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何者科技的CEO吴世杰和我分享了一个新闻:OpenAI和Anthropic这两家公司都在大规模地搞一个东西,叫FDE,前沿部署工程师,Frontier Deployment Engineer,一群又懂业务,又懂AI的人,去企业那边帮助AI提效。
不是传统的售后实施顾问,不是按SOW照本宣科的那种。注意这个区别,重要。
他们干的事说起来简单,走进客户现场,待下来。
坐下来跟业务团队一起上班。看他们一天的工作怎么转的,时间消失在哪个环节,哪些决策卡在哪个信息断点上。然后才能回答那个最根本的问题,AI到底应该在这里怎么用。
Anthropic在医疗服务集团那边有个案例我印象很深。工程师团队先跟临床医生、IT人员泡在一起,搞清楚一件事,医生的时间到底去哪了。结果发现最耗时的不是阅片、不是诊断,是写病历和填保险单。这些事AI完全能帮上忙。但如果不是工程师坐在医生旁边看着他们工作,这个发现永远出不来。医生自己都意识不到时间的黑洞在哪,因为那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
这引发了我的思考,在法务场景,也是一模一样的逻辑。
一个真正懂行的法务FDE,他不会一来就画系统架构图。他会先问,你们审一份合同,哪些时间花在做风险判断上,哪些花在从合同里提取信息上?哪些条款每个合同都要审但基本都是标化的,哪些条款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暗坑特别多?
FDE干的活不是把技术塞进业务里,是先帮业务团队看清楚自己。
这件事最妙的地方在于,FDE问的不是系统怎么部署这个技术问题,而是业务怎么流转这个认知问题。
不是卖软件license,不是卖API调用量,卖的是「帮你想清楚AI在你这里到底怎么用」这件事本身。
你想想看,如果一个法务FDE真的坐在你法务部里,跟你团队里的人一起干一个月,会发生什么?
他会发现效率黑洞。他会发现合同合规审查最卡的不是那些看起来很复杂的条款,而是一些你根本没想到的环节。他甚至会发现,有的问题根本不需要AI来解决,改一下流程就解决了。
反过来,他在现场摸到的这些一手认知,能直接反馈到产品方向上。OpenAI的DeployCo投了40亿美元做这件事,Anthropic也在大规模推企业派驻工程师。他们逻辑很清楚,模型能力的提升和实际落地之间的距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唯一能缩短这个距离的,是人。
是那个既懂AI能力边界、又懂业务真实痛苦的人。
说到这里我得岔开讲一句。我理解很多人听到「AI会改变行业」这种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烦。又是画饼,对吧。
一位中型企业的法务人员,可能一年处理几百到几千的合同,每天被催着审条款、出意见,加班是常态。有人走进来跟你说「你们需要数字化转型」,你心里大概率想的是,我不需要转型,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分担活的人。
我非常理解这种感觉。
但我想说的是,FDE这种模式跟传统那种「买系统-培训-上线-不欢而散」的路径,根本不一样。它不是在卖你一个工具然后说「用吧」,它在帮你搞清楚,你每天的工作里,到底哪些事情值得你亲自做,哪些事情杀了你都不值得。
这两年越来越觉得,AI时代最值钱的能力不是会写Prompt,不是会用VC写代码,是这种「翻译能力」,把AI的能力翻译成业务的解决方案,把业务的痛点翻译成技术的需求。
这种人太少太少了。
你看那些国际大律所,高伟绅、年利达他们在干嘛。他们不是买了个AI系统就完事了。他们自己培养了一批既有法律背景、又懂AI的复合型人才。这些人不写代码,他们的核心工作就是「翻译」,把律所里最资深的合伙人的经验判断,转化成AI工具能理解的任务拆解。
说真的,这种人才靠大学培养不出来。
法律教育教的是类比推理、价值权衡、判例直觉。技术教育教的是逻辑推演、算法优化、系统设计。这两套思维方式的底层逻辑就不一样。你让一个法学院毕业生去学编程,他可以学会;你让一个计算机系毕业生去考法考,他也可以考过。但真正的复合,不是两张皮的叠加。
是在真实业务场景里,把两种思维揉在一起用的能力。
你想象一个人。他可能原来在某家大所做了六七年并购律师,后来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去学了一两年的AI工具链,现在做的是法律科技公司的解决方案架构师。他不写代码,也不出法律意见书。他每天做的事是,早上跟客户法务总监开会,搞清楚他们最近的痛点是什么;下午回到团队,跟工程师聊模型能力能不能覆盖这些场景;晚上还要自己动手搭一个Demo,验证想法。
这个人的独特价值在哪?不在法律深度,也不在技术深度。在那根连接线上。他能用法务听得懂的话讲技术,能用工程师听得懂的话讲业务。他就像一个活的翻译器,但不是翻译语言,是翻译认知。
这种人现在太少了。但你想想看,十年前的企业里也没有「数据分析师」这个岗位对吧。现在你再问,哪家大公司没有数据团队?
