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面初稿
出书初衷:
在网络高速发展的当下,纸质书的受众正不断萎缩。我为何依旧投入时间、精力与资金,坚持编撰出书呢?
我自幼便有强烈的收藏意识——哪怕是一张旧纸币、一枚薄明信片,都能妥善保存数年甚至数十年。从初中到大学,从下乡插队到部队服役,再到投身教育事业,一路走来,我几乎将所有的日记、笔记、写作手稿、信件、证件、证书与照片都悉心留存至今。

上图为笔者积攒了“大半生”的“家底”
我时常觉得,这些珍藏的“家底”并非只是文字与纸张的简单堆砌,更是对我们这代人“前半生”的记录与总结。
时光匆匆,我深知这些承载着岁月印记的“记录”与“总结”,终有一天会沦为废纸,甚至化作飞尘。
因此,近些年来,我一有空闲便守在电脑前,将这些带着岁月温度的“家底”逐一提炼、整理成文,偶尔还会挑出几篇发布在个人公众号上。
2025年7月的一天,一家书社的老总在闲聊时说我的经历很丰富,文字也很“接地气”,建议我出书,并说“肯定大受欢迎”。
这番话让我萌生了出书的念头。至于书是否受欢迎、能有多少读者,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最在意的是,这些“家底”一旦变成触手可及的纸质书,便能真正实现“永久保存”——待我步入耄耋之年,或许还能拿着放大镜翻看回味,子孙后代也能从中轻松“寻觅”到父辈、祖辈们久远年代里的“那些人、那些事……”
2026年1月下旬,在青岛新华书店领导与北京出版社编辑陶宇辰老师的热心指导和帮助下,我的文稿最终定名为《追忆似火年华》并正式进入出版流程。
目前,《追忆似火年华》已进入最后校对阶段,预计今年6月正式出版发行。
以下是本书的部分章节内容。
【作者简介】潘峰,曾用名潘永光,网名盼风。中学高级教师,退休前任中学副校长。曾有下乡插队、部队服役、参与铁路建设及下海经商等丰富经历。热爱写作与摄影,先后在国家、省市级刊物、报纸及电台发表散文、报告文学及摄影作品近百篇(幅)。现为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青岛市当代文学创作研究会理事、山东省摄影家协会会员、青岛教育摄影协会副主席,目前受聘担任青岛新华老年大学客座教授。
潘峰摄影作品




















