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a16z的联合创始人Marc Andreessen 在《华尔街日报》提出 “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为移动互联网时代定下了一个长期有效的判断:软件不再只是工具,而成为基础设施,开始重塑零售、金融、医疗等几乎所有行业。十五年后,随着大模型与智能体加速刷新着人们的认知和实践方式,在2026这个爆点,另一种声音开始甚嚣尘上。我们熟悉的硅谷创业教父纳瓦尔在X上写道:“Software is eaten by AI”。“这个杀死那个”的表述古来有之,尽管现实并非你死我活,但在媒体时代的放大下,却是真实点燃了AI时代大众的兴奋与焦虑。但在情绪退潮后,现实可能以一种枯燥但更近乎真相的方式呈现:AI不会杀死软件,但正被AI以另一种方式深度重构。
如果“暴力模拟”走不通,那么唯一的方向,就是回到问题本身:让系统具备面向Agent的原生接口能力,并且保证一个开源共创的生态。在豆包手机折戟不久,在大洋彼岸,基于PC端和Web生态的开源项目OpenClaw,以星火燎原之势,给出了这种视角的一种解法,从用户侧,为Agent真正构建生产力,提供了新的可能。OpenClaw并不试图替代软件,而以一种“万物皆可调用”的思路,做了一件更底层的事情:在用户侧,提供一个多能力的“执行层”,将API、CLI、GUI不同类型的能力整合在一起,开源外接大模型,搭建了可插拔的能力模块,解决了长久以来,大模型只有生成能力,没有调度能力,交付能力的痛点。这种脚手架式的思路,既不像激进的vibe coding试图重构everything,打造All in One的智能体,也不像GUI Agent试图搞垄断。他为行业的进化至少提供了两个维度的意义:首先,它提供了一个开源的工具框架,让人/智能体可以通过API/CLI/GUI/MCP等多种接口与现有软件的核心能力体系做交互。其次,它提供了一种进化的可能,在现有app主导(超级app主导)的数字生态中,app的封闭边界似乎开始松动,开始出现API/CLI等适配Agent的接口,同时是skill化的趋势,无论是用户自我构建的skill还是app自有能力的skill化,都在为一个全方位到来的智能体时代做着准备。这个角度讲,软件已死的宣称并不确切,也不是啥新鲜事,只是智能体时代软件的单元形态正在加速重构,就好比微信流量生态冲击下,小程序对App进行了一轮补充。就此,用户侧的Agent似乎已经浮现出一种可持续的框架,并且以合规、开源的方式,成为基础设施贡献者,避免了越界、垄断、直接触碰厂商的生态利益,在此可接受的范式下,大厂也开始积极布局厂商侧的Agent生态。
不妨进一步畅想未来的智能体生态。当用户侧有了OpenClaw赋能的可执行Agent,厂商侧也完成了Agent化改造、开放了对应接口,以后让Agent去和Agent谈,就是一种必然,而Agent to Agent(A2A)之间的通讯架构,就会成为整个数字生态下一步的重要基建。但目前来看,相对于个人端的Agent化与企业端Agent化进程,A2A互联还处于相对早期的阶段,部分工业场景协同出现,但通用A2A互联尚未发生。在一些企业环境中,多Agent之间的协同已经可以稳定运行,因为这些环境具备清晰的权限边界和统一的数据结构。比如Palantir Foundry的A2A协同,是基于Ontology语义本体论的基础设施,实现了内部或跨系统集成,在国防、汽车制造、能源等场景中,实现了流程优化与效率提升。但一旦放到更开放的互联网环境中,标准、权限和生态之间的复杂关系,使得这件事还很难形成统一的形态。Google正积极主导并推动跨平台的Agent标准化通信协议,试图建立一套通用的、无边界的Agent互联规则,打破不同生态、不同厂商间的Agent壁垒,但目前这类通用型A2A应用仍处于探索期,尚未形成规模化落地的成熟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