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业第三个月,我把手机里所有招聘APP都卸载了。
上个星期面试无果,HR笑着对我说:“我们这儿更倾向于招年轻人。”
我攥着皱巴巴的简历走出写字楼,夏天的太阳毒得很,晒得后背发黏。口袋里的钱包比脸还干净,我像个游魂一样一晃就晃到了第三个月。
物业催缴单塞在了家门缝里,催缴的二维码也发到我手机上。那天早上,我绕着小区转圈,撞见菜市场入口空出个摊位。
管理市场的老陈是我多年的老熟人,他叼着烟跟我搭话:“小伙子,要不要来试试?北边肉联厂刚开了口子,拿货方便,比你在家坐着愁强。”
我盯着那片扫得干干净净的水泥地愣了五分钟,回家翻出了仅剩的几千块积蓄。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第一次跟着肉联厂的货车去挑肉。车上的师傅拍着我肩膀说:“卖肉不丢人,靠力气吃饭,哪行都饿不死人。”
我点头的时候,风从领口灌进来,凉得我打了个颤。但那一刻,却比在家躺平刷招聘信息时,踏实多了。
第一次开摊,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握着剔骨刀的手都在抖。
来了第一个阿姨,指着一块后臀尖说要两斤。我下刀歪歪扭扭,称完了还多切了小半斤给人送过去。
阿姨笑了:“这小伙子实诚,以后我就来你这儿买。”
那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我悬了三个月的心,第一次落回了肚子里。
刚开始那几天真是难。
分不清前腿后腿哪个嫩,分不清五花肉要挑三层的还是五层的。刀也使得不利索,剔完一块骨头满手都是油,有时候还会划破自己的手。
小区里的熟人见了我都惊讶:“你不是在工厂做高管的吗?怎么卖起猪肉了?”
我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挠着头笑;后来也就坦然了,递肉称秤的时候抬着头,该多少价就是多少价。
慢慢地,我也摸出了门道。
我知道张阿姨爱吃肥点的五花肉焖菜,知道李叔要瘦点的后腿肉包饺子,知道放学的小朋友总缠着爸妈买一小块棒骨熬汤。
我会给带小孩的阿姨多送一小块切好的碎肉,会给独居的老人把肉切好片、剁好馅。不少老主顾都绕开别的摊位,专门来我这儿等。
有天收摊,碰到了以前公司的同事。
他站在摊边看了我半天,说:“你至于吗?大不了再找份工作,出来卖猪肉多掉价。”
我当时正在数当天的营收,刨去成本赚了快三百,比我刚工作的时候一天工资还多。
我擦了擦手跟他说:
“没什么至于不至于。我欠着房贷,要吃饭,靠自己双手干活,不掉价。”
其实我也在夜里想过。
以前在公司办公室画CAD图,敲PPT,喝着三块钱一杯的速溶咖啡,跟下属开一下午的会。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将来会蹲在菜市场的案板前卖猪肉。
失业三个月,找工作屡屡碰壁,早就把我那点不切实际的面子磨得干干净净。也让我明白,人生哪有那么多必须要走的路?
工厂里的办公室是生活,菜市场的案板前也是生活。
昨天早上下了点小雨,摊前来了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她说她辞职了找不到工作,站在雨里跟我抱怨说人生好难。
我给她切了一小块便宜的里脊,没要她钱,跟她说:
“我失业三个月才来这儿卖肉,刚开始也觉得拉不下脸。现在觉得,能靠自己双手赚出饭钱,比什么都强。天塌不下来,对吧?”

小姑娘笑着走了。我擦了擦案板上的雨水,抬头看见雨后的暖阳破云而出,照得新鲜的猪肉泛着粉润的光。
今天的肉又快卖完了。晚上收摊了,我要去对面买半斤卤味,喝一瓶冰啤酒。
失业没什么,其实卖猪肉也没什么。
这案板上切的是肉,撑起来的是我的日子。 只要脚还站在地上,只要手里还能干活,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如果是你,你会放下身段去卖猪肉吗?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故事。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