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我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一个变化:AI 不只是一个工具,也不只是一个产业机会。它正在改变个人与组织、能力与收入、工作与创造之间的关系。过去,一个人的能力主要被封装在岗位里。你是什么部门、什么职级、什么角色,大体决定了你能调动多少资源、产生多大影响、获得多少回报。但 AI 出现之后,这个结构开始松动。一个人可以用 AI 完成过去需要一个小团队才能完成的事情:研究、写作、产品原型、方案设计、代码生成、数据分析、自动化流程、内容分发、客户沟通。过去被组织垄断的部分生产能力,开始向个体释放。这让我开始重新思考一个问题:如果 AI 已经让一个人的能力边界大幅扩张,那么我还应该如何定义自己的工作、成长和未来?这也是我决定开始实践 OPC(一人公司)的原因。这里的 OPC,不是狭义上的“一个人注册一家公司”,也不是立刻辞职创业,更不是做一门课、建一个社群、卖一个副业项目。我理解的 OPC,是一种新的个人发展方式:把自己当成一个最小经营单元,把能力产品化,把经验资产化,把判断力杠杆化,把个人成长变成一个可以持续复利的系统。
一、AI 时代,真正危险的不是被 AI 替代,而是继续把自己活成“岗位”
很多人讨论 AI 替代工作时,容易陷入一种简单的焦虑:哪些岗位会消失?哪些技能会贬值?哪些职业还能安全?但我越来越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可能就问错了。真正的问题不是“AI 会不会替代某个岗位”,而是:如果一个人的价值只存在于岗位描述里,那他迟早会被更高效的系统重新定价。过去,很多人的安全感来自组织。公司给你职位,流程给你任务,团队给你协作,客户由公司提供,收入由岗位决定。但这也意味着,你的能力并没有完全属于你自己。你的经验没有被产品化,你的判断没有被外部市场验证,你的知识没有变成可复用资产,你的影响力也没有离开组织边界。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你很忙、很努力、很有经验,也可能只是把自己的时间不断卖给一个系统。纳瓦尔在《纳瓦尔宝典》中反复强调,靠出租时间很难获得真正的自由,真正重要的是拥有专长、责任感和杠杆;而“把自己产品化”,就是把独特的自己与可规模化的产品结合起来。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因为在 AI 时代,“把自己产品化”不再只是创业者的选择,而会成为越来越多知识工作者的必修课。过去,你可能需要团队、资本、渠道,才能把个人能力变成产品。现在,AI 把很多中间环节压缩了。你可以用一个人,完成过去内容团队、产品团队、咨询团队、运营团队的一部分工作。这就是 OPC 的时代背景。
二、我不是为了逃离组织,而是为了不被组织定义
我现在并不想把 OPC 理解成“离开公司,自己创业”。对我来说,OPC 首先是一种能力主权。我依然可以在组织里工作,承担业务责任,做复杂项目,管理团队,推动产品和客户落地。但与此同时,我也需要有一个组织之外的自我系统。这个系统至少包括四件事:第一,我能不能把自己的经验讲清楚?第二,我能不能把自己的方法论沉淀下来?第三,我能不能把自己的判断力对外表达,并接受反馈?第四,我能不能把这些内容、工具、模板、服务逐步产品化?如果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那我的能力就仍然主要停留在“内部消耗”状态。我从软件工程师起步,逐步成为架构师、产品经理、产品经理团队负责人,直到目前负责云计算与AI业务部。做过很多项目,参与过复杂业务,思考过 AI Infra、混合云、Agent 平台、私有化交付提效、业务管理、团队管理、组织协同等问题。但如果这些东西只存在于会议、文档、汇报和内部决策中,它们就很难成为真正属于我的长期资产。所以我实践 OPC,不是因为我要反组织,也不是因为我想马上成为自由职业者。恰恰相反,我希望在组织经验的基础上,建立一个更长期、更自主、更可复利的个人系统。这也是 Dan Koe 对我有启发的地方。他在《Purpose & Profit》中讲到,创业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身份,而是一种高主体性的状态:自己设定目标,主动解决问题,并把解决方案分发给有同类问题的人。这句话翻译到我的语境里就是:我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再把解决方案分享给正在经历类似问题的人。