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4月,我作为产品经理加入钉钉最高保密项目‘ONE’。300天后,项目收缩,我两次被抬进急救室。以下7.5万字,是我用身体换来的经验。”
一份长达7.5万字的内部复盘手记《置身钉内》在圈内流传。作者是钉钉的一位产品经理(代号“幽素”),她以罕见的坦诚,记录了自己参与的核心保密项目——“ONE”——从2025年4月立项、到8月高调发布、再到最终走向收缩的完整历程。
这不仅仅是钉钉的故事。
这是一面照妖镜:在AI狂飙突进的时代,我们是如何在一轮又一轮的“发心、定位、设计、用户、敏捷、秩序、军争”中,把一个本该闪光的想法,做成一地鸡毛的。
如果你正在做AI产品,或者身处大厂的创新项目中,这篇文章可能会让你后背发凉——因为它讲的,很可能就是你正在经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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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目录
一、宏大起点:要做AI时代的“专属秘书”
二、设计之困:当“主动服务”变成“爹味控制”
三、组织之殇:“每日一包”如何杀死长期主义
四、用户现场:老板想要,员工想关
五、个人代价:晕倒、急救与“泰坦尼克号的水手”
六、军争与长期:我们能学到什么?
写在最后:为什么你要读这篇复盘?
附件:关于“每日一包”的补充说明
本文金句
术语小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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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宏大起点:要做AI时代的“专属秘书”
1.1 无招回归,ALL IN AI
2025年4月,钉钉创始人无招回归。
他曾在2014年从湖畔花园做出钉钉,如今带着“两氢一氧”的创业遗憾重回旧地。
阿里内部正以“用户为先、AI驱动”为核心战略,钉钉被寄予厚望——成为阿里AI To B的关键入口。
无招回归后,第一个主推的AI原生项目就是 “ONE”(O代表ONE,all in ONE)。
项目极度保密,入职即进入“O项目”。
作者自嘲为“最美逆行者”——在那个人口净流出、工时延长到单休、福利削减的时间点,她放弃其他更好的offer,平薪平职来了钉钉。
1.2 定位:让“人找事”变成“事找人”
ONE的愿景很清晰:钉钉里的消息、日程、待办、会议、审批、文档太散了,用户每天靠记忆和肉眼看。
ONE想做“AI工作信息流”,一个专属工作秘书,把所有工作内容重新组织,主动推给用户。
slogan非常漂亮:“让‘人找事’变成‘事找人’”。
按照标准的四维定位:
为谁:高信息密度、高协作负担的钉钉用户(尤其管理者)
在哪用:钉钉内的工作信息流(消息、日程、待办、听记等)
解决什么问题:消息太多、重点不清、容易漏回、任务难闭环
为什么是我们:钉钉掌握组织关系、企业协作链路,有真实工作现场
三段式场景也被设计出来:
1.高压后的补课——半天没看手机,AI为你摘要未读
2.下班前的查漏——今日金句、已读未回提醒
3.清晨的排兵布阵——待办、日程、发现(学习内容)
这个剧本,几乎完美。
1.3 设计的原点:“卡片”容器
ONE的核心交互是卡片流——AI把提炼后的消息、待办、日程做成一张张全屏卡片,用户像刷抖音一样左右滑动处理。
作者形容:“AI小秘书敦淑体恤地侧立一旁,几案上恭敬地按序陈列好一本本需要批复的奏折。”
卡片的设计极宜demo,尤宜向投资人pitch。
对外开发布会,对内汇报集团,都非常有冲击力。
然而,这种形态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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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设计之困:当“主动服务”变成“爹味控制”
2.1 已读恐怖主义:最致命的错
ONE的IM消息卡片,遇到了一个几乎无解的问题:已读状态。
在原钉钉里,用户主动点开一条消息,心理上已经准备好“已读”。
但在ONE的卡片流里,系统直接把消息呈现在你眼前,瞬间标记为已读。
“卧槽,这怎么直接把我已读了!”——无论是内部同事还是外部用户,第一次刷到消息卡片,几乎都是这个反应。
作者做了详细的分析:发信人立场是钉钉的根本。
2016年钉钉靠“已读未读”打赢微信,靠的就是给管理者确定性。
无招认为,“只读卡片不算已读”“进入详情页才算已读”这些方案都会损害发信人利益。
但是,在ONE里,已读变得“锦衣夜行”——发信人根本分不清你是在原场域读的还是在ONE里读的,他获得的增量极弱;而收信人却承担了巨大的不安:“我怕客户/老板看到我已读不回。”
一个运营同事反馈:她看到群里有人@她,大概知道在问什么,但还没准备好回复——比如需要等一个小时后开完会才有结论。
如果现在读了,就要多解释一句“我看到了,但要等某某”。
ONE的消息卡片把这个缓冲空间压缩到了零。
更讽刺的是:这个设计对发信人也几乎没增量。
他只知道“已读”,不知道从哪里读的。
收益极弱,成本却全部压在收信人身上。
🟠 作者总结:
“它维护了一个抽象正确的立场,但真正被保护的人没感知,真正付代价的人却清清楚楚。”

钉钉内网用户吐槽帖截图。用户抱怨新版UI“强行改变习惯”“发消息打电话隐藏太深”,侧面反映了卡片流设计带来的用户焦虑。
2.2 排序的权力:AI凭什么替我做主?