我觉得法务FDE就是「数据分析师」。不是今天立刻马上每个法务部都需要,但五年后,没有这个角色的法务部,会在效率竞争中被慢慢拉开。
是看到一份并购合同,脑子里同时浮现两件事,这个条款的交易风险是什么,以及AI能不能、怎么帮我把这个风险快速定位出来。
这种能力没法在教室里学到。只能在实际工作中打磨。
前两天我一个做知识产权的律师朋友跟我聊,他说他最近开始用AI帮他做专利检索和侵权分析初筛。一开始也是不信的,觉得「AI能看懂专利?」后来试了几次发现,虽然AI的判断确实没有他自己准,但作为第一轮粗筛,效率起码提升了三四倍。
他说了一句让我挺触动的话。「以前我觉得我的价值是那个分析结果本身。现在我慢慢意识到,我的价值可能是我能判断AI给我的分析靠不靠谱。」
这哥们做了十二年知识产权律师。他现在正在重新理解自己的职业。
我有时候在想,法务这个工作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不是AI取代法务,这个我从来不信。因为法律工作的核心是判断,是对不确定性的定价,是对人的理解和博弈。AI能帮你在一百份合同里三秒找出你最需要看的那一条,但那个「这条能不能接受」的判断,必须你来下。
但法务和律师的工作方式一定会被彻底重写。
过去一个法务和律师的价值,是你掌握了多少法律知识,你能翻多少卷宗,你能记住多少判例。未来的一个法务的价值,是你有没有能力把AI变成你的外脑,你知不知道什么事情让AI做、什么事情必须自己来判断。你有没有那种「翻译」的能力,把你脑子里的专业直觉,拆成AI能执行的步骤。
坦白讲,这不容易。
这不是一个技术的命题。
这是一个重新定义什么叫专业的命题。
讲到这我想起前两天看到的一句话,忘了在哪看的,大概意思是,未来十年最贵的不是模型,是那个能把模型跟现实世界连起来的人。
说实话我觉得这话说的挺对的。
你看一百年前的电力革命也是这样。爱迪生发明了电灯,但真正让电力改变世界的,不是发电机本身,是那些知道怎么把电力接入工厂、怎么改造生产线、怎么重新设计工作流程的人。他们不是科学家,但他们让科学变成了生产力。
AI现在也在经历一模一样的事情。
模型已经够好了,至少对很多场景来说,能力已经溢出。缺的不是更强的模型,是知道怎么用的人。是那个走到你法务部坐下来,能说出「你这里不是需要AI,是需要把流程改一下」的人。
法务这个行业正在经历一次世代级别的变化,很多人还没意识到。你现在要不要开始去成为那个「连接的人」?
我听上去像在煽情是吧。但说真的,我自己是越来越笃定这件事的。每次看到有人把AI真的用进了自己的工作流里,不是朋友圈发个截图那种「用 AI 写了一封邮件」,是真的把它嵌进了日常的合同审查、风险分析、合规检查里,我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他们正在改写这个职业的定义。
而且有一件事我觉得特别容易被忽略。很多人觉得AI会让专业工作贬值,因为AI能做越来越多以前非得人来干的事。但这恰恰是反过来的。
当AI把那些重复性的、信息提取的、标准化的活都干了的时候,剩下的那部分,真正的判断、真正的策略、真正需要人味的东西,反而变得更值钱了。因为以前一个法务花60%的时间在重复劳动上,等他做完那些,已经累得不行,没精力做真正高价值的事。现在AI把前面那60%压缩了,他能把精力全放在后面那40%上。
那40%,才是他作为法务不可替代的地方。
所以与其担心AI让他贬值,不如去想,AI先帮他把那些消耗他但又不能体现他价值的事干完之后,他腾出来的精力和时间,能做出什么样的判断。那是AI永远给不了的。
我不确定每个人都会选这条路。说实话我自己也还在摸索,AI和业务的结合点到底在哪,怎么才能更好地做「翻译」。但我越来越确信一件事。
未来服务法务部最有价值的那群人,不是最懂法律的,也不是最懂技术的。
是最能把法律和技术连起来的人。
这也是我创立AI律师网的初衷之一,让复合型律师人才脱颖而出,更好的服务法务以及企业。
AI律师网:www.ailvshi.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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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文律师,本科及硕士均毕业于国内外顶尖法学院,前互联网创业者,后赴美求学。
在美国求学时,在哈佛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共同创立的互联网公司法务部门实习:

成为法学院建校百余年第一位登上杂志的国际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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