生命似火的攀峰之旅
——潘峰文集《追忆似火年华》序言(节选)
许晨
许晨(中国作家协会报告文学委员会委员、鲁迅文学奖获得者、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青岛市作协名誉主席。《山东文学》社原社长兼主编,国家一级作家。)
这是一位名叫潘峰——曾经以“盼风”为名活跃在网络上的文朋诗友,从微信传过来的文集电子版。书中显示,他是深情回顾了由小到大的人生历程,并且参考多年的生活日记、所写文章精心写作编辑的,已经是第三稿了。我一篇篇地翻看过去,像坐在放映室里,穿越岁月的风烟看一部人生的纪录片。画面从黑白到彩色,从模糊到清晰:一个在海边奔跑的泥孩子、一个“接受再教育”的知识青年、一个“一手拿枪一手挥镐”的铁道兵战士、一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青年教师,一个背着相机走遍天涯海角的旅游达人……
这不只是潘峰,这也是我们这一代人。
本书名为《追忆似火年华》,与法国著名作家普鲁斯特有《追忆似水年华》异曲同工。那是法式的、绵长的、带着午后阳光慵懒的回忆。而潘峰的是“似火”——这火,是当年铁道兵开山放炮时溅起的硝烟,是知青点在煤油灯下读书时跳动的火苗,是高考恢复后心里那一团扑不灭的渴望,也是退休后依然背着相机、迎着朝霞追赶日出的一腔热忱。一字之差,道尽了一代人的苦乐年华,不是静静流淌的,是燃烧的,是有温度的。
这本书,与其说是文集,不如说是一部用图文编织的自传。它有三大特色,或者说,三重让人无法释卷的魅力——
第一重,是“真”。潘峰是个实诚人,写的也是实在话。从记事儿时的顽皮,到上学时的懵懂;从下乡时在土地上的挥汗如雨,到当铁道兵时在崇山峻岭间的生死考验;从恢复高考后挑灯夜战的苦读,到站上讲台后的兢兢业业;甚至后来下海经商的波折,做兼职记者的奔波……他都老老实实地写下来。比如《拉崖》中所说:
“我十一二岁时经常在放学后或周日在青岛热河路与大连路交界处跟同龄的伙伴“抢活”:用一根带钩的绳子,挂到地排车上,帮车主把满满一车货从热河路下端的煤店一直拉到上海路口,为的是能挣五分钱!
有一次,看到一中年男人拉了重重的一车废铁,有个大孩抢先一步将钩子挂到车上。眼看能挣“大钱”的活让别人抢去了,我只好到车后帮着推车。这样虽然只能得三分钱,倒也满心欢喜……”
甜,是那个年代简单的甜;酸,是生活本味的酸;苦,是咬着牙咽下去的苦。乐,是终于攀上高峰的乐。读着读着,你会忽然一愣——这不就是我吗?这不就是我们吗?那种亲切感,不是文字的技巧,而是生命的共鸣。而所有的回忆,都浸染着“似火”的温度,不温吞,不寡淡。
第二重,是“图”。潘峰是个有心人,身边的亲友都知道。他爱好摄影。这本书里,许多影像就是他保存的家庭和个人成长的老照片,也有精选的自己数十幅发表或获奖过的作品,山河壮阔,光影灵动。而正文的一篇篇文章里,几乎都配着他拍摄或者收藏的老照片。图文并茂,引人入胜。
那些泛黄的、模糊的、甚至有些褪色的图片,和文字放在一起,就像给记忆做了注脚,让往事一下子立了起来。看着那些照片里年轻的他,你会感叹:时间都去哪儿了?可再看看那些新近拍摄的、色彩鲜艳而饱满的旅途风光,你又觉得:时间又好像没走,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以火的姿态,陪着你前行。
第三重,是“魂”。这个魂,就是“不惧风雨,勇敢向前”。潘峰在做好本职工作同时,爱好很多:运动、旅游、摄影,哪一样都“玩”得认真,“玩”出了名堂——冬泳者的行列有他的身影,单双杠上创“绝技”,“边走边拍”两万多公里,“点亮”国内外近百个城市,被“美篇”官方认证为“旅行领域优质作者”,二十多幅摄影作品登上国家级和省市级杂志,还受聘担任了青岛新华老年大学的客座教授。
然而,人生的路哪有一帆风顺的?他遇过坎,遭过难,可他不灰心,不泄气,凭着为人实诚,也总有贵人相助,一次次闯过来。这份劲头,像极了当年他在铁道兵部队时,用风枪和铁镐,在绝壁上凿出通路的样子。这种精神,对今天的年轻人来说,是最好的励志课——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燃烧过的青春。比如《“特殊兵”险遭滑铁卢》一文,说:
熄灯后,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连串的问号在我的脑海闪现:刚刚适应并喜欢上的这紧张热烈的部队生活就要画上句号?还没穿军装回家乡在亲朋好友间问个好、敬个礼就这么灰溜溜打道回府了?我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部队后又历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曲线从农村回家乡当个车间工人?
