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肯锡观点:AI价值陷阱与核心增长机遇

目前，AI应用正在加速普及、相关投资持续加码，但企业业绩却迟迟未能实现持续回报，这正是“索洛悖论”的再次显现。数据显示，截至 2025 年底，近九成的公司已在至少一个业务职能中部署了人工智能，但94%的企业并未从中获得显著价值。

通用技术的价值释放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初期往往仅带来效率改善，真正的颠覆性冲击则源于新业态、新模式的涌现与价值链重构，这本质上是价值的重新分配，而非普遍增长。正如电力早期只是替代蒸汽机，直到小型电动机改变了工厂布局，才真正产生了颠覆性影响。AI的价值创造路径也是这个路数！

人工智能的价值创造可从三个层次来看：生产力提升、差异化创新、降低交易成本。三者相互叠加，但只有后两者才能真正拉开差距。

一、生产力提升，必要但不够

AI最直接的价值体现是提升效率。例如，摩根大通利用AI扫描交易以排查欺诈行为，宝马借助计算机视觉技术检测生产线产品质量。这些应用并未改变原有工作流程，只是实现了人工操作的自动化。当AI深度融入业务全流程时，其作用将进一步升级：西门子通过AI协调预测性维护与生产计划，亚马逊物流中心利用AI管理机器人集群，此时AI已从辅助工具转变为系统的持续协调者，人类则退居监督和处理异常的角色。

然而，生产力提升带来的仅仅是一些隐性优势，它重新定义了行业对成本与速度的预期，释放了资源，却难以扩大整个行业的利润池——提升的是行业绩效的“下限”，而非“上限”。只有当提效能将单位经济效益从可变成本转化为固定成本，形成“低成本→高产量→更低成本”的自强化循环时，才能产生短期优势。先行者可借此快速扩产、锁定成本，但随着技术普及，这种优势会逐渐削弱，最终沦为参与竞争的基本门槛。

二、差异化创新，真正的增长引擎

AI的核心价值，在于通过产品、服务与商业模式的创新打开增长空间。与所有革命性技术相同，其最大价值并非技术本身，而是配套的流程重构、新业态开发，以及围绕技术搭建的生态系统。差异化创新通常遵循三个步骤：第一步，优化现有体验。网约车平台通过AI分配订单，缩短用户等待时间、提升车辆利用率；如今更通过AI实时优化定价与路线，持续提升系统效率。第二步，拓展产品边界。网约车平台将算法延伸至外卖配送，创造出按需消费的新形态；美国运通利用AI实时定制金融产品，AI设计的分子加速新药研发——这些以往难以实现的功能，如今已转化为实际服务。第三步，重塑商业模式。这是扩张利润池的最大催化剂。AI原生企业便是典型案例：Harvey将AI与法律流程结合，用软件替代律师团队的部分工作；Khanmigo通过AI开展辅导服务，挑战传统教育模式；亚马逊Prime则以“订阅+AI推荐+物流优化”的模式，将竞争从单次交易升级为长期客户关系。

与生产力提升不同，差异化创新能真正扩大行业利润池，但前提是企业需建立强大的竞争壁垒。

三、降低交易成本，重新洗牌市场结构

AI最颠覆性的价值，在于大幅降低交易成本，从而改变市场结构。很多行业的存在，本质上源于“摩擦”，客户比价困难、跨供应商协调复杂、切换成本高。中间商的利润，正来自信息不对称和运营复杂性带来的机会。AI（尤其是智能体）通过信息透明化、协调自动化、决策瞬时化，动摇了这一基础。价值的来源从“管理摩擦”转向了客户界面、数据所有权等新的战略控制点。

这种变革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改变客户选择供应商的方式。AI代理将用户偏好转化为精准推荐，竞争焦点从品牌营销转移到AI生态中的相关性，算法排名和结构化数据的重要性超过了传统品牌认知。二是降低交易和转换成本。AI自动化了比价、注册等环节，削弱了“懒得换”带来的企业优势，已有初创公司帮助用户无缝切换到更便宜的服务商。三是重塑中介模式。对话式代理正在替代传统网站和呼叫中心，OpenAI与Klarna的合作，已在逐步取代传统比价网站。

当然，监管约束、信任不足、机构惯性会拖慢进程，但趋势不会逆转。企业如果在低摩擦的价值链上占据关键位置、融入无缝的生态系统，就能获得持久优势；而那些依赖传统摩擦盈利的企业，很可能被压缩到同质化的角色中。

两类场景下AI难以产生显著或可持续的价值。其一为单纯提效却无法形成规模成本优势，效率提升仅是竞争的基本门槛。若企业仅将AI应用于零散的非核心任务，未嵌入整体流程，也无法实现可变成本向固定成本转化的规模化效应，那么最多只能换来短期效率改善，利润池难以扩大。一旦技术扩散，竞争对手很快就能跟上，这点优势会瞬间消失，最终收益都将流向消费者。

其二是脱离业务核心、缺乏配套创新的试点项目。不少企业陷入“试点陷阱”：投入大量资源开展试点，却未进行相应的业务重塑与战略协同，技术实验始终无法转化为可持续价值。若将AI视为孤立“工具”，不结合产品创新、模式重构或交易成本降低进行配套布局，即便试点阶段看似有效，也难以实现规模化推广，回报自然无法提升。

此外，还有一个常见误区：强行用AI替代人类的核心判断与情感工作。在医疗、法律、教育等领域，AI可辅助诊断、协助查阅资料，但人类的同理心、判断力与责任担当无法被替代。若硬要AI全盘接手，不仅服务质量难以保障，还可能损害信任，反而对企业价值造成负面影响。

AI并非一场生产力革命，而是竞争格局的重塑。它不会平均创造价值，更多是对价值进行重新分配。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做得更快”，而在于“做得不同”，通过差异化创新扩大利润池，通过降低交易成本重构市场结构，通过系统性布局占据价值高地。

对企业而言，关键是跳出“唯效率”的思维定式。需看清AI对行业利润池的影响趋势，打造难以复制的护城河，将速度优势转化为结构优势，并围绕AI重新设计业务模式。历史反复证明，赢家从来不是第一个应用新技术的企业，而是最早看清价值流向并提前布局的企业。

AI终将渗透所有行业，但不会给所有人均等的机会。行动窗口比想象中更短，在AI驱动的经济中，优势会加速集中，价值也会快速锁定。只有将AI视为战略转折点，以提效为基础、差异化为核心、降低交易成本为突破口，企业才能真正抓住机会，获得持久竞争力。

参考来源｜麦肯锡，其他互联网公开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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