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类别:数智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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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来源:Jiang, Z., Wang, X., Xie, Y., Zhu, J., & Gu, D. (2026). Substitution or augmentation? How organisational AI adoption approaches influence the willingness to stay of caregivers.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174: 1-21. (DOI:
https://doi.org/10.1016/j.chb.2025.108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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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关于组织AI采纳对员工影响的研究结论并不一致。一方面,一些研究表明,AI能够降低工作负荷和焦虑感,同时提升工作自主性与工作绩效(Malik et al.,2021;Tortorella et al.,2024)。在人力资源管理中恰当地应用AI,也可以提高员工留任率(Pereira et al.,2023)。另一方面,也有研究指出,AI采纳可能降低员工的工作投入,同时增加工作倦怠和离职意愿(Braganza et al.,2021;Kong et al.,2021;Koo et al.,2021;Li et al.,2019)。尤其是当AI被不恰当地采纳时,它可能削弱员工的工作意义感,并产生负面影响(Bankins & Formosa,2023)。因此,将AI引入工作场所既具有优势,也存在一定弊端。
AI已经成为推动现代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在工作场所中,AI的应用可以分为两种核心形式:AI增强是指通过帮助员工提升能力来实现人机协作;AI替代则是指通过部分或完全替代员工的任务来实现流程自动化(Raisch & Krakowski,2021)。这两种AI采纳方式可能会对员工产生不同影响。当AI采纳方式不恰当时,AI可能在无意中对员工造成心理伤害,并产生负面影响(Bankins & Formosa,2023)。因此,在AI逐步应用于照护行业的过程中,研究不同组织AI采纳方式的影响尤为重要。
综上,本文提出如下假设:
H1: AI增强对留任意愿的正向影响显著大于AI替代,并且两种组织AI采纳方式对留任意愿的影响均显著高于不采纳AI的情形。
H2a:AI学习焦虑负向调节AI替代与留任意愿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与不采纳AI相比,AI学习焦虑越强,AI替代与留任意愿之间的正向关系越弱。
H2b:AI学习焦虑负向调节AI增强与留任意愿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与不采纳AI相比,AI学习焦虑越强,AI增强与留任意愿之间的正向关系越弱。
H3a:岗位替代焦虑负向调节AI替代与留任意愿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与不采纳AI相比,岗位替代焦虑越强,AI替代与留任意愿之间的正向关系越弱。
H3b:岗位替代焦虑负向调节AI增强与留任意愿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与不采纳AI相比,岗位替代焦虑越强,AI增强与留任意愿之间的正向关系越弱。
H4a:自我效能感和工作满意度在AI增强与留任意愿之间发挥链式中介作用。具体而言,增强型组织AI的采纳会提升员工的自我效能感,进而提高工作满意度,并最终促进留任意愿。
H4b:自我效能感和工作满意度在AI替代与留任意愿之间发挥链式中介作用。具体而言,替代型组织AI的采纳会提升员工的自我效能感,进而提高工作满意度,并最终促进留任意愿。
H5a:身份威胁和情绪耗竭在AI增强与留任意愿之间发挥链式中介作用。具体而言,AI增强会通过增强员工的身份威胁感来提高其情绪耗竭水平,并最终降低其留任意愿。
H5b:身份威胁和情绪耗竭在AI替代与留任意愿之间发挥链式中介作用。具体而言,AI替代会通过增强员工的身份威胁感来提高其情绪耗竭水平,并最终降低其留任意愿。
完整的研究框架见图1。

