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10场演讲后,让我发现AI远不仅是工具

今天来成都出差，陆陆续续听完兰小欢最新一期播客聊“置身 AI 事内”，听到后面，有些莫名的兴奋。

倒不是因为 AGI、模型能力或者 AI 公司以后能赚多少钱，而是听他聊自己怎么把 AI 放进阅读、研究和日常生活里时，我也意识到：原来已经有知识工作者，真可以这样深度 AI 化工作和生活了。

然后我又反应过来——其实我自己已经这样生活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没有他那么深度。只是过去我一直把这些事情当成“AI 工具提效”，没有认真想过：它们连在一起以后，如果再往前走，会抵达什么样的状态。

我自己体感最深的一个变化，是很多工作突然变得容易开始了。

以前碰到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我习惯先自己想清楚：到底要解决什么、框架是什么、需要哪些资料，然后再正式开始。

现在很多时候完全反过来了。我可能在开车、走路、高铁上，想到一个东西就直接打开语音和 AI 聊：“我觉得这一页还是有问题。”“刚才那篇文章的观点挺有意思。”“这里是不是讲得太专业了？”“我突然想到，换一个角度会不会更好？”

这种感觉很像随时拉了一个人开会，也有点像头脑风暴。我的表达可能很跳，东一句西一句，甚至自己都没有想清楚到底要说什么，但聊上一阵以后，AI 经常能把这些东西系统地整理出来：我真正纠结的问题是什么，刚才其实形成了哪几个判断，下一步应该验证什么。有时候聊完以后，它甚至会把整场讨论整理成一份非常完整的 Prompt，直接交给另一个模型继续干活。

所以我最近才意识到，我感受最深的其实不是一件事“快了多少”，而是很多事情突然没那么难开始了。

最近一个多月，我跑了不少地方，做了十多场行业培训和客户沙龙演讲，这种变化体现得尤其明显。

以前准备一场演讲，最重要的交付物是一份 PPT。找资料、写内容、做 PPT，上台讲完，这件事情差不多就结束了。

现在完全不是这样。

一场新的沙龙开始之前，我会先把听众画像、当地情况、产品资料和过去类似场次的经验丢进 AI，然后一起研究这群人真正关心什么，重新排 Storyline，改 PPT，准备演讲稿，甚至提前模拟现场可能有人问什么。

讲完以后也没有结束。录音会被转成文字，客户现场问了什么，哪一页大家明显有反应，哪一个地方我讲长了，哪一句话大家记住了，回来以后都会重新复盘。这些东西又会进入下一场，也会继续迭代我自己的 PPT 写作 Skill。

所以我最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

以前一场演讲，是一份 PPT。现在一场演讲，开始变成一个会积累经验的系统。

这可能才是 AI 最近真正改变我的地方。它并不只是让我把一件原来需要三小时的事情，一个小时做完。更有意思的是，上一件事情留下来的经验，开始能够参与下一件事情。

我还想到阅读。

我最近又在看段永平的新书《何为道》，也有不少过去读过的书想重新翻出来。读一本厚书，其实有很高的启动成本。你得重新进入作者的语境，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读它，再慢慢找到：“这件事情跟我现在有什么关系？”

所以很多好书，我一直知道应该重读，但就是迟迟没有开始。

可我现在越来越期待另外一种阅读方式。假如有一天，我过去十几年的读书笔记、投资判断、写过的文章、研究报告，甚至一些重要谈话，都逐渐形成了可以被调用的长期背景，那我再打开一本书的时候，第一件事情也许不是让 AI“帮我总结一下这本书”，而是问它：

这本书和我过去相信的东西，哪里冲突？作者补上了我哪几个认知缺口？结合我现在正在研究的公司，哪些章节值得认真读？我过去在哪个问题上，可能已经悄悄改变过一次看法？

我真正想要的，不是让 AI 替我快速多读一本书。

而是让新的知识，和我过去二十年的知识发生对话。

这两者其实很不一样。

一本传统的书，要写给成千上万不知道是谁的读者。但如果 AI 慢慢知道我已经懂什么、不懂什么、最近在研究什么、以前在哪些事情上吃过亏，那么很多知识都可以直接从“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开始。

这件事现在也已经不只发生在工作和阅读里。

我最近会把 AI 当成一个心理 Coach，和它聊自己的工作状态、关系、情绪，甚至一些自己反复出现的行为模式。有意思的地方并不是它会讲多少人生大道理，而是当对话积累下来以后，它有时候会提醒我：“你好像在之前类似的事情里，也有过差不多的反应。”

这种感觉和问一次“我今天心情不好怎么办”完全不同。它开始知道前面发生过什么，知道我以前怎么解释一件事，也能看见我后来有没有变化。

当然，这件事我也才刚刚开始。反而孩子这一块，我还没有真正带她一起用起来。有朋友已经让孩子直接和 GPT 聊英语口语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未来 AI 不只是一个答题机器，而是慢慢知道一个孩子最近喜欢什么、在哪些事情上容易紧张、学到了哪里，什么时候适合教一点，什么时候只应该陪她聊聊天，也许很多建议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投资可以这样，健康可以这样（我把过去每年的体检报告和健康睡眠情况让 AI 帮助管理健康），孩子教育可能也可以这样。

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感兴趣的，不是 AI 到底还能多替我完成多少任务，而是：一个人的长期上下文如果真的能慢慢积累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然，我对这件事也没有那么乐观。

最近用 AI 越来越多以后，我反而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可以开始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以前一个念头冒出来，可能因为查资料太麻烦，过两天也就算了。现在不一样。一个念头可以立刻变成十页研究，一场聊天可以发展成一个项目甚至一个很模糊的想法，AI 都可以迅速把它变得像模像样。

结果就是，我的项目清单也开始变得无比长。

人的时间却没有因此变成每天 48 小时。

所以我最近越来越觉得，AI 越强，真正稀缺的东西反而不是“生产能力”，而是：我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十件都正确的事情里，怎么取舍？什么值得继续？什么应该删掉？什么时候已经够了？

这大概也是我最近对 AI 最大的一点感受变化。

以前我把它理解成一个更聪明的工具。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它开始变成一个和我一起沉淀与学习的伙伴。

那些以前读过的书、做过的研究、讲砸过的一页 PPT、客户问过的一个问题，甚至我某一年认真想过但后来忘掉的事情，都有机会不再那么轻易消失。

这比“效率提升了多少”有意思得多。

我也还在试。也许半年以后，我对这件事会有不同感受。

但至少现在，我越来越确定：

AI 真正开始改变我的，不是让我每天多完成几件事情。

而是让我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帮助我理解未来和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