ONE要“主动服务”,第一步就是排序——把最重要的工作卡片排在前面。
团队设计了复杂的排序规则:组织关系(直属上级)、信息性质(@我、DING)、行为亲密度(会话曝光、停留时长)等等。
但问题在于:
排序和分组矛盾:很多重度用户按项目或角色给群分组。
在卡片流里,分组会被打散——一个不重要的分组里客户愤怒的舆情,可能比一个重要的分组里同事的玩笑更紧急。
最后老板拍板:直接把分组作为一张卡片展示,上面列出分组里的所有未读。结果出现了大量“只有一两个未读的分组卡片”,开发同事拿着手机找作者:“这是bug吧?”作者只能苦笑:“……可能没办法,这是他要的。”
用户感知不到排序:卡片一次只出一张,用户看不到“第一、第二、第三”的序列感,反而被“这张卡是谁”“我读没读过”的压力淹没。
智能没有消失,只是被交互遮住了。
2.3 无法回避的“对标原场域”
消息卡片还要解决实时性问题。
ONE早期是服务端异步生成卡片,结果出现“卡片重复”“已读的消息卡片还在”“红点没消”等问题。对IM来说,不实时就是欺诈。
但实时意味着高成本——每条消息都要过模型。
作者苦笑记录了自己的内心戏:
“而今不实时死,实时亦死,等死,死实时可乎?”
后来团队用端上小模型+离线组合解决了部分问题,但成本依然高企。
更严重的是对标原场域——IM列表不仅展示未读,还承担了按时间线模糊查找会话、按分组管理会话、看last message预判内容、长按快捷操作等一系列职能。
这些在卡片流里几乎全部丢失。
用户想找一个高频群聊,在列表里2-3秒;在卡片流里,15秒是非常保守的估计。
🟠 作者最后总结:
“ONE最大的错位是——AI在台面下做了最难的‘网状逻辑缝合’,台面上却只给了用户一个‘老钉钉里用肉眼扫一下也能看到’的简短摘要。新范式的高昂信任成本,最终败给了旧系统的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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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组织之殇:“每日一包”如何杀死长期主义
如果说设计问题是表象,组织模式就是病根。
3.1 钉钉的“勤行”与“每日一包”
钉钉是个“勤行”——早餐店、杂耍摊、手工业,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作者对钉钉的响应速度和开发配合程度表达了极高的敬意。
有同事去了字节后感慨:“字节没钉钉快。”
“开发速度。”
“字节没有钉钉快?”
