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第56课
前文讲到，阿难尊者虽然很有福报——不仅出了家，还成为广闻博学第一的声闻弟子——但修行状态却像隔日疟一样时好时坏，于是他恳请佛陀慈悲开示：令身心无法解脱的根本之结是什么？为令众生免于三有轮回的漂泊之苦，应该怎样解开这些结？在提出这个问题时，阿难“雨泪翘诚”，可见他心中的感触是很强烈的。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在修行的过程中保持内心的温度很重要。有些道友在听法时常常惭愧得泪流满面，也有些道友会因为遇到佛法而欢喜得不得了。在这样的状态下，诸佛菩萨的加持很容易就能融入我们的心中；相反，如果一个人的内心像块浸不湿的石头一样，那闻法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即使听了再多的法，他的心相续也很难改变。
时常能见到有些人在初次接触佛法时满腔热忱、热泪盈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热情就慢慢衰减了；与之不同，阿难尊者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对佛法的诚挚之心。有些道友在接触佛法时也是这样，常常话还没说完，泪水就已经涌出，像这几天的雨一样哗啦啦地下。闻法时流下的泪水是很珍贵的，说明他内心有深切的感受。有人在被赞扬时会高兴得哭，还有些人在听到一两句批评时也开始哭，所以我在后来的管理中就不太敢随意发言，不然又有人要哭了。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个人对待发心工作特别认真，而且内心没有傲慢。
阿难尊者已经哭了六次，不知在《楞严经》讲完之前，他还会哭多少次。
「如来证无他物」
◎佛示迷悟同源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
当时，世尊怜悯阿难和与会的有学众，也为未来所有众生宣说出离生死之因，作为超越迷途的智慧双眼。
世尊看到阿难如此哭泣，心中充满了悲悯。佛陀一向都很关心释迦族的亲人，看到阿难再次流泪，不仅怜悯他，也怜悯楞严大法会中的有学诸众，更为了令我们这样的未来众生证得出世间果位，世尊准备作殊胜的开示。
正法与善知识都是世间之眼，尤其是佛陀的教言，将会成为未来众生的智慧眼目。虽然世尊已圆寂2500多年，但我们如今遇到这部经典，听闻到如来在世时所说的甚深教法，就如同获得了明亮的眼睛一般。
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佛陀用阎浮檀紫金光色的手抚摸阿难的头顶，此时十方佛国发生了六种震动。
紫金被视为黄金中最珍贵的一种，经中说佛手如南赡部洲的紫金一般放射光芒，佛陀特意将这样的紫金光手放在阿难的头顶上，为他摸顶。佛陀对阿难非常慈悲，所以时而批评他，时而对他摸顶安慰。
此时，四方、四隅以及上下之十方如来的世界中，都出现了六种震动，包括动、涌、起、震、吼、击。这里的“震动”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地震，而是只有住地菩萨才能感知到的瑞相。
为什么出现六种震动？因为佛陀将转的法轮，主要是以直指六根的方式来解开六结，从而将根尘清净为智慧；再者，器世界和有情世界是密不可分的，二者之间存在着深厚的联系和缘起，类似于“天人合一”之理，所以当佛陀将要为阿难等人赐予加持而开衍这些甚深法义时，外器世界中自然会出现一些瑞相。
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祇陀林，灌如来顶。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安住于十方世界的微尘数如来，各从头顶放出珍宝般的光芒。这些光同时从各个佛土汇聚到南赡部洲的祇陀林，注入释迦牟尼佛之顶。与会大众从未见过、也未曾听闻如此殊胜的景象。
于十方世界中各自安住的微尘数如来，都从头顶发出珍宝般的光芒，这些光在同一时刻照射到南赡部洲娑婆世界的给孤独园，齐聚于释迦牟尼佛的头顶，这是十分稀有的景象。
值得注意的是，十方如来头顶放出的宝光并非融入释迦佛的喉间或心间，而是入于头顶，这正是本经名为“大佛顶首楞严经”的深意——“大佛顶”象征佛法之巅。十方如来共同加持意味着“诸佛同证”，因为诸佛所证皆为楞严大定，此乃十方三世诸佛共证之唯一实相。有些人认为，释迦牟尼佛证悟的是一种境界，阿弥陀佛证悟的是另一种境界，不动佛又有不同的境界——实际上并非如此，诸佛的境界都是平等无二的。只要证悟了菩提果位，如来在智慧法界中的密意一味一体。