他在遇到意外“磨难”即将被处理复员时,那种不甘心不情愿溢于言表,想方设法积极争取,同时得到了关心自己的战友和首长帮助,最终化险为夷,闯过难关继续前行了。这很像后来爆红的电视剧《士兵突击》中的名言一样,“不抛弃不放弃”,就会到达胜利的彼岸。
此外在《难忘“大槐树》中,他把知青生活形容为一枚“错版的邮票,比喻精要且富有新意——虽说印错了却也珍贵。因为苦难中有磨砺,蹉跎里有奋发,这就把不能回避的时代风雨,铸造成人生成长的阶梯。有时候,挫折也是财富。
类似情节和文字,在书中还有许多,比如《初为人师》与《真诚的爱——庄娜患病后的故事》中的师生情意;《步入军营》和《最后一个军礼》中的生死战友;还有《亲历逃生》《东沙历险记》等篇章里的紧张、忧虑和顽强求生后的转危为安。我与他年龄相仿,熟悉那个年代,充满风雨坎坷。但他没有怨天尤人,没有躺平摆烂,而是好学上进,“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潘峰给自己取网名叫“盼风”。我想,他盼的,是能让回忆之风再次吹拂心头,能让后来者感受到那阵从岁月深处刮来的带着温度的风。而我却觉得,他一直在“攀峰”——艺术的高峰,人生的高峰。这部《追忆似火年华》,便是他攀峰之旅留下的点点火光。愿这些火光,能照亮中老年人的回忆,也能温暖年轻人的前程……
《追忆似火年华》前言
潘峰
年轻时,身边老人聊天最常用的口头语就是“想当年……”
我常常边饶有兴趣地“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边默默地想:我们这一辈有资格说这话恐怕要等到“遥远的将来”了。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转眼间这“遥远的将来”便悄然而至。
现如今跟至亲至朋、战友同学相聚也时常把“想当年”挂到了嘴边。
想当年,我是个弱不禁风、个头矮小的“鸡胸娃”,因而经常被小伙伴嘲弄甚至欺负。小学五六年级开始习武、跑步、打球,最终成为体格健硕、体育项目全能型的“肌肉男”。
想当年,我还是个瞧不起“老巴子”的高中毕业生,下乡插队后,和“庄户人”一起推小车、刨地瓜、修大寨田,两年后又和“农民兄弟”坐绿皮火车来到铁道兵部队,一起并肩修铁路、盖车站,搬砖和泥……当兵后的第三年,我赶上恢复高考的浪潮,当年全国有570万考生报名,录取率仅6%,我历经坎坷,最终成为全校仅有的两名“军人大学生”之一。
想当年,我脱下戎装,从一名默默无闻的“教书匠”起步,年届四十便走上了中学校级领导岗位。
电影《英雄儿女》那句台词:“革命战士活着就要像条龙,不能像条虫”,激励和鞭策了我大半生。
退休后,我初心未改,步履不停。除了参与“家校社协同育人”等工作,积极为教育发展建言献策,我还时常拿起相机,走进校园与剧场,定格师生的日常点滴,记录舞台的华彩瞬间。我也应邀到企事业单位和老年大学讲授摄影课,帮助更多人“记录美好生活,留住难忘瞬间”。
不论在职还是退休,除了工作与摄影,我始终坚持写作,儿时的“作家梦”也正一步步化为现实。
自1992年起,我开始在平面媒体与网络平台陆续发表散文、报告文学等作品。2005年7月,我与他人合著的《记忆中的颜色》一书由作家出版社出版。2006年1月,青岛市知青文学沙龙在《青岛日报》社的会议室举办“盼风作品研讨会”,30多位专家学者与文学爱好者到会对拙作予以点评,激励我在写作之路上不断前行。
无论是见诸报端的铅字文章,还是发布于网络平台的随性文字,皆为平淡质朴的“大白话”。之所以将其编辑成书,是因为这些文字从一个侧面映照出我们这代人曾经的生活状态,也承载着我本人独特的生活经历与感悟。
我在书中讲述的故事绝无任何虚构,对人生的感悟更是完全发自肺腑。正因这份真实与坦诚,它或许能引发同龄人的共鸣,勾起他们对往事的悠悠回忆;也因承载着远去的时代印记,能让年轻人驻足思索,重新审视自我,在逐梦的征程上砥砺前行……倘如此,也不枉我耗费心力整理出这十几万字的文稿。
第一章我走过的路
第一节童年回忆
大半生匆匆而过。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既未曾创造惊天动地的伟业,也没有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但这辈子走过的路,似乎又有些与众不同——它充满了坎坷,也让我尝遍了艰辛。
一、泛黄的照片,永远的珍藏
我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在家中排行老四。三岁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唯有寥寥几张旧照片,能为我勾勒出那段岁月的朦胧轮廓。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拮据,连不到一元的拍照钱有时都难以凑齐,我的百岁照因此迟拍了数月。这张“百岁照”,不仅定格了我幼年的模样,更承载着那个年代普通家庭的艰辛与不易,也凝聚着父母对我深沉的爱。

