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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AI同写一篇文稿,哪个更胜一筹
最近,写了一篇《油粉饭》,同学是电脑高手,他用AI写了一篇,看看哪个更胜一筹。AI全文如下:
油粉
俺那儿管它叫油粉,也有地方叫粉浆饭。这东西不是天天有,得等漏粉条的日子。秋后地瓜下来了,村里有粉坊的那家就在
院子里支起大锅,锅底下烧玉米秸,火苗子从锅沿底下蹿出来。粉浆一桶一桶地舀,过箩,漏粉。漏粉那活俺是插不上手的,人家手上有准,粉团在手里一挤,漏勺往开水锅里一抖,一条条粉条沉下去又浮上来。俺娘去帮忙打下手,回来常端一盆浆水——那是滤过粉条剩下的,白里带着一点灰。搁一宿它就发起来了,闻着有点酸。
第二天一早俺娘就熬油粉。锅刷干净,浆水倒进去,抓两把玉米面——光浆水太稀,不掺面喝着像刷锅水——再切几刀白菜帮子,撒把盐,有时候还添几根没卖完的碎粉条头。烧开以后不能撒手,得一直搅,不搅就糊锅底。
灶屋里那股酸香味就这么出来了。盛到碗里,上头点几滴香油——香油瓶子在俺家是宝贝,拿筷子头蘸着往碗里滴,一滴、两滴,多一滴俺娘要说。
头一回喝俺觉得腥。后来不知怎么就喝惯了,酸溜溜、热乎乎的,一碗下去,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肚子。冬天早上窗上糊着雾气,俺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手冻得慌,碗是烫的,两只手来回换着端。
俺家喝油粉不上桌,就在灶屋里喝,一人一大碗。就着咸菜疙瘩,或者就着蒸地瓜。
俺爹能喝两碗,喝完抹抹嘴下地;俺喝一碗就够了,剩下半碗俺妹妹要,俺娘就用勺子从我碗里划一半过去。
现在想想,那其实就是穷日子里一件「不花钱的荤腥」——粉坊的白给的浆水,掺两把玉米面,熬出来一大锅,全家吃饱。
这条俺记不太准:有地方说油粉是豌豆面做的,也有说是绿豆的。俺那边漏的是地瓜粉,所以俺记着的就是地瓜浆水那个味儿。一个县里隔条河,叫法做法就能两样,这不算错
我写的如下:
油粉饭是童年饭桌上常有的一碗汤,说是汤,又不像汤,更像稀饭,里面有青菜叶、粉条、花生、大豆,“呼噜呼噜”喝到嘴里,酸酸的,咸咸的。张大嘴喝一口,里面的内容很丰富,慢慢品、细细嚼。花生煮得软糯,香味中带着一股咸、一缕酸;大豆也煮得软软的,有个性的豆腥味也变得温润柔和,少了一些毛躁,温温顺顺地融进油粉饭中;细细的粉条“哧溜”吸入口中,经过熬煮,褪去原本晶莹的白色,变成灰蓝色,好像从芊芊少女变为勤劳持家的主妇,生活的酸甜苦辣,把它坚硬的性子,磨炼成包容百味的柔韧;菜叶大多是菠菜叶,绿油油的入口即化,属于配菜,不但增加色彩,涩涩的味道,让油粉饭的酸咸香里,多了一层生活的滋味。
如何做油粉饭,我发微信问了七十七岁老母亲。她戴着老花镜,用纸写下来,拍照片发给我。
胶东油粉饭
食材:油粉,花生仁,黄豆,五花肉,豆腐干,菠菜,小米或者玉米面都行。
把油粉买回来,放1—2天发酵有酸味再做,花生和黄豆提前泡一晚上。
做法:将五花肉切成1公分大小方块,再将豆腐干切成1公分厚片,上锅放点油煎成豆腐干,然后切成1公分大小的方块,再将小米或玉米面提前泡好。
最后用葱姜爆锅后放上五花肉爆炒,再加入少量水,把花生和黄豆倒入煮熟后,再把油粉、小米或玉米面一块倒入。熬稠后放上盐、味精、菠菜,出锅就行了,味道又酸又咸,又香又鲜非常好喝。
