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新闽江网 | 暴跌漩涡中，软件选择主动被大模型 “吞噬”[微信/公众号/视频号/抖音/小红书/快手/bilibili/微博/知乎/今日头条 同步报道]
2011 年，马克・安德森曾写下 “软件正在吞噬世界”，而到了 2026 年，《财富》杂志用一句话精准概括了当下的行业局面：那个吃掉世界的东西，正在被吃掉。
2026 年 4 月，Notion 产品团队在官方博客中表示，大量企业客户希望在 AI 优先的工作流中使用 Notion，还能从 Cursor、Claude 等工具直接访问 Notion 工作区，为此 Notion 推出了官方 MCP Server。同月 20 日，Adobe 在 Summit 大会上发布 CX Enterprise，将旗下所有产品能力重新打包为 Agent Skills 与 MCP 端点的全新架构，与 Anthropic、谷歌云、微软、OpenAI、AWS 达成合作，让自身的创意与营销工作流以可被调用的能力形式存在。一众软件公司争相将自己转化为 Agent 可调用的能力，这场主动被 “AI 吞噬” 的行动背后，藏着行业转型的核心逻辑。
过去软件的分发逻辑是用户主动打开应用、寻找工具，如今全新的分发逻辑正在成型，AI Agent 会替代用户处理任务，并在执行过程中自主决定调用哪些外部能力，若软件不主动融入这一逻辑，其核心功能与工作区就会对 Agent 变得不可见，逐渐被市场边缘化。
2026 年 2 月，Anthropic 发布 Claude Cowork、OpenAI 推出 Codex for (almost) everything 后，软件股迎来大幅下跌，摩根士丹利分析师基思・韦斯将这一现象称为 “SaaSpocalypse”。汤森路透单日暴跌约 16%，LexisNexis 母公司 RELX 伦敦股价下跌 14%，iShares 科技软件 ETF 较 2025 年 9 月峰值累计跌幅超 28%。市场的核心逻辑在于，若 AI Agent 能直接操作任何带界面的软件，企业便无需为每个 SaaS 工具支付席位费，IDC 预测，到 2028 年纯粹的席位定价模式将被淘汰，70% 的软件供应商需重构定价策略，转向消费量、结果或组织能力等新价值指标。不过摩根士丹利认为市场对此反应过度，其报告指出，微软、Salesforce、ServiceNow 这类主动接入 Agent 生态的企业，才是这场变局中最具优势的参与者。Klarna 首席执行官也澄清观点，认为 SaaS 行业不会走向终结，反而会有更少的企业整合市场，并将自身能力开放给其他主体，软件公司的核心出路并非被 AI 替代，而是成为 AI 可调用的能力。
在软件向 AI 生态转型的过程中，Skill 与 Plugin 是最常用的两种封装形态，二者有着清晰的功能边界。Skill 是行为的编码格式，以包含 SKILL.md 文件的目录为物理形态，用 YAML 声明元数据，以自然语言撰写执行指令，指导 Agent 完成任务，其作用域局限于单个仓库或本地工作区，不具备跨团队分发的条件。Plugin 则是封装与分发的容器，正如 OpenAI Codex 文档所述，其是可复用技能分发的优选形式，打包了 Skills、外部应用集成与 MCP server 配置，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Plugin 还额外包含 Hooks、子 Agent 定义、斜杠命令等内容，拥有版本号、权限声明、隐私政策链接等完整商业分发结构。简单来说，Skill 是本地迭代的创作介质，Plugin 是面向市场的流通商品，发布 MCP Server 仅解决了 Agent 与软件的连接问题，而打包为 Plugin 则能让 Agent 更好地使用软件能力，构建起更深的商业护城河。MCP 是连接数据与操作的基础设施管道，Skill 和 Plugin 则是承载任务执行知识的应用层，后者更像是 AI 时代的应用程序，蕴藏着更大的商业潜力。