图1 研究框架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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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开展了两项实验,以检验本研究提出的研究框架和研究假设。具体内容见表2。在研究1中,本文将专业护理服务中的康复训练任务设计为实验情境,目的在于考察组织中不同AI采纳方式对养老照护人员留任意愿的影响,并探讨AI焦虑在组织AI采纳与留任意愿之间的调节作用。在研究2中,本文将日常照护服务中的陪同散步任务设计为实验情境,分别探讨AI增强和AI替代影响留任意愿的中介机制。
表2 研究概览
项目 | 研究1 | 研究2 |
目标 | H1、H2a、H2b、H3a、H3b | H4a、H4b、H5a、H5b |
设计 | 单因素组间实验设计 | 单因素组间实验设计 |
情境 | 康复照护 | 陪同散步 |
操纵 | 组织AI采纳:不采纳AI vs. AI替代 vs. AI增强 | 组织AI采纳:不采纳AI vs. AI替代 vs. AI增强 |
测量 | 组织AI采纳;采纳方式;留任意愿;AI学习焦虑;岗位替代焦虑 | 组织AI采纳;采纳方式;留任意愿;自我效能感;工作满意度;身份威胁;情绪耗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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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设计与程序
研究采用单因素组间实验设计,实验条件为组织AI采纳:不采纳AI、AI替代、AI增强。研究目的在于考察组织AI采纳方式对员工留任意愿的影响,并探讨AI焦虑的调节作用。
研究以中国安徽省某大型护理机构的一线照护人员为研究对象,并通过非概率便利抽样收集数据。在获得该护理机构负责人同意后,研究者在机构管理人员协助下,向该机构所有照护人员发放包含访问链接的问卷。该链接通过Credamo平台生成。Credamo平台内置的完全随机分配功能,确保参与者以相同概率被分配至三个实验情境之一。
具体实验程序包括三个步骤。实验开始前,所有参与者均被告知研究目的、研究程序和研究意义,并获得其知情同意。研究者还承诺遵守伦理规范,确保数据仅用于研究目的,并严格保密。实验开始后,参与者被随机分配至三个小组之一。本实验以预先设计的康复训练任务作为情境,通过设置任务执行者来操纵组织AI采纳方式。各组之间的差异在于任务执行者不同,每组参与者都会阅读相应的任务执行过程描述。实验背景信息如下:
“请想象你是一名养老照护人员,负责照护多位老年人。今天,你照护的李爷爷需要进行下肢康复训练。下面是你将经历的过程。”
随后,参与者会看到包含任务执行细节的材料。对于涉及AI的情境,材料中会同时展示机器人图片。参与者被要求认真阅读任务描述,并想象自己处于相应的照护情境中。
在不采纳AI组中,照护人员需要独立完成李爷爷的下肢康复训练任务,包括评估身体状况、指导训练动作和记录训练数据。在AI替代组中,研究者引入名为“照护助手小智”的康复训练机器人,该机器人能够自主执行与不采纳AI组相同的康复训练过程,无需照护人员协助。在AI增强组中,照护人员与“照护助手小智”共同完成任务。训练前,小智协助照护人员即时评估身体状况并生成初步方案;训练过程中,照护人员主导执行训练动作,小智提供实时生理数据监测和动作建议;训练结束后,双方共同完成记录和调整过程。三个情境在呈现格式上保持一致,例如字体、字号、颜色和行距,并包含可比较的信息要素。
最后,参与者填写问卷,内容包括人口统计信息、研究变量量表题项以及一道注意力检测题。整个实验持续5至10分钟。
正式实验于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开展,共从该护理机构招募237名参与者。本研究收集的数据不存在缺失值,但有25名参与者因未通过注意力检测而被直接剔除。最终保留212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为89.5%。在参与者中,73.6%为女性,35.4%的参与者年龄在36至45岁之间,35.4%的参与者具有大专学历,36.3%的参与者工作年限为1年及以下,50.0%的参与者月收入为4501至6000元。详细人口统计信息见表3。
表3 研究1和研究2的人口统计信息
变量 | 类别 | 研究1(N = 212)人数 | 研究1占比 | 研究2(N = 239)人数 | 研究2占比 |
性别 | 女性 | 156 | 73.6% | 156 | 65.3% |
男性 | 56 | 26.4% | 83 | 34.7% | |
年龄 | 25岁及以下 | 28 | 13.2% | 48 | 20.1% |
26—35岁 | 65 | 30.7% | 63 | 26.4% | |
36—45岁 | 75 | 35.4% | 89 | 37.2% | |
46—55岁 | 34 | 16.0% | 29 | 12.1% | |
56岁及以上 | 10 | 4.7% | 10 | 4.2% | |
受教育水平 | 高中及以下 | 67 | 31.6% | 37 | 15.5% |
大专 | 75 | 35.4% | 78 | 32.6% | |