“没有。”
“真是白瞎了。”
这套机制叫 “每日一包”:老板上午在群里提的问题,晚上必须能打进彩虹包里验收。
今天改交互,今天出稿,今天进包。很多时候,连“明天”都奢侈。
好处显而易见:问题不过夜,团队一直在动,产品每天都有新东西。
ONE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复杂的移动端框架,靠的就是这套“勤行手艺”。
📌 关于“每日一包”的更多细节,详见文末附件。
3.2 隐形成本:为“可汇报”生产,不为“可沉淀”生产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无招的信息流成为最高优先级队列,被他看见的问题会迅速进入战时处理;没被他看见的问题,即使用户反复提,也容易留在“重要不紧急”。
比如,用户个性化主页、消息排序的反馈闭环、长期记忆、权限审计——这些东西很难在一天内截图汇报,也很难让老板晚上验收。
于是它们不断被推迟,成为技术债。
🟠 作者引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房梁歪了,却每天换窗帘、擦地板、调灯光。屋子确实越来越像样,住在里面的人还是觉得不安。”
更致命的是“文牍先行”。项目还在摇摆,模板已经稳定;能力还没闭环,changelog已经齐全;用户价值还没沉淀,汇报链路已经很顺。
“可汇报的东西常常长得很像进展,可沉淀的东西未必热闹。”

“如何汇报招sir”的PPT截图。作者记录的汇报技巧:要有具体的用户形象、具体的事情、具体的感受反馈——为“可汇报”生产,而非为“可沉淀”生产。
3.3 敏捷的异化:从“学习”到“奔波”
作者对“敏捷”做了深刻反思:
“真正的敏捷,是更快学习、更快校准、更快承认误差、更快把资源转向正确问题。如果一个团队每天都在动,却没有更接近正确问题,那不叫敏捷,叫奔波。”
ONE在已读问题上,大量时间花在了“补丁”上——横滑头像给用户预告、Peekaboo预读机制、各种缓解焦虑的交互。
这些补丁不能说没用,但它们共同绕开了同一个根问题:这个已读到底该不该发生?
🟠 作者写道:
“响应快,是不断回答‘怎样让这个设计没那么痛’;迭代深,是敢问‘这个设计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这样’。ONE在已读问题上,大量时间花在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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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用户现场:老板想要,员工想关
4.1 定位的摇摆:服务老板还是员工?
ONE的早期定位有一个没有闭环的问题:用户究竟是老板还是普通员工?
从产品目标(大DAU、高频)出发,应该服务所有人。但从交付难度出发,老板的消息最多、待办最多、最需要秘书。团队寄希望于“通过老板KOL带动员工”。
但真实情况是:老板需要的掌控感,对员工来说是压力;老板觉得“主动推送”很爽,员工只想关掉。
有一个共创案例:碧桂园希望用ONE给保安、保洁安排每天的工作顺序——先巡逻,再清洁,再拍照反馈。这是一线执行者的真实场景。
但无招当场否定:“ONE不是要服务保安保洁,而是要服务老板、管理者和高净值人群。”
🟠 作者后来反思:
“主动服务里有一个很难绕开的分岔——越是高能动的工作者,越需要保留对自己工作顺序的掌控。AI可以辅助,但不该用强规则打断他已经形成的工作节奏。反而是工作内容相对标准、任务链路明确的人,才更可能接受卡片式的主动安排。”
4.2 “发现”模块:商业发心塞进工作入口
ONE里有一个“发现”模块,推送行业资讯、学术Paper、视频内容。
它的存在有几重原因:无招个人对学习内容的执念、商业化压力、以及“工作带DAU、发现带付费”的组合思路。
但用户打开ONE的首要意图是处理工作。
刷完工作卡片后,系统自动开始播视频,几乎所有用户都被吓一跳。
反馈非常高频:“像广告”“工作时不想看”“占地方”。
后台要求关掉“发现”的呼声远高于任何功能建议。
🟠 作者一针见血:
“发现把商业发心提前塞进了工作入口。用户看着某某台的电视剧,中间突然插进来一条某某乳业的广告——你可以说它的发心是给中国人推荐好牛奶,但用户能不知道这是广告吗?”
