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陷入成本死循环,一家被制裁的中国公司躺赢

三星一季度财报里透露了一件事：现在做给手机用的普通内存，反而比给AI做的HBM多赚三倍。

感觉像三星HBM做不过海力士在给自己找台阶，那我接下来给大家算一笔账：

先说HBM为什么贵。英伟达GPU需要的这种高带宽内存，工艺跟普通DRAM完全不一样。它要把好几层DRAM芯片堆叠起来，用硅通孔一层一层穿过去，最后焊到GPU旁边。

代价是：同样生产1GB内存，HBM消耗的晶圆面积是普通DRAM的四倍。

四倍。

大摩的半导体设备团队算了一笔账。到2028年，全球DRAM行业27%的bit产出会变成"消失的产能"。工厂没有关门，而是产能被HBM吃掉了。

HBM吃掉产能，留给普通DRAM的就少了。供给收紧，价格暴涨。从2025年第三季度到现在，普通DRAM涨了4.5倍。今年第一季度单季就涨了90%。

但HBM的价格没跟着涨。

HBM是一年一签。存储厂跟英伟达签年度合同，价格锁一年不动。普通DRAM是每季度重新谈。三个季度涨了4.5倍的红利，HBM一分钱没吃到。

同一片晶圆，做普通DRAM的收入是做HBM的两倍，毛利三倍。

那为什么不把产能挪回普通DRAM？因为HBM是跟英伟达的长期战略绑定。你今天退出HBM，明天英伟达的供应商名单上就没你了。三星、SK海力士（SK Hynix, 000660.KS）、美光（Micron, MU）三家都在咬牙做，同时靠普通DRAM涨价补血。

SK海力士今年股价涨了258%。三星163%。美光141%。股价涨的逻辑看起来是AI和HBM，但打开财报一看，利润大头来自普通DRAM涨价。

HBM不赚钱只是第一层。第二层更狠。存储涨价正在打回AI自己头上。

刚才说了，HBM是用DRAM晶圆做的。HBM吃掉产能，普通DRAM供给收紧，价格暴涨。但反过来，DRAM晶圆涨价也意味着做HBM的成本在涨。问题是HBM的售价被年度合同锁着，成本涨了，卖价不动，存储厂的HBM利润被两头挤。

这个局面不会一直持续。下一轮年度合同续签的时候，存储厂一定会把涨上来的成本谈进去。现在HBM供不应求，英伟达没有筹码压价，大概率会接受。

接受之后会怎样？英伟达的毛利率是75%，也就是说售价是成本的4倍。成本涨1块，售价就得涨4块，毛利率才不变。英伟达也降不了。华尔街习惯了它超预期，毛利率掉一个点股价就崩。所以这个4倍放大不是选择，是刚需。

再加上AI服务器里不只有HBM，还有普通DRAM做系统内存、NAND闪存做存储，这两项已经在涨了，直接加到服务器成本上。三项叠加，超大规模云厂商的AI数据中心资本支出要多花30%。

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这几家今年AI资本支出计划加起来超过三千亿美元。30%就是将近一千亿。花出去了，算力没多一张卡。纯粹是为了付涨上来的内存成本。

这笔账叫"内存税"。

一千亿美元的内存税总得有人买单。要么云厂商自己消化压缩利润。要么向上游挤供应链。要么向下游涨价传给终端用户。

你用的那些AI工具月费可能要涨。API调用可能变贵。不是因为模型变贵了。是因为跑模型的硬件在收内存税。

涨价不只在云端。雷军5月份说过：内存涨价非常疯狂，建议大家现在就换手机。今年国产手机新品普遍涨了一千到三千块，核心原因就是内存。

从云厂商多花一千亿，到你换手机多花一千块。同一条涨价链。

而且这条链是个环。AI要扩张，就得买更多GPU。更多GPU需要更多HBM。更多HBM吃掉更多DRAM产能，内存继续涨。内存涨了，GPU更贵，AI更贵。但没有人会因此停下来。微软不会，谷歌不会。所以这个环越转越紧。

最终付钱的是人。你愿意为ChatGPT每月付20美元，愿意付40吗？80呢？每个人都有一个数字，超过了就觉得不值了。企业也一样，AI工具的ROI算不过来的时候，预算就会砍。

有人会说，等用户多了，成本不就摊薄了吗？互联网可以。多一个用户就是多一次页面加载，边际成本几乎为零。但AI不行。每多一个用户，就多一份算力消耗，就多一份内存需求。用户越多，成本越高，不是越低。

所以这个环一定会崩。问题只是什么时候。几家投行的周期模型里都有预警信号，我整理成了一份自查表放在知识星球，感兴趣的扫底部二维码。

这里面有一个最讽刺的赢家。

长鑫存储。中国最大的DRAM制造商。做的全是普通DRAM。DDR4、DDR5、LPDDR5。HBM？暂时做不了。美国制裁把先进封装设备卡住了，产线到现在搭不起来。上海有一条HBM封装线在建，最快年底投产，量很小。

回头看刚才的逻辑。这轮周期里最赚钱的不是HBM。是普通DRAM。同一片晶圆的毛利差三倍。制裁的本意是把长鑫困在低端赛道。结果低端赛道变成了这个周期里利润最高的赛道。

长鑫存储今年上半年日赚四个亿。IPO刚过会，今年A股最大IPO。

SK海力士今年涨了258%，三星163%，美光141%。

存储是周期行业。涨得越猛，离顶越近。但即使到2028年底，DRAM行业毛利率仍然在70%以上。这个数字超过了过去所有周期的顶峰，除了2018年。

2018年之后发生了什么，有人应该还有印象。

美光的财报，北京时间周四（6月25日）凌晨，盯着看。

我在知识星球里放了两份这期的延伸材料：

① 存储超级周期自查表（五个预警信号覆盖供给、企业、定价传导、需求四个层面，每季度财报后对照一次，附三家存储股差异化定位）

② 美光FQ3财报前瞻（四个关键指标逐个拆解，三种剧本对应不同信号和含义，6月24日盘后直接用）

星球里也会跟大家直接交流，公众号和视频评论区我很难一一回，星球里可以聊得更深一些。

感兴趣的扫下面的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