本科 | 54 | 25.5% | 112 | 46.9% | |
研究生 | 16 | 7.5% | 12 | 5.0% | |
工作年限 | 1年及以下 | 77 | 36.3% | 67 | 28.0% |
1—3年 | 72 | 34.0% | 73 | 30.5% | |
4—6年 | 37 | 17.5% | 54 | 22.6% | |
6年及以上 | 26 | 12.3% | 45 | 18.8% | |
月收入 | 3000元及以下 | 14 | 6.6% | 22 | 9.2% |
3001—4500元 | 29 | 13.7% | 30 | 12.6% | |
4501—6000元 | 106 | 50.0% | 89 | 37.2% | |
6001—7500元 | 28 | 13.2% | 56 | 23.4% | |
7501元及以上 | 35 | 16.5% | 42 | 17.6% |
这张表主要说明两项研究样本的基本结构:研究1样本女性占比更高,学历以高中及以下和大专为主;研究2样本中本科比例更高,且通过线上平台招募,因此样本整体呈现出更年轻、学历更高的特征。
结果
操纵检验与构念效度
首先,本文使用SPSS 26.0软件进行方差分析,以检验组织AI采纳的操纵是否成功。方差分析结果显示,三组之间的得分差异具有统计显著性,F(2, 209) = 15.424,P < 0.001。根据Bonferroni事后检验结果,当组织AI采纳方式为AI增强时,N = 71,M_AI增强 = 3.639,SD_AI增强 = 0.683;当组织AI采纳方式为AI替代时,N = 71,M_AI替代 = 3.817,SD_AI替代 = 0.664;员工感知到的组织AI采纳程度均高于组织不采纳AI的情形,N = 70,M_不采纳AI = 3.176,SD_不采纳AI = 0.769,P < 0.001。这一结果表明,本文对组织AI采纳的操纵是成功的。
其次,本文采用卡方检验来验证组织AI采纳方式操纵的成功性。结果显示,当组织AI采纳方式为AI替代时,69.0%的被试认为该组织AI采纳方式属于替代型AI;当组织AI采纳方式为AI增强时,74.6%的被试认为该组织AI采纳方式属于增强型AI;当组织不采纳AI时,50.0%的被试认为该组织没有采纳AI,χ²(4) = 111.776,P < 0.001。这一结果说明,组织AI采纳方式的操纵是成功的。
最后,本文进行了信度分析和探索性因子分析。信度分析结果显示,组织AI采纳的Cronbach’s α为0.788,留任意愿的Cronbach’s α为0.857,AI学习焦虑的Cronbach’s α为0.927,岗位替代焦虑的Cronbach’s α为0.880。探索性因子分析结果表明,各题项主要与其所属因子相关,而与其他因子的关联较弱。因此,本文认为各构念的效度达到可接受水平。
主效应分析
为检验组织AI采纳对留任意愿的主效应,即H1,本文采用协方差分析。各组之间满足方差齐性假设,从而支持使用协方差分析。协方差分析结果显示,组织AI采纳具有显著主效应,F(2, 208) = 25.625,P < 0.001,η²p = 0.198。Bonferroni事后检验结果表明,AI增强组的留任意愿显著高于AI替代组,(M_AI增强 = 3.913,SD_AI增强 = 0.471;M_AI替代 = 3.582,SD_AI替代 = 0.605,P < 0.01)。这说明,与AI替代相比,AI增强对留任意愿具有显著更强的正向影响。此外,AI增强组(P < 0.001)以及AI替代组(P < 0.001)的留任意愿均显著高于不采纳AI组(M_不采纳AI = 3.136,SD_不采纳AI = 0.786)。这表明,与不采纳AI相比,两种AI采纳方式均能显著提高留任意愿,见图2。上述结果支持H1。

学习焦虑的调节效应
本文使用SPSS 26.0开展层级回归分析,分别检验AI学习焦虑在AI替代影响留任意愿过程中的调节作用,即H2a,以及AI学习焦虑在AI增强影响留任意愿过程中的调节作用,即H2b。
在进行层级回归之前,本文通过四项诊断检验验证了关键统计假设。首先,采用包含预测值高阶项的Ramsey RESET检验,结果显示不存在非线性关系,P > 0.05。其次,残差直方图和Q-Q图显示,残差近似服从正态分布,没有表现出严重的偏态或峰态。虽然Shapiro–Wilk检验结果显著,P < 0.05,提示可能存在一定偏离,但统计检验在大样本中对轻微偏离较为敏感。根据中心极限定理,研究1较大的样本量,N = 212,能够保证系数的抽样分布近似正态。因此,即便残差可能存在一定偏离,参数估计的统计推断仍然是稳健的(Lumley et al.,2002)。再次,Breusch–Pagan检验结果显示不存在异方差问题,P > 0.05。最后,所有VIF值均低于5,说明不存在多重共线性。总体而言,这些结果表明,本文数据满足层级回归分析的基本统计假设,从而保证了分析结果的可靠性。
层级回归结果显示,完整模型的R²值为0.375,说明整体模型拟合较好。在组织AI采纳对留任意愿的影响方面,与不采纳AI组相比,AI替代组,β = 0.590,P < 0.001,以及AI增强组,β = 0.960,P < 0.001,员工报告的留任意愿均显著更高。在调节效应分析中,加入交互项后,ΔR² = 0.025,F(2, 201) = 4.046,P < 0.05;两个虚拟自变量与调节变量之间的交互效应均显著,说明调节效应显著。因此,H2a和H2b均得到支持。表4呈现了调节效应分析的详细结果。
