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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软件公司100-No.2.西门子:那个“被迫学会编程”的德国大叔

工业软件公司100-No.2.西门子:那个“被迫学会编程”的德国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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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工业软件公司100》的第2篇。每期一家,摸清工业软件家底。
上一期我们聊了法国“文艺理工男”达索系统,靠着一架幻影战斗机起家,把3D玩成了艺术。
今天这位,画风完全不同——
他不靠飞机,靠的是工厂里那些嗡嗡转的电机和继电器。
他不是法国人,是德国人。
他的名字叫:西门子
如果说达索是个“设计师”,那西门子就是个“车间主任”——一辈子泡在生产线旁边,满手机油味。
但就是这位“车间主任”,现在成了全球工业软件里最有钱、最能打的那一个。
他是怎么做到的?
故事得从一次“被羞辱”开始讲起。
一、当年,它只是个“肌肉猛男”
时间倒回1980年代。
那时候的西门子,是妥妥的“硬汉”——PLC(可编程逻辑控制器)做得又稳又皮实,德国品质,全球公认。
但它的软件嘛……
用一位老工程师的话说:“就像一个举重冠军,脑子只能数到十。”
怎么个“不聪明”法?
你想让屏幕显示一行中文提示?对不起,西门子系统不支持汉字。你得干一件叫“点阵绣花”的事——从字库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扒出点阵,手动录入。
你想写一行逻辑?请翻开那本像《圣经》一样厚的德文指令手册,一行一行敲代码。
最崩溃的是出错提示——全是德文。
一个中国工程师盯着“Ausnahmefehler”看了十分钟,最后绝望地打电话问北京办事处:
“什么叫‘异常的错误’?异常的反义词不是正常吗?那到底错没错?”
对方沉默了三秒,说:“兄弟,这个词就是……‘异常错误’。”
“……所以等于没说?”
“对。”
这就是当年的西门子——硬件硬到能砸核桃,软件软到……嗯,就没怎么“软”过。
但很快,它就会被人打脸了。
二、罗克韦尔来了,西门子慌了
90年代初,一个叫罗克韦尔的美国公司(当时还叫AB),大摇大摆走进了一家中国工厂。
他们的销售打开笔记本电脑,鼠标一点——图形化界面,拖拽式编程,彩色的流程图。
全场工程师看呆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不比西门子那堆德文代码强一百倍?”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西门子销售的心口。
消息传回德国总部,会议室炸了锅:
“我们的软件太难用了!”“但我们的硬件很硬啊!”“客户要的不是硬件硬,是软件软!”“……什么意思?”“就是——要好看!要好用!要像微软那样!”
全场沉默了。一个老工程师颤颤巍巍举起手:
“让我们这帮搞继电器的,去做图形界面……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吗?”
但西门子毕竟是西门子。骂归骂,干归干。
他们把一群工程师扔进了“Windows修炼营”,闭关两年。
1996年,WinCC诞生了。
虽然这玩意儿还是带着一股“德国式复杂”——别人家的组态软件中专生就能玩,WinCC非让你本科毕业——但它至少做到了一件事:
工厂里的电机,终于能在屏幕上变成一个会动的小动画了。
西门子的软件梦,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开始了。
三、35亿美元的“剁手”豪赌
进入21世纪,西门子遇到了一个灵魂拷问:
“全世界都在搞数字化,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卖控制柜吧?”
2007年,他们干了一件让华尔街笑掉大牙的事——
花35亿美元,买下了一家叫UGS的美国软件公司。
消息一出,金融圈炸了:
“一个做冰箱、火车、洗衣机的德国公司,去收一个做工业软件的美国公司?”
“这不跟肯德基收购海底捞一样离谱吗?”
“35亿美金?这够买多少个冰箱厂啊!”
但西门子内部有个人,叫Anton Huber
他站在董事会上,说了一句后来被刻在公司墙上的话:
“我知道现在不赚钱。但我愿意为软件业务再投资十年。”
十年后,这句话成了全公司最著名的“真香”预言。
四、当德国秩序遇上美国灵感
收购完UGS,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场。
西门子派了一批德国工程师飞到美国加州的UGS总部,准备“接管”这个新团队。
结果一下飞机,他们就懵了——
美国人穿着人字拖、大裤衩,端着一杯咖啡晃进办公室。德国人呢?西装革履,领带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份精确到分钟的项目计划。
第一次开会,美国人说:“这个功能,我们下周先出一个demo试试看。”
德国人瞪大眼睛:
“demo?什么demo?需求都没确认完,你怎么能写代码?请按照V-model流程,先出文档,评审,签字……”
美国人:“可是……不写代码,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实现啊?”