这个时刻，十方佛光共注释迦牟尼佛的头顶。在场大众亲眼目睹了这一前所未有、不可思议的瑞相，内心震撼不已。对我们这些后世学人而言，这一景象带来的法喜与信心也是无以言喻的。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
于是阿难和与会大众都听到十方微尘数如来异口同声地开示：“善哉，阿难！你想了解俱生无明，而使你流转于生死轮回的根本之结就是你的六根，别无其他。”
阿难尊者确实很了不起，得十方如来同时赞言“善哉”。阿难先前提出的问题，正是源于他不明白生死的根本——俱生无明是什么，以及如何解开结缚，所以十方如来就此为他开示。这是本经中很深妙的一笔。俱生无明是每个众生与生俱来的无明。
诸佛告诉阿难：令你在生死轮回中不断流转的根本结缚就是六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经中将轮回之因称为“结”，这个结正是六根。以前我们讲十二缘起时提到过，轮回的根是无明或我执萨迦耶见，虽然与本经六根的说法不同，但二者的意义并不相违。
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佛陀告诉阿难：“你还想了解无上菩提，而令你迅速证得安乐解脱、寂静常乐的，同样也是你的六根，别无其他。”
诸佛在本经中作了特殊的直指：生死轮回的根本就是六根，涅槃解脱的根本也是六根。阿难此时或许又生疑惑：前面说无明是生死的根本，现在又说六根是轮涅的根本，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方诸佛菩萨的开示中蕴含着深刻的意义。蕅益大师说，这是佛陀转法轮的一大缘起。为什么呢？因地时有这样的发愿，故于果地时印证“佛佛道同”之理。平时只有一佛为阿难传授教言，而如今却是十方诸佛共说。表面上是为阿难宣说，实际上也是为我们这些后学讲解。虽然不能亲见十方诸佛和本师释迦牟尼佛，但我们和阿难一样，都能领受诸佛加持的法要。
在《华严经》中的“十方共证”，说的是十方如来共同证悟同一真理；《法华经》中说“诸佛同示”，指诸佛共同开示一乘妙法；而《佛说阿弥陀经》中提到的“六方劝信”，则指六个方位的诸佛都在劝众生生起信心，这些都在表明诸佛之道是一致的。此外，在《地藏经》《维摩诘经》等不同的经典中，也常常提到十方如来的智慧、光明和加持，还描述了诸佛亲临维摩诘居士精舍的情景。对于凡夫来说，这些景象确实超乎想象。
我们对诸佛菩萨的境界感到不可思议也属正常，就像如今这个时代中，一般人对许多知识也难以理解一样，如天文学揭示的宇宙太空、深海探测发现的未知世界等，若非专业人士，如果仅仅因为难以想象就否认其存在，那就太武断了，毕竟我们的智慧是有限的。
这段开示很重要，因为十方诸佛同时为阿难放光说法，有两方面的必要：第一，印证诸佛如来密意无二无别；第二，为令阿难生起信心。如果仅是释迦佛宣说法义，阿难或许会心生疑惑，但当十方如来都异口同声地说法，任谁都不能不信服。这不仅令阿难生起了更大的信心，更让我们明白：原来涅槃和轮回的根本都是六根。
眼、耳、鼻、舌、身、意根的运用之道，正是解脱的关键。如果善加利用，众生可以获得解脱；如果我们随习气而转，执著“这是白色、那是红色”，在眼花缭乱的世界中不断地生起实执分别念，必将沉溺在无边的轮回苦海中。
◎阿难请益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心犹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阿难虽然听到了这样的法音，但心里仍不明白，于是恭敬地向佛陀顶礼并请教道：“使我沉溺于生死轮回以及获得恒常大乐涅槃的根本，为什么都是六根而不是其他法呢？”
虽然听闻了十方如来的法音，但阿难依然有疑惑。为什么呢？有注释说，声闻乘一般讲十八界，而这里却只提到了六根，似乎没有讲全，所以阿难继续在佛陀面前提问：“为什么生死轮回与涅槃解脱二者的根本都是六根，而不是其他法？”作为声闻乘行者，阿难尚未通达轮涅无二的道理，对此佛陀会在后文中为他解答。
这里所讲述的道理，在《七宝藏》和《四心滴》等密法中也有提及。虽然表述的词句不同，但究竟意趣是一致的。因此我再再地说，如果想深入研究《楞严经》，最好精通五部大论，因为本经广泛含摄了因明推理、俱舍要义、中观空性以及般若境界等法义，虽然戒律方面的内容讲得不多，但也有涉及。若能进一步掌握密乘教法，尤其是大圆满的续部教言和实修窍诀，那我们学起《楞严经》来，应该会更加地游刃有余。
◎如来解疑
接下来，佛陀将为阿难宣说轮回和涅槃的根本为何都是六根。这段内容很重要。
佛告阿难：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虚妄，犹如空华。
佛陀告诉阿难：“根与尘同源，束缚与解脱无二。识的本性是虚妄的，就像空中的花朵一样。”
