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消费金融行业的老兵，带着头部助贷分期乐的经验和人脉，转战资本市场，讲起了AI叙事。
2026年2月10日，深圳第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港交所递交主板上市申请，民银资本独家保荐。从乔迁入主到叩响港交所大门，只用了38个月。
这家公司给自己贴的标签是“中国企业级AI智能体解决方案第五大供应商”，招股书里堆满了技术术语——BlackZero混合智能体平台、智能体即服务（AaaS）、大语言模型与领域特定小语言模型的融合。听起来，这是一家面向未来的AI公司。
但翻开招股书的底层数据，另一幅图景浮现出来。
从分期乐到第零智能
要理解第零智能，必须先理解它的两个关键人物。
乔迁，47岁，第零智能实控人、董事长兼CEO。腾讯财付通五年，汇添富基金两年，2014年加入乐信担任董事兼CFO，亲历乐信登陆纳斯达克。
陈书院，第零智能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副总裁。他的上一份工作同样在乐信——资产管理部高级总监，任职时间与乔迁高度吻合，均为2014年至2022年。
换句话说，第零智能的核心管理层，是一个曾在乐信旗下分期乐共同管理“资产管理”业务的团队。
分期乐在消费金融属于头部助贷公司，也是仅有的几家上市助贷平台。
据新浪财经报道，直到招股书递交时，乔迁的名字仍挂在分期乐官网，任该公司首席金融官、分期乐小贷监事，招股书声称他已于2022年12月离职。
2023年1月，乔迁正式创立第零智能，相信更多依靠在乐信积累的资产管理人脉和业务嗅觉。
第零智能的业务分为三条产品线：合同助理、投资助理、品牌助理。其中合同助理是绝对主力，2023年、2024年和2025年前9个月分别贡献了89.4%、72.8%和68.7%的收入。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SaaS工具业务，却是按“从相关申索中所收取金额的百分比”抽成。是不是听着有点耳熟？
以招股书中披露的“客户J”为例，该客户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委托第零智能处理涉及约38000份合同、总额约8500万元的大规模合约个案催收。
在这个过程中，AI智能体主要负责海量案件材料的识别、关键条款的提取、争端解决方式的推荐以及标准化法律文件的生成。
然而，AI能够完成的，主要还是前期的案头梳理工作，真正将这些法律文件递交法院、启动诉讼程序并最终追回欠款的，依然是具备执业资格的外部律师。
在公司的成本结构中2024年，第零智能的销售成本高达1.093亿元，其中支付给外部律师的“法律成本”就达到了1.073亿元，占总销售成本的比例高达98.2%，而同期直接参与运营和维护的员工成本仅占1.5%。这意味着，公司当年1.7亿元的营收中，有超过六成的资金，实质上是用来购买外部律师的服务。
供应商端同样极端：前五大供应商采购额占比2023年高达98.5%，仅“供应商A”这一家律所就占了86.5%。
相比余真正的AI公司利用研发和技术换来的高利润率，第零智能更接近一家用AI提升不良资产处置效率的法律服务分包商，AI在这里是“超级辅助”而非独立创造利润的软件。2025年前9个月，公司毛利率仅41.6%，离纯软件SaaS企业的水平差了很远。
大客户名单更换速度快
2023年、2024年及2025年前9个月，前五大客户贡献收入占比分别为96.9%、94.7%和85.8%。集中度极高不说，核心客户几乎每年一换。2023年的第一大客户，到2025年前三季度已从前五大名单中消失；2024年的最大客户F——一家国企背景资管公司，贡献7436万元收入、占当年营收44%——到2025年前三季度也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2025年前9个月空降第一、第二位的客户I和客户J，分别贡献34.7%和27.4%的营收。其中客户J是一家2025年才成立、注册资本仅100万元的新设合伙企业，成立当年就扛起公司四分之一以上的收入。
这在正常商业环境中极不寻常，但如果放在不良资产行业却很合理。
资产管理公司收购资产包后短期采购技术服务，处置完毕合作即止。客户F的项目结束了，业务就转移到新设立的实体里继续。这意味着第零智能卖的并非可长期订阅的标准化软件，而是“逐水草而居”的项目制服务，收入与资产包周期深度绑定，缺乏稳定的基本盘。
回款速度方面同样能看出端倪，扣除减值后，应收账款从2023年末的2156万元飙升至2024年末的5545万元，再到2025年9月末的1.137亿元——两年多膨胀超过5倍，增速远超同期收入增长。周转天数从52天拉长到82天，再到123.1天，回款周期已经超过四个月。可以看出按追回金额抽成，意味着法院审理周期拉长或债务人执行回款卡住时，公司自己的收益确认和现金回流也跟着搁置。2024年全年净利润3164万元，但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却是-166万元——实现账面利润，经营性现金流偏弱。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