迟拍的“百岁照”
我母亲只上过几年小学,文化程度不高,却知书达理,还有着“超前”的留影意识。几乎每年,她都会带我们儿女去照相馆拍上几张照片。母亲常说,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得好好定格每个重要时刻,不然日子过着过着就淡忘了。那时我并不理解她的话,直到后来翻看这些照片,才发现那些被她精心记录的瞬间,成了童年最珍贵的记忆。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与我后来爱上摄影、偏爱拍摄人文题材也不无关系。

母亲怀里的“大胖小子”为笔者
在我朦胧的记忆里,爷爷始终把我视若掌上明珠。每次他从老家来青岛,总会把我扛在肩头带我出门玩耍,即便有时累得气喘吁吁,也舍不得把我放下来。
下面这张照片里,爷爷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稳稳地托着我的小屁股。我穿着母亲做的小花褂,坐姿随意,眼神里似乎还透着一丝小小的傲气。

作为爷爷的“宠儿”,笔者坐在C位
我在家是“老小”,哥哥姐姐都对我呵护有加、关怀备至。“好吃的”总有我的份儿,“好玩的”更是少不了我。在哥哥姐姐的呵护下,我的童年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

在小家庭里,我更是稳坐C位
二、 “大花生”的故事
那年我四岁左右。在奶奶家过完年后,正月初三母亲带着我去不远处的大姨家。
午饭后,无意中发现比我大一岁的姨家姐姐一串“大肚子”花生(内有3到4粒花生米)挂在“西屋”窗户的上方。“如果拿回青岛,可以在小伙伴们面前好好‘显摆显摆’”,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敢张口,表姐肯定不会答应。“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我打起了“偷”的念头。
趁大人们没留神,我偷偷爬上炕,踩着窗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花生摘下来塞进棉裤口袋,紧接着就跟母亲说要拉臭臭。母亲赶紧拿过痰盂,我说大姨家的痰盂不好,拉不出来,非要回奶奶家拉,边说边向门外走去。没想到我前脚刚踏出街门,后面表姐突然发疯似的哭喊起来:“我的大花生没有了,我的大花生没有了,一定是喜子(我的小名)拿去了……”母亲和大姨赶紧追过来,问我是不是拿了姐姐的花生。我一脸镇静:“没有啊,谁稀罕那些破玩意儿!”边说边很“大样”地把手举起:“不信你们就翻!”看我那坦然劲儿,表姐有点儿蒙了。大人们可没上我的当,一把将我拉进屋,三下五除二,我的小屁屁和那串大花生便暴露在了众人眼前……表姐破涕为笑,拿着失而复得的“大花生”蹦蹦跳跳去天井逗小巴狗玩去了,我这边却恼羞成怒,趴在炕上放声大哭……

左二是笔者,右一是被“偷拿”花生的表姐
我的童年时光是在青岛市无棣三路4号度过的。居民院里有十几户人家,像是一个大家庭。我们的童年没有“学前班”“特长班”,作业也极少,回忆里除了玩还是玩。

2024年,笔者在云南山村捕捉的这一场景,恰似童年生活的再现
当时正值“三年严重困难”时期,几乎家家户户都吃不饱肚子。每天喝玉米糊糊,饭后刷碗特别省事,因为我们会把喝完粥的碗用舌头舔了又舔……家里的主食几乎见不到馒头,大哥和二哥每人每顿能分吃半个玉米饼子,我和姐姐年纪小,只能分到半个的一半。有一天早饭后,我见姐姐的小书包鼓鼓囊囊的,伸手一摸,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大饼子!我立刻向爸妈告发,姐姐因此被狠狠地打了一顿……
未完待续——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