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现在的时代,ChatGPT、Gemini、DeepSeek 之类的 AI 发展非常迅速,已经高度嵌入很多人的生活里了。
可是从 ACT(接纳承诺疗法)的角度来看,它可能加重了认知负担以及认知融合,降低了人的心理灵活性。
ChatGPT:
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不过如果从 ACT 的角度思考,可能首先不会问:
AI 是好还是坏?
而会问:
AI 在这个人的生活中发挥了什么功能(function)?
我:
的确要看具体情况。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告诉我他最近和AI从早到晚聊了一整天,不知疲倦,聊完觉得特别爽。
我推测他觉得爽的原因一个可能是因为周围的人没有AI聪明、反应快;而更重要的是,对AI来说,以客户——也就是我朋友——为中心对话是自然而然的。
这种以某人为中心的对话模式在很多人类对话中难以实现。
因为当对方也是人类时,他自己的一些想法、诉求可能会打断目前的话题,而AI可以陪你聊到天荒地老。
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类和AI的对话,与其说靠近人类与人类的对话,更像是靠近人类在玩文字游戏。
ChatGPT:
我觉得这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观察。
也许 AI 最大的特点不是聪明。
而是缺少真正的“他者性(otherness)”。
真人有自己的需求、情绪、价值观和注意力。
他们会:
打断你; 反驳你; 误解你; 忽视你; 甚至离开你。
而 AI 的存在目的,是围绕用户组织互动。
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更像一个高度复杂的响应系统。
甚至有点像一面认知镜子:
放大你的兴趣; 延长你的思路; 跟随你的关注点;
但很少主动把你带向一个你不愿意去的方向。
我:
也就是说,AI让舒适圈变得更舒适了,因而人类对不适的耐受性可能因此降低。
这显然会影响到人类的外显行为,也就是对外探索的减少。
事实上我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在现代社会,很多人的线下社交行为已经减少蛮多了,他们更愿意以线上的方式与人互动,或者干脆与AI互动,就像此刻我在做的。
ChatGPT:
这可能正是 ACT 会关注的地方。
因为心理灵活性并不是让人舒服。
恰恰相反。
心理灵活性指的是:
即使出现不舒服的体验,仍然能够朝着自己重视的方向行动。
而真实的人际关系天然会带来:
不确定; 被误解; 冲突; 等待; 被拒绝。
这些体验通常令人不舒服。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们也是训练心理灵活性的机会。
我想问你:
你觉得这种“和 AI 对话像玩游戏”的体验,是带来心理放松,还是可能潜在削弱心理灵活性?还是两者兼有?
我:
哈哈,如果你问一个 ACT 咨询师任何问题,他的回答可能都是:
“看情况。”
“看具体语境(context)。”
ChatGPT:
这其实挺符合 ACT 的思维方式。
传统思维喜欢问:
AI 是好还是坏?
ACT 更喜欢问:
它在这个人的生活里发挥了什么作用?
同样是和 AI 聊一天。
如果一个人原本只是机械地刷短视频,后来开始通过 AI 学习、思考和探索价值方向,那么 AI 可能增强了他的心理灵活性。
但如果一个人因为害怕被拒绝、害怕冲突,而逐渐放弃真实的人际关系,把所有情感需求转移到 AI 身上,那么 AI 可能正在帮助他回避某些重要的人生体验。
我:
所以问题其实不是:
“AI 好不好?”
而是:
“AI 正在帮助我靠近自己的价值,还是帮助我逃离那些让我不舒服的体验?”
ChatGPT:
我很喜欢这个总结。
因为它把问题重新放回到了 ACT 最关心的地方。
也许 AI 真正的风险不在于让人变笨。
而在于:
它可能让舒适圈变得前所未有地舒适。
而当舒适圈越来越舒适的时候,
我们是否还愿意为了自己珍视的东西,
主动走向那些不确定、不可控、甚至令人不舒服的真实世界?
这或许比“AI 会不会取代人类”更值得思考。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