表4 AI学习焦虑调节效应分析结果
模型变量 | 系数 | 标准误 | t值 | P值 | 95%置信区间下限 | 95%置信区间上限 |
常数项 | -1.512 | 0.340 | -4.449 | <0.001 | -2.183 | -0.842 |
X1(AI替代) | 0.590 | 0.142 | 4.149 | <0.001 | 0.310 | 0.871 |
X2(AI增强) | 0.960 | 0.142 | 6.772 | <0.001 | 0.680 | 1.239 |
AI学习焦虑 | -0.056 | 0.116 | -0.481 | 0.631 | -0.284 | 0.172 |
X1 × AI学习焦虑 | -0.356 | 0.154 | -2.309 | <0.050 | -0.661 | -0.052 |
X2 × AI学习焦虑 | -0.395 | 0.145 | -2.716 | <0.010 | -0.681 | -0.108 |
R² | 0.375 | |||||
ΔR² | 0.025 | |||||
F | 12.070*** |
注:N = 212。*p < 0.05,**p < 0.01,***p < 0.001。
为进一步分析AI学习焦虑的调节效应,本文进行了简单斜率分析。结果显示,当AI学习焦虑水平较低时,与不采纳AI相比,AI替代对员工留任意愿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 = 0.947,SE = 0.224,P < 0.001,95% CI = [0.505, 1.388]。然而,在AI学习焦虑水平较高时,不采纳AI与采纳AI替代在员工留任意愿上的影响差异并不显著,b = 0.234,SE = 0.195,P = 0.232,95% CI = [-0.150, 0.618]。
类似地,当AI学习焦虑水平较低时,与不采纳AI相比,AI增强对员工留任意愿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 = 1.355,SE = 0.212,P < 0.001,95% CI = [0.936, 1.773]。在AI学习焦虑水平较高时,这一影响关系相对较弱,b = 0.565,SE = 0.193,P < 0.01,95% CI = [0.183, 0.946]。图3呈现了简单斜率分析结果。

岗位替代焦虑的调节效应
为分别检验岗位替代焦虑在AI替代影响留任意愿过程中的调节作用,即H3a,以及岗位替代焦虑在AI增强影响留任意愿过程中的调节作用,即H3b,本文采用了相同的层级回归方法。
结果显示,完整模型的R²值为0.345,说明整体模型拟合良好。此外,与不采纳AI的员工相比,采纳AI替代的员工(β = 0.622,P < 0.001)以及采纳AI增强的员工(β = 0.977,P < 0.001)均表现出更高的留任意愿。在调节效应检验中,加入交互项后,ΔR² = 0.023,F(2, 201) = 3.575,P < 0.05。同时,AI替代这一虚拟自变量与调节变量之间的交互效应显著,P < 0.01,因此H3a得到支持。然而,AI增强这一虚拟自变量与调节变量之间的交互效应不显著,P > 0.05,因此H3b未得到支持。表5呈现了调节效应分析的详细结果。
表5 岗位替代焦虑调节效应分析结果
模型变量 | 系数 | 标准误 | t值 | P值 | 95%置信区间下限 | 95%置信区间上限 |
常数项 | -1.354 | 0.349 | -3.876 | <0.001 | -2.043 | -0.665 |
X1(AI替代) | 0.622 | 0.145 | 4.302 | <0.001 | 0.337 | 0.907 |
X2(AI增强) | 0.977 | 0.146 | 6.701 | <0.001 | 0.690 | 1.265 |
岗位替代焦虑 | -0.087 | 0.107 | -0.813 | 0.417 | -0.297 | 0.123 |
X1 × 岗位替代焦虑 | -0.382 | 0.143 | -2.671 | <0.01 | -0.664 | -0.100 |
X2 × 岗位替代焦虑 | -0.196 | 0.150 | -1.308 | 0.192 | -0.492 | 0.100 |
R² | 0.345 | |||||
ΔR² | 0.023 | |||||
F | 10.578*** |
注:N = 212。*P < 0.05,**P < 0.01,***P < 0.001。
本文进一步对显著的交互项进行了简单斜率分析。结果显示,在岗位替代焦虑水平较低时,与不采纳AI相比,采纳AI替代对留任意愿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 = 1.004,SE = 0.217,P < 0.001,95% CI = [0.575, 1.432]。而在岗位替代焦虑水平较高时,不采纳AI与采纳AI替代在留任意愿上的影响差异并不显著,b = 0.240,SE = 0.188,P = 0.204,95% CI = [-0.131, 0.611]。图4呈现了简单斜率分析结果。
