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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首席经济学家重磅发声:别只盯着裁员!未来60%的好工作,今天连名字都没起

— 作者 —孙杰
— 编辑 —陈松
每次大模型一升级,互联网上就会准时流传一份“死亡名单”。
翻译、客服、初级程序员、插画师……经济学家和咨询公司最喜欢干一件事:把今天社会上所有的工作拆成一张任务清单,然后拿着计算器一项项勾选,算出AI能替掉多少人。这种测算看起来极其科学,给你一种“未来尽在掌握”的确定感。
但OpenAI经济研究团队却给这种算法泼了一盆冷水。
OpenAI首席经济学家罗尼·查特吉(Ronnie Chatterji)与应用科学家哈里森·萨切尔(Harrison Satcher)在团队专栏《The Economics of AI》上抛出了一个反直觉的论断:关于AI抢饭碗的预测之所以总是跑偏,是因为人类根本算不出自己还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在这篇题为《我们还没有那些名词》(We don’t have the nouns yet)的报告里,他们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我们总是用今天的职业词典,去丈量明天的生存空间。

▲ OpenAI首席经济学家罗尼·查特吉发文推介团队新研究,指出未来许多新岗位目前甚至还没有对应的“名词”。
01词典里的盲区:60%的现代饭碗,在80年前属于“乱码”
什么叫“还没有那些名词”?
这里说的“名词”,专指劳动力市场里能写进招聘启事、被统计局归档的职业标签,跟语文课本里的语法概念无关。
查特吉举了一个非常具象的例子假设你坐时光机回到1976年,拉住一个路人,告诉他你未来的工作是“为云端视频流媒体应用优化搜索广告”。
对方大概率会觉得你在说胡话在1976年,“云端”“视频流媒体”“智能手机应用”“搜索引擎广告”这些词统统不存在。当时的智库能轻易算出“报纸分类广告撰稿人”会变少,却绝无可能预言“流媒体广告优化师”的诞生。

▲ 萨切尔在文章中用1976年的视角举例:当“云端”“流媒体”“搜索广告”等概念尚未诞生时,人们根本无法预言相关岗位的出现。
这绝非个例,而是现代经济史的常态
萨切尔在文中援引了麻省理工学院(MIT)经济学家大卫·奥托(David Autor)团队发表在《经济学季刊》上的重磅研究。研究人员翻遍了美国人口普查局跨越近八十年的职业编码表,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今天约60%的美国人所从事的工作,在1940年的人口普查表里根本不存在。
再看一个更近的例子:网络安全今天全美有约125万人吃这碗饭,相当于每130个打工人里就有1个干网安。但在1970年代之前的人类书面语料库里,“Cybersecurity(网络安全)”这个词几乎是一片空白。
在互联网和黑客产业诞生之前,这个职业称呼根本无从谈起,任何就业预测模型在它面前都会彻底失灵。

▲ MIT新闻网对大卫·奥托团队研究的报道:长期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当今绝大多数工作都是1940年之后才出现的新工种。
02打破“AI打工人”幻觉:从一台计算机到年薪70万的核磁技师
听到这里,很多人会说:我知道AI会创造新工作,不就是提示词工程师、数据标注员吗?
报告直接戳破了这种想象LinkedIn数据显示,2023至2025年间全球确实冒出了约130万个AI相关新岗位,比如前沿部署工程师,或者T-Mobile招聘的“AI成本管理分析师”;美国非IT行业要求生成式AI技能的招聘启事也在两年内暴涨了约9倍。
但萨切尔指出:这些眼下能叫出名字的岗位,仅仅是故事的前半段。
更庞大的就业增量,往往藏在理论生物学家斯图尔特·考夫曼所说的“邻近可能”(Adjacent Possible)里。
什么叫“邻近可能”?你可以把技术演进想象成在一座漆黑的古堡里探险。你推开第一扇门,只能看清紧挨着的下一个房间,而看不到走廊尽头的花园。
火箭的发明让卫星上天成为可能;卫星催生了GPS;GPS与智能手机结合,才有了网约车软件;而网约车平台,最终养活了成千上万的产品设计师、算法调度员与专车司机。在造出火箭的那一天,哪怕最聪明的经济学家,也算不出“网约车司管”这个工种。
为了看清这种跨代衍生有多强大,我们可以调取美国劳工统计局(BLS)《职业展望手册》的最新档案,拆解萨切尔点名的三条真实职业链条:
第一条链条:从电子计算机到“核磁共振(MRI)技师”。1950年代的人看着占地一整个房间的早期计算机,绝不会想到它会催生出医院里的高薪专职。必须先有计算机算力,才有数字断层图像重建算法,接着造出强磁场扫描硬件,最后才分化出专门的MRI技师。如今,全美有4.39万名专职MRI技师。这份工作远不止按快门拍片那么简单,他们需要严格排查患者体内的心脏起搏器以防强磁事故、静脉注射顺磁性对比剂“钆”,并在控制台配置射频脉冲序列,实时把射频信号算成人体器官的三维立体图。凭着这套硬核技术,MRI技师的年薪中位数高达95,480美元(约合人民币69万元),比拍X光片的传统放射技师高出近20%。
第二条链条:从微电子与高分子材料到“生物医学工程师”。当微电子传感器、生物相容性材料与计算机仿真软件撞在一起,医疗器械不再只是冷冰冰的柳叶刀。这催生了全美2.16万名生物医学工程师,年薪中位数突破10.88万美元(约合人民币78万元)。他们日常设计人工髋关节与膝关节假体、维护生命支持系统,甚至在行业内部进一步裂变出生物力学、临床工程、康复工程等五大细分门派。
第三条链条:从光电效应到“太阳能光伏安装工”。硅太阳能电池早在上世纪中叶就进了实验室,但直到组件成本暴跌、并网逆变器量产,才在末端催生出成建制的新蓝领。如今,光伏安装工把传统木工、屋面永久防水密封与交直流电路调测融为一炉,成为全美增速最快的工种之一,预计未来十年岗位规模将飙升34%。
看懂这三条链条就会明白:未来由AI催生的主力岗位,未必挂着“AI”的头衔。它必须等AI底层的接口稳定后,撞上医疗、能源、制造的新硬件和新商业模式,才会破土而出。
03暴富后的“荒诞消费”:最火的AI岗位,可能跟AI毫无关系
如果把视线放得更远,未来工作长什么样?这里出现了两条极其迷人的分岔路
第一条路,是《大西洋月刊》记者安妮·劳里(Annie Lowrey)在10月中旬提出的“非AI的AI岗位”(The Non-AI AI Jobs)。
劳里把技术对就业的冲击分为三层:第一层是直接替代与创造(比如客服减少、机房电工增加);第二层是围绕技术衍生的新角色(比如深度伪造调查员、AI风险承保人);而最庞大的第三层,叫作“财富岗位”
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执行主任玛莎·金贝尔(Martha Gimbel)道出了一个微妙又好笑的人类天性:当技术让社会变得更富裕,人类就会把钱花在老一辈人觉得极其荒唐的事情上。