六根是眼、耳、鼻、舌、身、意根，六尘指六根的对境色、声、香、味、触、法尘。就胜义而言，根尘都不成立；在世俗谛中，它们都是由因缘和合而产生，没有真正的实体，因此可以说根尘同源。
解脱和束缚也是无二的，虽然在名言中可以承许解脱和束缚，但在胜义观察下二者都不成立，对此《中观根本慧论》与无垢光尊者的《三自解脱》中都有阐述。总之，束缚与解脱无二无别，不仅根尘同源、缚解无二，就连意识的本性也是虚妄的。
佛陀解答了阿难的疑惑：六根、六尘和六识构成的十八界在究竟意义上无二无别，都如空花一般。虽然它们在显现中妙用无穷，但一经胜义观察都了不可得。《六祖坛经》云：“真如是念之体，念是真如之用。”真如与念头是体与用的关系，同样，六根、六尘和六识在显现中相互作用，这是缘起法的妙用；但究其本质，它们都不成立。
阿难，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
“阿难，由六尘而产生觉知，因六根而形成相。相与见没有本性，就像交芦一样。”
佛陀对阿难说：根尘是互相观待而成立的，譬如依靠外境才能产生眼识，而依靠六根才能显现六尘之相。六尘引发了六根的觉知，也只有依托于六根，外在六尘之相才能显现出来。对境之相与有境之见都要依靠对方才能安立，二者都不存在任何实有的本性，就像交芦一样。
关于交芦，各家的解释不同：有的说其为芦苇类的草，有的说是三支或两支芦苇缠绕在一起盘结成团，源于同一个根，而且内部是中空的。就像交芦依靠而有、同根而生且内部是空的，虽然根、境、识似乎各自独立存在，有的起“相”的作用，有的起“见”的作用，但实际上它们的本体无二无别，在世俗中互相观待，密不可分。
这里的道理非常深奥，我们经常说“能取”与“所取”，一旦这二取在法界中消失，那么我执和法执也不复存在。众生为何会在轮回中漂泊？根本原因就在于“二取”，而二取或根境识其实都了不可得，本来无二。
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因此，你现今若于本具真知之上妄立知见，这实际上就是无明的根本。若能于本真之知见上不另起‘见’，这就是无漏、真实、清净的涅槃，在这之间难道还需要其他法吗？”
《楞严经》中的这段经文不仅闻名遐迩，而且义理深奥，被高僧大德们频频引用，还有许多成就者依此证悟，足见其重要的地位。佛陀对阿难说，你应该明白，如果增益添设知见，就是无明的根本；如果不妄增知见，就是清净涅槃的境界，其中如何会有他法存在呢？
前文中说，轮回和涅槃的根本除了六根以外没有其他法，为什么呢？佛陀在这里解释了原因：不论是“有”的知见还是“无”的知见，知见的建立就是无明的根本。如果将知见立成“有”，那便是凡夫法，众生就会被束缚于轮回之中；如果知见被安立为“没有”，这样的单空是二乘法的根本，仍然无法获得究竟的解脱。
“知见无见”的意思是，知见存在与否都不真实，因为“有”也没有，“无”也没有，所有的法都了不可得，远离一切戏论，唯有如此才能证得涅槃。涅槃是无漏的、真性的、清净的。在这样的境界中，怎么还存在有、无、是、非等边戏呢？
有注释引用《五灯会元》中的公案，讲述了遇安禅师的经历。遇安禅师对《楞严经》很有信心，经常披阅。一次，在读到“知见立知”这一段时，禅师开悟了，但他的断句方式和别人不同：首先是“知见立，知即无明本”，如果安立了知见，这种“了知”就是无明的根本；第二句是“知见无，见斯即涅槃”，知见本无，见到这一点便得证涅槃。后来他在讲述自己的境界时说：“此是我悟处。”这就是他开悟的地方。
很多部禅宗典籍中都提到了这个公案，虽然细节略有不同，但都公认遇安禅师是了不起的大成就者。禅师圆寂后，法体被安放在棺材里。过了三天，一些弟子非常伤心，打开棺材。结果禅师死而复苏，为弟子说法后，叫人不要再打扰他，说完才溘然长逝。这是非常稀有的示现。
此处宣说的法义与《华严经》中的一段偈颂类似：“有见则为垢，此则未为见，远离于诸见，如是乃见佛。”意思是，一旦有了“见”，不论是实有的“见”还是无实的“见”，统统都是垢染。有见解并非正见，有时甚至是很低劣的见。那究竟的正见是什么？如《中观四百论》中说，远离有、无、是、非等一切见，才是真正见到如来。
总之，就大乘佛教的了义法而言，不论是有实法还是无实法，皆不应执著于心。谁具有这样的见解，谁便拥有了究竟的正见。
◎重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这时，世尊想再次阐述这个道理，于是说了一首偈：
接下来，佛陀将前面所讲的内容再次以偈颂的方式进行宣说。以下颂词有部分内容是重复上文，还有部分不是重复，二者均以偈颂的形式来呈现。
