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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将近七个年头,头一回,因我自己的原因,造成了这么大的过失。
那天正忙得脚不沾地,只听“咣当”一声——一片wafer碎了。
那一瞬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东西比黄金还贵啊。升职加薪泡汤了不说,怕是整个团队的绩效都要被我拖累。
心下一紧,但理智告诉我:事情已经发生,过多自责都没有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想以后怎么预防。
忙乱之中,埋下了祸根
事后我自己复盘,发现问题从一上班就开始了。
这两天货多,我一心想着要快点儿跑货。看到团队里有人配合不到位,心里就冒火,觉得怎么这么不给力。现在想想,是我自己的心态修炼得还不够——只想着求快,却忘了更要紧的是求稳。
然后事情就一桩接一桩地压过来:
这个人拿着一张清单,让我把这些货找出来先跑;那个人又拿着一张清单,让我把hold住的货找出来优先处理。线上的同事又大多是半生不熟的新人,或者是很久没跑过的人。
所有的要求同时砸到我身上,我有些懵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安排,机台不能空着。
欲速则不达——这句话我听过无数遍,可直到这一刻,现实才用最沉重的方式让我真正懂了。
这个学费,交得有点贵
现实给了我一个沉重的打击,也让我不得不慢下来,静下来。
那片碎掉的wafer,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心里的急躁和混乱。外部的忙乱,不过是我内心失序的投射。
王阳明在《答魏师说书》里有一段话,以前读只是觉得有道理,现在再读,字字都砸在心上:
“盖就性情言之,谓之‘心’,就心之存主处言之,谓之‘意’,就意之灵明处言之,谓之‘知’,就知之真切处言之,谓之‘格物’。其所谓‘致知格物’者,正是要此心发而中节,无所偏倚。若事物之来,略有一些偏倚,则便失其本心,便不是‘中’。”
他说“心之所发谓之意”,而“意”若有偏倚,便失其本心,便不是“中”。
我当时的心,恰恰就是偏了——偏在“求快”上,偏在“不能输”上,偏在被各种要求裹挟着往前冲的慌乱上。心里失了“中”,行为就失了分寸,于是该稳的时候没稳住,该慢的时候没慢下来。
阳明先生还说:
“大抵学问功夫,只要主意实地,就事上磨练。若只向外驰求,不曾就事上磨练得,都只是虚论。”
什么叫“事上磨练”?我以前的理解太浅了,以为不过是“在事情中锻炼能力”。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事上磨练”,是在每一件事上观照自己的心,看它有没有偏,有没有躁,有没有被外物牵着走。
碎了wafer,这不就是最痛的一次“事上磨练”吗?
碎掉的不是wafer,是我该放下的执念
七个年头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挺稳的。可这次的事让我看清了:我的“稳”,不过是建立在顺境之上的假象。一旦压力大了、事情多了、别人不给力了,那点“稳”就碎了一地——比wafer碎得还快。
阳明先生讲“致良知”,讲“心即理”。我这次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心里失了主宰。
当我想着“快跑货”“别让机台空着”“别被人比下去”的时候,我的心已经被这些念头占满了,哪里还有空间去判断、去权衡、去稳稳当当地安排?
那片wafer碎了,碎掉的其实是我心里的执念——对速度的执念,对表现的执念,对“不能输”的执念。
这个学费确实贵,但它贵得有道理。
把“碎掉”变成“重生”
事情已经发生了,团队绩效受影响是免不了的。但我能做的,不是继续自责,而是让这次教训真正长在身上。
以后再忙,我要先问问自己:我的心偏了没有?还在“中”的位置上吗?
以后再面对一堆要求同时涌来,我要先静下来,分个轻重缓急,而不是被别人的节奏带着跑。
以后再觉得别人配合不到位,我要先看看自己的心——是对方真的有问题,还是我自己太急了?
阳明先生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我心中最大的那个“贼”,大概就是那颗总想求快、总怕落后的心。
这次交了学费,以后就不能再交同样的学费了。
碎了一片wafer,但愿也能碎掉我心里那些不该有的急躁和执念。
以后再忙,先静一静。知在,心就在中。心在中,手才不会乱。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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