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高校教授谈AI:没审美的人会被淘汰

▲ 设为星标，以防失联

魏劭农，华东师范大学设计学院教授、前院长。

40年扎在大学里，

执掌华东师范大学设计学院近20年，

他一边推动设计教育的改革，

一边亲自带领学生做设计，

栽培出一大批斩获国际大奖的年轻人。

他长期对标国际一流设计教育水准，

获得过意大利荣誉骑士勋章。

魏劭农（中）接受“意大利国家荣誉骑士勋章”，授勋仪式现场，2021年

当下社会，被AI替代的焦虑仍在蔓延。

在一条创始人与魏劭农的对谈中，

他提到，AI是对设计师的一次筛选：

“在AI时代，平庸的设计师会被无情淘汰。”

他担忧的并非是“机器变成人”，

而是“人变成机器”。

当标准化的工作被AI接管，

那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

反而变得更加重要——

人的审美、情感，

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徐沪生与魏劭农在上海街头

在今天的大学里，

设计专业正面临着巨大的存亡挑战，

教育与生活和市场之间的连接渐行渐远。

于是魏劭农与一条一起推出系列课程，

“学生学到的东西，

可以变现为一个产品，

或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试图弥补传统教育中“学生上不了手”的那一环。

编辑：李艾月

责编：陈子文

Q：徐沪生

A：魏劭农

Q：未来设计师的需求量是变大还是变小？

A：我认为现在这个时代，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更需要设计，但对设计师的要求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高。AI能够覆盖大部分技术性操作的工作，这意味着大量单纯依靠技术操作能力的设计师将被淘汰。

人类文明中，技术一直在发展，只是这次AI技术的发展跟以前不一样，变化节奏太快了，以后还会更快，它将会对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乃至人类文明带来一场根本性的变革。

魏劭农团队与一条合作，活用AI设计王玉平衍生品

AI会给设计师的定位带来重大的变化，以后任何标准化的东西都将被AI取代，那么什么是你可以做的呢？反而是那些被许多人认为是“无用”的、“没有标准”的东西，比如人的情感、温度、对生活的追求与热爱，变成了最重要的。这些东西使人成为人，并继续成为人。

AI时代的设计师，只有在思维的高度，审美与品味，以及与AI信息的交互上，是有特点和创造性的，才有可能生存下去。

Q：不接受新技术的设计师是不是会被淘汰？

A：是一定会被淘汰的，而且已经被淘汰了，只是很多人还在睡梦中。

在时代的急剧变化中，或许中国人的独特智慧会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易经》是中国人的一种“算法”，它告诉你“变与不变”是如何选择的，有些东西每天都在变，而且必须要变，有些东西也许一万年都不会变，变了就不是人了。

我们不必去担心机器会变成人，却应该担心人变成机器。我们面临着人类有始以来最重大的一次选择，是选择我们碳基生命的生存方式？还是选择最终被硅基生命完全替代？还是选择一种人机共和的生存方式？选错了，人所有的价值和尊严将会荡然无存，这是一道严峻的选择题。

Q：在设计领域里，什么是不会被AI替代的东西？

A：是对好的设计的判断。

载体可以变化，技术可以变化，但是内容始终是要好的。

什么叫好的设计，也许我可以简单归纳一下：

第一，好用。功能与特质，设计是为生活服务的。

第二，好看。人就是一个审美动物。

第三，好玩。要有趣，要能够提供情绪价值。

好的设计要有好的价值创造，既能够满足人们的物质消费需求，又能满足人们的精神和情感及审美的需求。

魏劭农团队与一条合作设计产品

你家里已经有十个杯子了，为什么还会去买第十一个杯子呢？是因为家里杯子不够用吗？不是吧，大概还是这第十一个杯子给你带来了新的功能或使用方式，或为你提供了新的情绪价值。

我后来又在好设计定义上加了两个字：好卖。好的设计是要接受生产环境的检验的，最终是由用户和市场来判断。

Q：今天的设计教育应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学校怎么适应它，或者适应得了吗？

A：设计教育不管怎么变，始终是有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层次，它的底层逻辑是生活和市场，生活是设计灵感的来源，市场是设计最后的出口。中间一层是设计原理、技能和工具，包括AI。顶层是哲学和审美。今天学校教育的问题是只关注了中间的这一层，但是下面下不去，上面又摸不着。

设计教育的金字塔层次

设计的教育和培养是有一个过程的，从学生感知能力的获得，到认知能力的提升，再到解构和重构能力的培养，然后才是创作输出，最后还要有验证与自我纠错调整的能力。但是我们的教育往往直接就在输出上动脑筋，忽视了其他必要的环节。

华师大学生项目实践成果

设计教育的场景已然彻底地改变了，而我们还停留在了传统的专业教育思路里面。学生、教师和AI将会构成新的教学场景，信息的获得是教学的第一步。现在学生的信息基本上来源于同一个渠道，那就是一部手机，但对设计师来说，第一现场才是最重要的。手机上看到的东西，与你在生产线、市场、博物馆中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信息的真实性永远在第一现场中。

华师大学生设计展览现场

我的很多同行都在抱怨对艺术和设计教育的压缩，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多地来反思我们自身的问题，从设计教育的理念、内容到结果，是否很好地回应了学生的需求？那些KPI指标对社会发展的贡献在哪里？对学生今后的发展是否真的有帮助？

Q：你认为更理想的一种教育或者一个老师应该怎么教？

A：以前老师主要是传授知识，现在恐怕单纯的传授知识是远远不够了。AI传授知识可能比老师更有效率，面广而且信息更快。这并不意味着老师的贬值，只是AI时代对老师的要求更高了。