重复前文的偈颂被称为“应颂”或“重颂”，这是佛经的一种体例，用偈颂再次重申前面所说的道理，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就有些众生而言，对他们宣说长行文的效果不好，而当以偈颂的形式来呈现法义时，他们便能更容易地明白，所以佛陀将前面的教义总结成偈颂，再次简洁、清晰地表达出来，以饶益这类众生。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
“在真如本性中，有为法是空性，依靠因缘而生之故，如同幻影；无为法没有生和灭，也不是真实的，犹如空中的花朵。”
这一颂也非常有名，前两句抉择有为法空性，后两句宣说无为法空性。在藏文本中没有涉及“有为”和“无为”，而代之以“真性”和“无实”，这种差异也许是由于译本不同所导致的。
这里的有为法包括前面讲到的根、尘和识，无为法可以理解为根、尘、识的本性。二者分别对应相和性两方面，“相”是有为法，但其“性”没有一个成实的存在，故是如幻如化的无为法。
这一意义在清辩论师的《掌珍论》中也有类似的表述。我们在开讲本经的时候提到过，有一位学者叫吕瀓，提出了质疑《楞严经》的一百问。《掌珍论》中与本经类似的偈颂也是吕瀓质疑的理由之一，他认为，如果《楞严经》是真经，为什么在论典中会有相似的内容？提出这样的问题，表明他对佛法并不熟悉。如果多读经论，我们就会知道，经典中的许多词句常被论典引用，而且后代高僧大德们也常以偈颂的方式来宣说经义。
以上内容，可以用三相推理的方式进行阐释：真性中有为法是空性，缘生之故，如幻化；真性中无为法不成实有，无生无灭之故，如空中花。无论是真是假，有为无为，万法在实相中都没有真实的体性，如《永嘉证道歌》中所说：“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
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
“说有为法虚妄，就表明与之相对的无为法是真实的，但其实此妄真二者都是虚妄。如同真、非真二者都不成立，还能谈什么‘见’和‘所见’呢？”
如果虚妄与真实互相观待，那么妄与真本质上都是虚妄的，没有一法真实。真实衬托虚妄，虚妄又凸显真实，此虚妄与真实在本质上并无差别。没有观察前，很多人认为彩虹虚妄，而五颜六色的铅笔是真实的，但若深入观察，一切法都是虚幻的。
“犹非真非真”，第一个“非”否定了“真”和“非真”二者：真实不成立，不真实也不成立。在究竟意义上，真与非真都已远离，如此见与所见又如何成立呢？所见指“尘”，能见指“根”，二者无法成立——前面讨论的道理在此再次被提及。
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
“根与尘中间没有真实性，故像交芦一样。结与解具有相同之因，所以出世的圣者与流转的凡夫并没有走两条不同的路。”
所谓的根与尘，都没有真实的体性，彼此之间只是相互观待，就像之前提到的交芦一样。有注释引用了龙猛菩萨的教证：“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待。”任何一个法如果依靠观待而成立，那么这个法也将成为另一法所观待之法，因此它们肯定不是真实存在的，如交芦般永远不会拥有真实的本性。实与无实在本体上也不成立，《华严经》云：“若实若不实，若妄若非妄，世间出世间，但有假言说。”无论是实有还是无实有、虚妄还是非虚妄、世间还是出世间，这些法都是名言假立，在胜义中并不成立。
“结解同所因”，结缚与解脱具有同一个因，“圣凡无二路”，圣者与凡夫并没有走上不同的道路，差别仅在于悟与不悟而已。无明与解脱的根本都是六根，凡夫执著六根而产生束缚，圣者断除执著而获得解脱。除了这一点以外，圣者和凡夫并非他途。
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
“你观察交芦的体性，既不是空也不是有,如果对此迷惑，即为无明，如果明了，便是解脱。”
根与尘如交芦般互相观待，详细观察之下，空、有、二俱、非二俱等都是没有的——这就是我们经常讲的远离四边八戏。
“迷晦即无明”，如果对此迷惑，便是无明。何时能够清醒呢？“发明便解脱”。在藏译本中，“发明”被译为“一旦清醒”。迷惑时就是无明，众生对根、境、识的道理不明了，于是迷惑、沉溺在轮回中；而当我们对根、境、识的道理有了清晰的了解，就如从梦中醒来一般立即解脱。
有注释说“何难之有？”这有什么难的呢？这是多么简单的事啊！但如果我们的心有执著，处于无明之中，那很难获得解脱。如果阿难尊者都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那我们就更不用说了。阿难表现得非常出色，在他的不断追问下，佛陀为我们讲授了许多窍诀。
这以上是重颂。在接下来的偈颂中，佛陀将宣说新的法义。关于这些内容，下一堂课中再为大家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