▲ 《大西洋月刊》探讨“非AI的AI岗位”:冷水浴安装工、家庭事务经理等看似与算法无关的职业正在扩张。
比如雇一个婚礼策划师、花高价去练CrossFit体能、请专人上门安装冰水浴缸(Cold-plunge installer),甚至催生出专门帮人搭配矿泉水的“水侍酒师”。金贝尔调侃道,父母辈听到这些花销,第一反应永远是:“这也太浪费钱了吧!”但停顿两秒后,他们往往会试探着问一句:“……那感觉爽吗?”
萨切尔看到这篇报道后立刻转发,称其与“名词尚未出现”的逻辑高度契合。

▲ 萨切尔转发玛莎·金贝尔的观点,认为这与OpenAI关于新工作诞生的逻辑不谋而合。
第二条路,则是OpenAI经济团队在另一篇长文《当智能变得丰裕,我们需要的是注意力》中指出的方向,照料经济。
道理很简单:当AI让“算力”和“智力”变得像自来水一样便宜时,什么东西会变得最昂贵?答案是真人的注意力与在场感把幼儿园班级人数砍半、给落后学生提供一对一高强度辅导、更有耐心的门诊医生、居家养老照护、物理治疗师……智能可以无限复制,但人与人眼神交汇的温度无法自动化。

▲ OpenAI团队另一篇研究指出:当智能变得充裕,护理、教育、医疗等需要“人类注意力”的岗位将迎来巨大需求。
04词典更新之前,普通人拿什么交房租?
宏观历史的承诺总是无比光明:旧饭碗砸碎了,更好的新饭碗总会长出来。
但在社交平台上,面对OpenAI这份报告,学者们也纷纷算起了另一笔现实账。
经济学家杰森·波茨(Jason Potts)提到了经济学里著名的“可见与不可见”:眼下岗位流失带来的冲击触手可及,但新产品和新岗位在诞生前是隐形的,两边很难直接对冲核算。

▲ 经济学家杰森·波茨指出:当新岗位尚未存在时,人们很难提前将其纳入收益核算。
这正是技术革命最残酷的错位萨切尔在报告末尾也坦诚承认:新工作会诞生,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丝滑过渡。在真实的历史转型里,新长出来的机会,往往不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座城市,精准发给同一批刚刚受冲击的人。
既然词典总是迟到,今天的普通人该如何自救?
报告与劳工局的数据其实藏着一条暗线。在网络安全行业2025年的一项全球调查中,高达36%的网安从业者出身于普通IT岗位,他们最初只是在日常工作里顺手接了安全活儿,最后才完成跨界转型;同样,医院里大批高薪的MRI核磁技师,最初入行时也只是普通的X光拍片员,靠着在临床一线做交叉培训(Cross-training)才跨进了新赛道。
由此可见,从来没有哪个新职业是等教育部编好教材、统计局印好名词之后,才敞开大门的。
在AI时代,最危险的动作,就是死守着今天岗位说明书上的那一亩三分地;而最聪明的破局,是用AI把原本不属于你的跨界任务拉进自己的工作流里,去写那段连接新旧世界的“胶水代码”。
毕竟,等一个高薪岗位拥有了人人皆知的“标准名词”,那扇红利的大门,通常也就快要挤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