这就是“自己就是利基市场”。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既然我看好 AI,也认同工具杠杆,那为什么不直接做一个 AI Agent 或 SaaS 产品?我的答案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因为对个人来说,最危险的不是做得慢,而是过早把自己锁进一个未经验证的产品形态里。如果我一开始就做工具,很可能会陷入功能、技术、界面、自动化流程,而忽略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到底谁有痛点?痛点有多强?他们为什么信任我?他们愿意为什么结果付费?所以,我更愿意先用内容做需求探测器:
一篇文章,就是一次市场调研。
一个模板,就是一个产品原型。
一次私聊,就是一次用户访谈。
一次付费咨询,就是一次商业验证。
这其实也符合“实事求是,见路不走”的原则。“实事求是”要求从实际出发,按照事物本来的面目认识和解决问题;“见路不走”则提醒我,不要因为看到别人做知识付费、做独立开发、做 AI Agent、做社群,就机械模仿,而要结合自己的资源、能力和阶段,走出适合自己的路。我当前的实际情况是:我有主业责任,不能 All in。我每周可投入的时间有限,大约 5 小时。我更擅长长文、框架、复杂问题分析和工具化表达。我还没有明确锁定外部客户。所以最合理的起点,不是重产品,而是轻资产实验。先写,先沉淀,先分发,先反馈。再逐步产品化。
六、OPC 对我而言,是一次“个人战略三步走”
我不想把 OPC 做成一个情绪化动作。不是焦虑了,就写几篇文章。不是看到别人赚钱了,就冲进去做副业。也不是被 AI 时代刺激了,就马上重构人生。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一次个人战略实验。战略上,我需要三步:规划、决策、执行:
规划解决方向问题:我要往哪里走?
决策解决路径问题:我选择什么切口进入?
执行解决结果问题:我如何持续做出东西?
规划是方向,决策是路径,执行是保障;三者像三脚架,缺一不可。这个框架很适合用在 OPC 上。所以,我给自己一个初步规划:方向:AI 时代的个人能力产品化。我关注的是,一个中高阶知识工作者,如何在 AI 时代把自己的经验、认知、方法和工具变成可复利资产。路径:长文 + 模板 + AI 工作流。我先不做课程,不做社群,不做复杂产品,而是从一篇篇文章和一个个小工具开始。执行:每周 5 小时,持续 90 天。每周至少完成一次公开输出。可以是一篇文章、一个模板、一个工作流、一次复盘。先不追求完美,但追求连续。这不是一个宏大的创业计划,而是一个最小可行的个人战略。
七、我希望服务谁?
坦白说,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我大概知道,不会是所有人。我初步想服务的是三类人。第一类,是企业里的中高阶知识工作者。他们有经验、有能力、有责任,但缺少把经验资产化的方法。第二类,是 AI、云计算、ToB 科技领域的产品、解决方案、管理者。他们懂复杂业务,但缺少个人表达和外部影响力。第三类,是已经意识到 AI 时代变化的人。他们不想只是学工具,而是想系统性重构自己的工作方式和个人价值。这些人和我有类似处境:
今天互联网上不缺个人成长内容。不缺金句,不缺方法论,不缺情绪价值,也不缺“普通人逆袭”的故事。但我不想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我不是要告诉别人“你应该怎样成功”,而是想公开记录一个相对真实的过程:一个在企业中承担业务责任的人,如何在 AI 时代,用每周有限的时间,逐步建设自己的 OPC?这个过程里会有很多不确定:
定位可能会调整。
内容可能没人看。
工具可能没人用。
商业化可能失败。
但这恰恰是我想记录的东西。因为真正有价值的不是一个包装好的成功故事,而是一个人如何在不确定中持续修正自己的路径。Dan Koe 有一个很重要的观点:真正的路径不是别人给你的地图,而是你在自己的地形中不断试错、迭代,最终形成的行动方式。这也是“实事求是,见路不走”的内涵。所以,我不想一上来就扮演专家。我更愿意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实践者。我会一边做,一边写。一边学习 AI,一边用 AI。一边研究 OPC,一边实践 OPC。一边解决自己的问题,一边把解决方案分享给同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