社会教育一定程度弥补市场空缺，图为一条短视频课程现场

就AI而言，老师与学生处在一个同步学习的状态之中，真正检验一个老师价值的在AI之外。老师是让学生完成自己的要求，还是能看懂每个学生自身的特质，帮助学生实现自己的梦想，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

真正优秀的设计人才从来都不是被老师按照自己的要求教出来的，因此大学的意义和价值从来都不是制造出一堆人才培养的模式和KPI的指标，而是要提供一个宽松的研究与教学环境。作为受教育者的学生才是教学中真正的主体。

魏劭农与学生交流

AI最大的特征是去中心化，在这样一个时代，更要关注每一个学生个体成长的需求，才可能去跟学生建立起真正的对话。现在的学生不一样了，学生再也不肯听你爹味十足地去说问题，记得毛姆讲过类似的话：“当第二代人开始不听第一代人的时候，说明第一代人的教育是成功的。”没有对话的教育是不可能成功的，当学生与AI对话的有效性超过了老师，那么老师就已经站在了被AI淘汰的边缘了。

艺术和设计教育的现状固然是非常严峻的，但从总体上看，我反而是更加乐观。从市场看，中国的设计水准不断地在提高，更重要的是年轻一代在成长，他们开始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更多机会，那么中国有用不完的人才，再加上中国的市场又大，没有谁可以和中国比。因此我们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悲观，我们所需要的仅仅是要有做对、做好事情的决心和勇气。

Q：中式审美近几年崛起得非常快，您怎么看它的复兴？

A：我们国家进入工业化以后，跟传统的连接线是断了的，而且这个断线要想重新再接上，有很大难度。传承传统文化的关键，是要有一个文化语境的转换过程。

我有一个做大漆的工艺师朋友，他送了我几件做得非常好的作品，但是拿回来就发现，放客厅和书房不太合适、放卧室也不对，这么好的东西又舍不得扔掉。传统的东西再好，如果没有办法进入今天的现实应用场景，无法与当代人的审美趣味发生对话，那就无法得到真正的传承。

回首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各国各地区的文明交替登台，东边不亮西边亮，世界从未因一种文明的衰退而停止它的步伐。AI来临时，一切都被一把推平了。而恰恰是在这样一个扁平化的世界里，保存世界各地传统文化的特质会显得尤为重要，正如工业文明发展的过程中，人们逐渐意识到必须保护生态及物种的多样性道理一样。

但传统文化的传承是不能倚老卖老的，因为我们的生活不可能回到过去的场景，简单的复刻无法真正达到传承。

魏劭农与学生交流

Q：对中国的设计师来说，“文化语境的转换”应该如何入手呢？

A：中国的传统审美是从自然中获得灵感与养分的。西方文化中，人是世界的中心，中国的文化从来不是这样，人只是自然的一部分，是自然中的人。

如果我们今天能够重新走进自然，重新获得从自然中感受美的能力，那么也许就有机会重新打开我们的传统之门。当然，也可以借鉴一下我们的近邻。日本现代的设计语境中，与传统的结合就比较成功。日本的传统不就是从我们的传统中借鉴过去的吗？观察日本的设计也可以间接地看到我们自己的传统。

对今天的设计师而言，文化语境的转换是一个巨大的难题。上个世纪的上半叶，日本和中国都曾请了一些西方设计师来设计东西，但产生的结果却不太一样。本人让那些西方的设计师去设计日本本土的日用器具，既学到了批量生产工业产品的设计和制造方法，又保留了自己的传统文化与工艺。而我们就直接把西方的东西拿来用了，没有把自己的文化放进去。

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宝库，这个IP你是用不完的。但这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有更多优秀的设计师，尤其是年轻一代的设计师去关注这个问题。大学的教育、市场的接纳、传播媒体的宣传与推动，这些都需要有个过程。

Q：这个前提是不是首先基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

A：是的，不过先得要有认知，然后才会有认同。我们的国力和国家地位日益上升，年轻一代一定会越来越关注我们自己的传统。

华师大设计学院课堂

作为教师，每天都在接触年轻人，我时常能够从他们身上学到新的东西，获得工作的动力。所以我对我的学生们说，你们从我那里学习过去，我从你们身上学习未来，而过去和未来是连在一起的一个整体，不了解过去你们就看不清未来，而不了解未来，过去就变得一文不值。

我们不缺人才，缺的是一个生态，整个设计与设计教育更加良好成熟的生态与环境。我看好年轻一代，他们会给我们的设计带来一个灿烂的明天，未来10到20年，中国应该会有一个设计的黄金时代。

魏劭农领衔导师团队、参与课程体系建设的一条艺术与设计课程已于3月31日正式开学。

课程结构按照从感知到认知，再到真实项目实践与商业价值转化的三段式教学法进行设计，让每一位学员清晰地看到能学到什么，学到的知识和技能的市场应用场景是什么，在具体的市场应用场景中能担当什么样的角色。

首期推出的三门课程分别是：1. 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同行者计划、2. 电商平面设计：从零基础到商业实战、3.插画设计实战课。

无论你是怀揣梦想的技术小白，还是希望精进技能的从业者，亦或是目标冲击大厂成为行业头部的进阶者，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成长路径。

AIGC同行者计划第一期课程现已正式开课，课程群内讨论氛围热烈，学员积极互动，老师实时在线答疑。

课程一

AIGC同行者计划

阶段一：AIGC设计启航营

阶段二：ComfyUI工作流系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