面对行业变局，不同软件公司的转型策略与核心诉求各有不同。微软与 Salesforce 的动作最为激进，二者都致力于成为 Agent 工作流的底座，让其他工具的 Skill 在自身平台运行。微软推出的 Declarative Agents 框架，支持企业在 Word、Teams、Outlook 中搭建专属 Agent，2026 年 4 月更进一步实现 MCP Apps 在 Copilot 对话窗口渲染交互式 UI，用户无需跳出聊天界面即可完成各类操作。Salesforce 凭借沉淀的企业 CRM 数据，成为 Agent 处理销售与客服任务无法绕开的编排层，其 AgentExchange 已上架超 200 家合作伙伴的 1000 多个 Skill 和 Agent，还对特定 Skill 采取按对话计费的模式，清晰探索企业级 Skill 的定价路径。ServiceNow 虽未单独售卖 Skill，却依托 IT、HR、财务审批等核心工作流，让 Agent 在自身环境中协作，通过订阅溢价兑现能力价值，2025 年其全年订阅收入突破 130 亿美元，AI 也为公司创造了约 5 亿美元的内部价值。
Adobe 是传统软件中转型力度最大的企业，其将整个体验云重构为以 Agent Skills 和 MCP 端点为核心的系统，覆盖站点优化、数据洞察等多个领域，支持在主流 AI 平台环境中直接调用。这一布局源于 Adobe 的调研数据，多数企业面临数据整合、人才缺口、ROI 不清晰的 AI 落地障碍，Adobe 正是押注企业愿意为成熟的专业工作流付费。Notion、Stripe、Shopify 的转型则更具被动性，发布 MCP Server 多是响应客户需求，本质是防御性举措，仅保证不被用户工作流剔除，难以创造新收入。Docusign 则更进一步，将签约流程打包为 Skill 上架 AgentExchange，不仅实现技术连接，更让 Agent 掌握专业使用方法，数据显示其签约时间加快 60%，成功从基础设施层迈向应用价值层。
国内软件企业的转型大多停留在 MCP 连接层面，仅解决 Agent 与软件的技术对接，尚未像海外企业一样系统性封装工作流知识为 Skill。支付宝、飞书、钉钉、高德地图等均上线了 MCP 相关能力，魔搭 MCP 广场已收录超 9000 个服务，但在 “让 Agent 高效使用自身能力” 的专业层布局上仍有欠缺。业内人士表示，国内缺乏领先的模型方牵头制定行业范式，大厂生态分散且模型能力优势不突出，加之 SaaS 生态成熟度与海外存在差距，导致应用层企业转型节奏相对缓慢，同时 Skill 标准不统一、商业价值不明确，Plugin 的商用化前景更被业内看好。
关于 Skill 的商业价值，目前行业尚未形成定论，Gartner 的预测提供了宏观参考，到 2028 年 33% 的企业软件将搭载 Agentic AI 能力，但超 40% 的相关项目会因成本、价值、风控问题在 2027 年底前终止，行业赢家将高度集中。真正具备商业价值的 Skill，往往具备三大特征：一是承载特定领域的专属执行知识，而非通用流程描述，法律 AI 公司 Harvey 就是典型案例，其依托专业行业方法论、数据隐私架构等核心壁垒，获得了超高估值与市场认可；二是包含可验证的质量标准与失败处理逻辑，企业付费购买的是稳定可靠的工作流，而非简单的智能提示；三是具备可审计的执行约束，满足企业对 AI 自主权管控的需求，保障操作合规与安全。反观通用写作、会议纪要等基础 Skill，很容易被模型原生能力吸收，工具增强型 Skill 也大概率会被主流软件内置，难以形成独立商业价值。
AI 对软件行业的冲击，被摩根士丹利分析师概括为三大核心担忧：席位定价受威胁、自建替代外购逻辑反转、AI 直接切入应用层竞争，但摩根士丹利依旧看好微软、Salesforce 等软件巨头的创新能力。IDC 则判断，下一代企业技术栈将围绕 AI Agent 构建，而非传统的 SaaS 界面，供应商关系也将从以 UI 为中心转向以 Agent 为中心的合作模式。
在这一趋势下，不同类型的软件将走向不同发展路径：拥有网络效应与专有数据的软件会愈发强大，AI 将助力其提升数据处理能力，主动封装高价值 Skill 是这类企业的最优选择；以界面为核心护城河的 SaaS 面临真实威胁，需重构为 Agent 编排层，依托权限管理、审计等能力立足；行业垂直软件则是 Skill 商业化的最佳场景，Harvey、Rogo 等企业的成功，验证了垂直领域专业知识封装的商业价值。
归根结底，软件企业主动 Skill 化的核心意义，并非在技能市场获得多少收益，而是在 Agent 替代人工处理工作时，能被及时调用。这是一场软件入口的根本性重构，入口从桌面图标变为 Agent 的工具调用列表，未能出现在列表中的软件，终将在无声中被市场彻底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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