德国人:“不写文档,你怎么知道该写什么代码啊?”
两个世界的人,差点在会议室打起来。
但吵着吵着,他们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
美国人的“先做再改” + 德国人的“三思后行” = 王炸
一个叫“数字化双胞胎”的概念,就这么在争吵中诞生了。
美国程序员突然说:“等等——如果我们在软件里先建一个和现实一模一样的虚拟工厂,那是不是就不用做那么多物理样机了?”
德国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我们需要极其精确的数学模型。”
“那就写啊!”
“文档呢?”
“代码即文档!”
“……好吧,先写出来看看。”
就这样,一个价值数百亿的工业软件帝国,在无数次“美式冲动”和“德式较真”的拉锯中,慢慢成型了。
五、成都工厂的秘密
2013年,西门子在成都建了一座工厂。
这事儿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座工厂的产线图纸,只存在于一台电脑里。
对,你没看错。
你走进这家工厂,看到一排排嗡嗡运转的机器,但指挥它们的“大脑”,是一个你看不见摸不着的软件系统。
一个中国工程师站在生产线旁,掏出手机,对着一个零件扫了一下二维码——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整条“家族族谱”:
这个零件谁设计的?什么时候下的单?用的哪批钢材?哪个工人组装的?质检员是谁?出厂测试数据什么样?——全都能看到。
他笑着说:“以前,如果一个零件坏了,我们要翻三天三夜的纸质记录。现在?花三秒。”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最大的好处其实是——我再也不用打电话问德国总部要图纸了。
六、云上的德国啤酒节
时间快进到最近。
西门子把自家的软件搬上了云,取了个名字叫MindSphere——你也可以叫它“工业朋友圈”。
以前,工厂里的设备一个个都是“社恐”:
压缩机只跟压缩机说话,流水线只认流水线,谁也不搭理谁。
现在不一样了——它们全被拉进了同一个微信群,随时汇报自己的身体状况:
“报告,我是3号轴承,我感觉有点烫……”“收到,你还能坚持多久?”“大概……300个小时吧。”“知道了,这就给你安排个保健医生去换零件。”
一个工厂老师傅听说这事儿后,长叹了一口气:
“我干了三十年维修,练了一身听音辨位的本事。现在倒好,机器自己会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屏幕上跳出来的那条预警消息,嘟囔了一句:
“也好,至少不用三更半夜爬起来钻进机器肚子底下闻味道了。”
七、从“赠品”到“顶梁柱”
2023年,西门子软件部门(数字工业)交出了一份成绩单:
收入219亿欧元,占公司总收入的30%,利润占比高达43%。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这个当年被当成“买硬件送的赠品”的软件,现在是全家最能挣钱的“顶梁柱”。
有人问一位西门子老员工:
“你们到底是怎么从一家卖洗衣机、卖冰箱的公司,变成软件巨头的?”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特别实在的话:
“大概是因为——我们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时代,最硬的不是钢铁,而是钢铁脑子里的那个‘灵魂’。”
八、小结 & 下期预告
今天我们把西门子的故事讲完了。
简单总结一下:
达索系统(昨天)西门子(今天)
出身法国军工,幻影战斗机德国工业,电机继电器
性格文艺理工男,浪漫车间主任,务实
成名技3D设计,CATIA自动化控制,PLC
软件王牌SolidWorks,CATIA,SIMULIANX,Teamcenter,Tecnomatix,MindSphere
风格从设计往下“盖楼”从车间往上“装脑”
两家都是巨头,但路径完全不同——达索是从“设计”出发,往生产走;西门子是从“生产”出发,往设计走。
最后在“数字化双胞胎”这个概念上,狭路相逢。
下一期,我们聊第三家。
那家公司的名字,你可能在自家车的发动机舱里见过——博世
它不只是一家做汽车零部件的公司,它在工业软件领域,藏着一个你可能没听过的“大杀器”。
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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