图4 岗位替代焦虑的调节效应

📝
本文考察了AI增强和AI替代对员工留任意愿影响的差异及其内在机制。同时,本文还考察了AI学习焦虑和岗位替代焦虑的调节作用。本文通过两项情景实验,研究结果提供了若干重要发现。
第一,与AI替代相比,AI增强能够带来显著更高的员工留任意愿。这两种AI采纳方式之所以产生差异,可能是因为AI增强能够带来资源获得,同时不会引发员工的身份威胁感。身份威胁的本质并不仅仅在于实际任务被替代,而在于核心身份标识受到侵蚀(Mirbabaie et al.,2021)。在护理职业中,智能可穿戴设备、辅助机器人等增强型AI通常能够自然地融入工作流程,承担低价值、高负荷任务(Kato et al.,2022)。这种形式的任务替代一方面带来了资源获得,另一方面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员工职业自主性的侵入。护理人员的核心身份标识,例如人文关怀和临床诊断,并没有受到损害。因此,员工更可能将AI增强视为自身能力的延伸,而不是一种身份威胁。
第二,AI增强对照护人员留任意愿的正向影响与既有研究结论一致(Henkel et al.,2020;Guo et al.,2025)。然而,本文发现AI替代同样能够提高留任意愿,这与以往强调AI替代负面影响的研究不同(Kang et al.,2024;Khaliq et al.,2022)。这种差异可能源于养老照护行业高度依赖情感支持的行业特征(Na et al.,2023)。不同于制造业中的标准化任务,也不同于零售业中的交易导向工作,照护工作的核心价值在于情感照护与专业支持的深度融合。从工作要求—资源理论的视角看,虽然AI替代会带来一定的身份威胁(Khogali & Mekid,2023),但它主要替代的是耗时、高负荷的照护任务。因此,AI替代所带来的资源获得显著超过了工作要求造成的资源消耗,并最终提升了留任意愿(Bakker & Demerouti,2007)。需要注意的是,AI替代的净正向效应可能受到组织情境的调节(Li et al.,2019)。例如,在高信任组织中,管理层对AI替代范围的透明沟通可能会放大资源获得效应。相反,在低信任组织中,如果AI替代范围模糊,则可能加剧身份威胁,从而抵消AI替代的积极影响。
第三,AI学习焦虑显著负向调节AI采纳对留任意愿的正向影响。这一发现支持了焦虑在技术接受中具有重要作用的观点(Chang et al.,2024;Schiavo et al.,2024)。AI部署要求照护人员掌握新的技术操作流程。对于长期专注于直接照护工作的照护人员而言,学习AI技术可能被感知为一种额外且迫切的认知负担和技能挑战(Konuk et al.,2023;Liu et al.,2024),尤其是在时间紧张、压力较大的照护场景中更是如此。与AI技能学习相关的焦虑会消耗员工的时间、精力和心理资源,最终削弱AI原本可能带来的留任意愿提升。
本文还发现,岗位替代焦虑只会负向调节AI替代对留任意愿的影响,而不会负向调节AI增强对留任意愿的影响。这一差异可以从员工对两种AI采纳方式的认知评价来解释。根据情感事件理论,员工首先会进行初级评价,以判断AI采纳是否与其核心目标发生冲突(Weiss & Cropanzano,1996)。在照护情境中,AI增强旨在提升效率并赋能照护人员,与提升照护质量这一核心目标相一致(Khan et al.,2025)。因此,AI增强在初级评价中会被归类为一种促进目标实现的事件。一旦目标一致性得到确认,认知加工通常会停止,从而不会进一步激活关于岗位替代风险的次级评价。由此,岗位替代焦虑便失去了发挥调节作用的认知基础。相反,在AI替代情境下,任务替代会直接引发目标冲突感,促使员工进入次级评价阶段,并由此激发岗位替代焦虑。这一发现强调,在理解员工对AI的反应时,有必要区分不同AI采纳方式。

本研究本文为照护行业部署AI技术提供了有价值的指导。第一,针对当前照护人员短缺问题,本文建议管理者优先引入增强型AI,并通过场景化方式加以实施。在专业照护场景中,管理者可以部署用于辅助诊断和患者监测的AI。
第二,在优先部署增强型AI的同时,管理者也可以针对标准化、重复性任务合理引入替代型AI,因为AI替代所带来的资源获得可能超过工作要求。这里的关键在于,引导员工感知资源获得的价值,并促进人机协作。
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在岗位替代焦虑较高的情境中,AI替代的积极效果会被抵消。因此,照护组织应当采取措施,强化员工对自身不可替代价值的认知。鉴于人文关怀是照护行业的核心能力(Na et al.,2023),也是AI难以准确复制的领域(Sparrow,2015),照护组织可以将情感照护能力作为照护服务的重要评价标准。这一策略有助于照护人员清晰认识到自己在服务交付中的独特作用。同时,政策制定者可以将情感支持能力纳入照护人员职业准入标准,并推动形成行业层面的AI应用规范。