4.3 共创的幻觉与用户的诚实
钉钉有很强的“与用户共创”文化。
但作者指出:共创用户见过产品经理,普通用户只见到入口;共创用户知道我们想做什么,普通用户只知道这个东西有没有在三秒内帮到他。
内测玩家会替产品补全意义,正式用户只验收眼前价值。
共创中“还可以”的设计,上线后会突然刺眼。
更深刻的是用户“说谎”——不是有意欺骗,而是礼貌、想象、组织关系使然。
作者引用《The Mom Test》的核心观点:不要问“你觉得我的想法好不好”,要问“你上次具体是怎么做的”。
一个用户说“这个功能不错”,却不愿意多点一次、不愿意改路径、不愿意让团队使用——那么这个“不错”就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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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代价:晕倒、急救与“泰坦尼克号的水手”
这份复盘最打动人的,是作者不回避自己的伤痕。
在ONE项目期间,她因为长期熬夜和高压,在办公室两次晕倒。
第二次时,同事打了120急救,她被送去浙一。
她记录下自己倒在地上,脸贴着灰色静音地毯,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的狼狈画面。
医生诊断是呼吸性碱中毒(俗称“过度换气综合征”,常由焦虑、高压引起),血压低,开了药,嘱咐注意休息——一条“难以执行的医嘱”。
她在文本中写道:
“我属于从小受东亚儒家文化熏陶,认同‘苦其心志、饿其体肤’那一套的。很多时候,下意识会把对自身的忽略和对理想的追求,当做一种高价值的道德标准。但钉钉的经历让我更加重视前置的判断: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值得的事?我的智力水平和道德情操是不是该贡献在更值得的地方?”
她也记录了身边的同事:
第一个leader在她入职两周后就离开
实际负责ONE最久的产品负责人,会在无招办公室门口等待时看着女儿的照片出神,然后温和地劝她完成转正答辩
敢于快速下判断的产品同事,教会了她不再优柔寡断
秉笔设计做过丑到让人睡不着的设计,也做过非常好看的框架
25年校招的设计女孩,因为Scrum打分制度的不合理而受到牵连,眼圈红红的却还只是笑
当ONE最终收缩,同事焦虑“简历花了”时,她安慰道:
“泰坦尼克号的沉没,不影响船上的水手找到下一份工作。你见过这么大一艘船的沉没,这是多么宝贵的经验。”
她写下这7.5万字,是因为害怕一切被“调整”“收缩”“组织优化”这些轻飘飘的词汇掩埋。
“那些事真正发生过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具体的房间、具体的夜晚、具体的荒诞和具体的学到。”

《2028年全球智能危机》文章配图。这篇刷屏文章模拟了AI过度成功导致经济崩溃的场景,作者用它来反思高压工作环境与长期主义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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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军争与长期:我们能学到什么?
6.1 竞对在做什么?
文档还花了相当篇幅分析竞品格局:
飞书用“全程Demo”嘲讽钉钉的PPT发布会
企业微信靠连接微信客户稳扎稳打
Google和Slack/Salesforce则各自把AI嵌入原有的工作流
作者引用西南航空的案例——战略的本质是放弃的艺术。
西南航空放弃机型复杂度、放弃枢纽中转、放弃复杂餐食、放弃讨好所有乘客,换来45年持续盈利。
而钉钉的发布会每次都“太大、太满、预售感太强”。
产品还没跑稳,“年号”已经换了好几次——从魔法棒到ONE的太极标,再到悟空猴头。
作者直言:“改元太频繁,也会伤人心。”
6.2 长期:人是目的,不是手段
在最后一章“长期第八”,作者把镜头从产品挪到人身上。
她区分了“养人型工作”和“耗人型工作”:
养人型工作:身心合一,付出后能立刻看到成果,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
耗人型工作:身心分离,持续分泌皮质醇和肾上腺素,越睡越累
她引用海德格尔:
“为什么人人都在处理信息、使用理性工具,我们却依然未必会思考?”
并提醒:
“一个人如果在一段工作里只被燃烧,没有长出判断、技艺、眼界和更稳定的内心,这段燃烧就要重新估价。”
最后,她以“火鸡悖论”作结——过去经验的持续正确,无法预测未来的系统性毁灭。
但她依然相信,ONE的探索不是失败,只是“时机不对,预期偏差”。
而这份长达7.5万字的复盘,就是她留给这个项目、也留给自己的“常数”。
“我无法不写。太多思绪和文字,像胃里的蝴蝶,我一仰头,它们就争先恐后地从食管中飞涌出来,抛下云雾一样的翅粉,火山灰一样悠悠落回我的脸上,遮住我的视线。于是我才终于可以瞑目,安心地开启我的下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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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为什么你要读这篇复盘?