原来做法这么繁杂。读到一本书《美人瓶》中,是一部讲述博山地区琉璃瑰宝美人瓶的故事。书中也写道有油粉,“油粉是苏木镇的特色小吃,类似于其他地方的稀粥。油粉的原料是粉房里做粉丝剩下的浆汁,加上自然发酵的小米糊,搁进豆芽、豆腐条、粉条、花生仁、盐等慢火熬制,等到锅里起了滚,再撒上葱花、姜末、芫荽等,大铁勺搅拌几下,盛到碗里,喝一口,酸溜溜、咸啧啧、香喷喷,味道好得无法形容”。
鲁中和胶东两地的油粉饭,做法大体相同。作者和我是同龄人,想必她也对小时候的食物念念不忘,才把油粉写进小说里,是对童年的思念,也是追忆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小时候嘴馋想喝油粉饭,就告诉母亲,母亲就让父亲去村里油坊买。我们村由四个自然村组成,算是周围最大的村子。我家在村子最东头的店头村,油坊在村子西南角路家村,父亲挑着两只深深白铁桶,空桶担子轻快,回来时满满两桶油粉,宽宽的扁担勒进肩头,随着脚步一颤一颤。为了不让桶里的油粉洒出来,父亲尽量放轻脚步,走得慢些稳些。村里的小路坑坑洼洼,一不小心踩到坑里,身子一趔趄,油粉就会洒出来。父亲赶紧稳住步子,减少铁桶的晃动,尽量洒得少一些。母亲有时会在两只桶里各放一个大水瓢,桶里油粉晃动时,水瓢能挡住浆水。父亲个子不高,但结实健壮,挑着两桶油粉回家,路上仍要歇几次,回来时至少要走半个小时。
母亲熬油粉饭的细节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在灶台前忙碌,大铁锅升腾着水蒸汽,灶间充满了咸香味。“咕嘟咕嘟”油粉在锅中欢快地吟唱,母亲年轻的脸庞被热气浸得红润,她不停地用铁勺搅动铁锅,铁勺碰着锅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我是火头军,坐在小板凳上,往灶膛里添柴火。火焰吐着橘红色的光,呼呼舔着锅底。我忍不住问母亲:“熟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喝?”
“快了,快了,烧完这把柴火,就好了。”母亲总是这样不紧不慢地答道。
油坊只有冬天和春天卖油粉,是做绿豆粉丝剩下的浆水,属于下脚料,所以卖的很便宜。当年生活不富裕,村里人常买回家,变着法做成好吃的,清贫的日子,变得有滋有味。一碗香香的油粉,能让一家人吃得满足、开心。从前的日子就是这样,简单朴素又快乐。
油粉饭里的花生、豆子都是自家里地里种的,只有粉丝去油坊买。老家是龙口市的一个村子,生产的粉丝便是龙口粉丝。龙口粉丝已有百年历史,靠的是龙口人实在本分,用心制作。村里人买的都是散装粉丝,便宜实惠,口感软糯有嚼劲,是油粉饭里不可缺少的一味。
那时豆子、花生、玉米、麦子都要交公粮,剩下的才能自家吃,所以花生豆子都是稀罕物。为了多吃到花生,盛饭时我都要自己动手。我还有个小窍门,用空饭勺在油粉饭表面轻轻颠晃,花生豆子浸水后分量比较沉,随着饭勺晃动,都聚到勺子底下,再深挖一勺,好多花生豆子。父母只是看着我笑,却从不阻拦。现在想起,那时的我多么贪吃自私,可这也正是父母对我的宠溺。
感谢《美人瓶》,让我想起四十多年前的油粉饭,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可书中“油粉”这两个字,如一根绵长的线,牵出心底尘封的回忆。那种独特的味道,仿佛还留在唇齿间,和父母围坐在饭桌前,喝着热乎乎的油粉饭的情景,恍如昨日。
一碗油粉饭,跨越几百里,连着博山和龙口,连着天下父母质朴无私的爱。这种爱细碎平淡,却是世上最珍贵最深厚的,让人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