最后,管理者应当关注员工在AI采纳过程中的认知负担,因为较高水平的AI学习焦虑会削弱AI的积极影响。管理者可以提供分阶段、渐进式的AI技能培训:先从AI设备的基础操作开始,再逐步进入情景化演练,例如人机应急协作,随后进一步深化分析和决策能力培训(Kaya et al.,2022;Wang & Wang,2019)。此外,管理者还可以营造支持性的组织氛围,例如组建由技术人员和资深人员构成的支持团队,及时回应员工在操作中的疑问。这些有针对性的措施有助于缓解员工因能力不足感而产生的AI学习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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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Bankins, S., & Formosa, P. (2023). The ethical implication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for meaningful work. Journal of Business Ethics, 185(4), 725–740. https://doi.org/ 10.1007/s10551-023-05339-7 Guo, M., Gu, M., & Huo, B. (2025). The impacts of automation and augmentation AI use on physicians’ performance:an ambidextrous perspectiv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perations & Production Management, 45(1), 114–151. https://doi.org/10.1108/ IJOPM-06-2023-0509 Konuk, H., Ataman, G., & Kambur, E. (2023). The effect of digitalized workplace on employees’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Digital Taylorism approach. Technology in Society, 74, Article 102302. https://doi.org/10.1016/j.techsoc.2023.102302Na, E., Jung, Y., & Kim, S. (2023). How do care service managers and workers perceive care robot adoption in elderly care facilities? 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 187, Article 122250. https://doi.org/10.1016/j.techfore.2022.122250Wright, T. A., & Cropanzano, R. (1998). Emotional exhaustion as a predictor of job performance and voluntary turnover. 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 83(3), 486–493. https://doi.org/10.1037/0021-9010.83.3.486 👓相关文献:(直接点击链接即可进入该页面) 【治理与反思】Cities:从爆火到长红:城市品牌战略对网红城市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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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阅读原文 点击左下角):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0747563225002481?via%3Dihub 此处也可以下载全文:
https://pdf.sciencedirectassets.com/271802/1-s2.0-S0747563225X00091/1-s2.0-S0747563225002481/main.pdf?凤凰网一点资讯: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339954958_Shaping_Identity_Older_Adults'_Perceived_Community_Volunteering_Experiences_in_Shang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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