这不是一篇“失败项目吐槽文”,也不是一篇“大厂内幕爆料”。这是一位一线产品经理用身体和心智换来的经验池。
如果你在AI产品行业,你会看到:
定位三角(大基数、高频、付费)的难以兼得
“主动服务”与“爹味控制”的一线之隔
卡片形态在工作和娱乐之间的本质冲突
“已读”这类看似微小的功能背后巨大的权力与责任博弈
如果你在大厂做创新项目,你会看到:
“每日一包”如何侵蚀长期主义
汇报驱动如何让团队为“可截图”而非“可沉淀”生产
敏捷的异化——从学习工具变成证明工具
如果你是普通职场人,你会看到:
一个人如何在高压下晕倒两次、叫120急救
一个温和的校招女孩如何被Scrum打分制度伤害
一个产品经理在项目收缩时如何安慰同事:“泰坦尼克号的水手,沉船经验也是宝贵的。”
🟠 ONE死了,但它的教训还活着。
在AI狂飙突进的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这种诚实的、不回避伤口的复盘。因为只有知道产品是如何“死”的,我们才有可能做出真正“活”下去的产品。
行动呼吁
你觉得“每日一包”是良药还是毒药?你的团队是在“每日一包”,还是在“每日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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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关于“每日一包”的补充说明
以下是针对正文第三章中“每日一包”的独立详细解读。正文已概述其主要逻辑,本附件补充更多细节与批判。
1. 什么是“每日一包”?
“每日一包”是钉钉“ONE”项目所采用的一种高强度开发与响应机制。
其核心要求是:每天都必须出一个可体验、可验收的软件版本(安装包),并且老板(无招)上午提出的问题或需求,晚上必须能在该版本中看到具体的实现或修复。
这是一种极致的“问题不过夜”响应文化。
2. 它是如何运作的?
最高优先级队列:无招的信息流是团队的“最高指令”。他早上9点到11点在群里或会议上提出的任何问题,会立刻被管理层认领。
小时级反馈:通常1小时内反馈处理方案,24小时内(往往当天晚上)就要交付可验收的包。
战时氛围:团队坐在一起,晨会晚会连轴转,所有人都围绕着“今天要进包”这个目标运转。
3. 它带来了什么?
好处:
极快的响应速度,问题不积压
强烈的“在场感”,老板能看到团队每天都在“动”
短期见效快,适合发布会前冲刺
代价(作者批判的核心):
扼杀长期思考:团队优先解决“今天能被老板看见、能被截图汇报”的表面问题,而回避需要长期投入的深层问题。
🟠 作者形容:“房梁歪了,却每天换窗帘、擦地板、调灯光。”
“文牍先行”:项目还没成,汇报模板、Changelog已经极其完善。大家开始“为可汇报生产,而不是为可沉淀生产”,形式主义压倒实质。
敏捷的异化:真正的敏捷是“更快地学习、校准、承认错误”,而不是“每天都有东西改”。如果每天都在奔波,却没有更接近正确问题,那就不是敏捷,只是“奔波”。
4. 一个形象的总结
“每日一包”用战术上的每天勤奋,掩盖了战略上的路径模糊。它让团队在错误的方向上高速奔跑,却因为每天都在“移动”,而很难停下来承认方向本身可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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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金句
🟠 “它维护了一个抽象正确的立场,但真正被保护的人没感知,真正付代价的人却清清楚楚。”
🟠 “房梁歪了,却每天换窗帘、擦地板、调灯光。”
🟠 “真正的敏捷不是每天都有东西改,而是更快地承认错误。”
🟠 “可汇报的东西常常长得很像进展,可沉淀的东西未必热闹。”
🟠 “发现把商业发心提前塞进了工作入口。”
🟠 “泰坦尼克号的沉没,不影响船上的水手找到下一份工作。你见过这么大一艘船的沉没,这是多么宝贵的经验。”
🟠 “一个人如果在一段工作里只被燃烧,没有长出判断、技艺、眼界和更稳定的内心,这段燃烧就要重新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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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语小词典
| 每日一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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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鸡悖论 | |
| 呼吸性碱中毒 | |
| Scrum / SM |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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