，舌本是品尝味道的，但反观味觉可以契入心性如来藏的本来面目，所以舌根是最重要的菩提之因。”
憍梵钵提认为舌根是最殊胜的修行所依。“还味旋知”，舌根的作用是品尝外界的味道，但是反过来追溯味觉的本源，就能了知心性如来藏的本来面目。尽管舌根有过患，但这反而成为牛呞比丘获得解脱的因，他依靠舌根获得解脱，因此对他而言，这就是第一法门。
无论是周利槃特迦还是牛呞比丘，都是因为前世恶业，导致今生的身体有某些缺陷，但这些最终都成为了他们证悟的因缘。当然，这也离不开佛陀的慈悲关照。
如果各位堪布堪姆们座下有弟子在某些方面先天不足，相对而言较为弱势，就应该对他们更加慈悲，而不应歧视他们。也许这些人在修行中会更加努力，令自身的缺陷成为证悟之因。我们应该明白这样的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