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事业,最好能同时接近几件事:
我喜欢什么?我擅长什么?我愿意长期投入什么?什么事情对别人有价值?什么能力在未来能够被社会支付?
这些问题,不会等孩子大学毕业那天突然有答案。
它需要一个人很早就开始观察自己、理解世界、尝试做事、获得反馈,然后一点点建立起自己的能力系统。
所以,初高中阶段做项目、做活动、做作品,并不只是为了申请表上多几行经历。更重要的是,它在训练孩子一种未来真正需要的能力:
发现问题,定义问题,组织资源,完成作品,接受反馈,继续迭代。
这就是 High Agency。
如果要更具体地理解 High Agency,可以看几个真实例子。
Anthropic 的招聘页里,直接把 “Operate with high agency” 写进了候选人要求。它不是在找一个只会完成任务的人,而是在找一个能在不确定环境里主动判断、主动推进、主动交付的人。

YC的Paul Graham 早年也用过一个很接近的表达:relentlessly resourceful。一个好创业者,不是资源齐了才开始,而是目标重要,就会不停想办法,找路径,找人,找工具,把事情往前推。


Sam Altman的关于agency的观察:

放回到高中生身上,High Agency 其实并不遥远。
Avi Schiffmann 也是这样的例子。疫情刚开始时,他还只是西雅图附近的高中生,但他主动做了一个追踪疫情数据的网站。这个项目后来被很多人使用。它真正打动人的地方,是一个孩子看到真实世界的问题,没有只是旁观,而是先做了一个版本。那个时候 AI 还没有今天如此强的能力。


这几年我带过很多Top20的录取者,顶尖大学招生官青睐他们的原因,我认为,也是因为他们身上无一不有着很高的 Agency,对自己关心的问题有着无穷无尽的探索态度和创新精神。
Agency是“这个问题,跟我有关,对我重要,我可以先试试看”。
我身边也看到过类似的例子。
我最近认识的社群主理人K,她关注到越来越多人在讨论“一人公司”,但很多人其实不知道一人公司到底怎么做,也缺少真实交流的场域。
她没有一开始就写一份完美商业计划书,也没有等别人给她搭好平台。她先从一个很小的线下局开始。约人见面,组织交流,持续出摊,持续表达,把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一点点聚在一起。后来,这个很小的起点慢慢长成了一个社区,也长出了更多合作和商业机会。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愿意先靠近这个问题。她没有等资源齐了才开始。她用自己当下能调动的方式,先做了一个版本。然后在真实反馈里继续迭代。
这恰恰是今天很多孩子最需要练习的东西。
因为一个孩子未来要进入的世界,不会永远有人帮他出题、给标准答案、安排下一步。真实世界里的很多机会,都是从一个模糊的问题开始的。
一个中学生如果从很早开始,就能练习用 AI 做原型、找真实用户、组织访谈、搭建网页、整理资料、做小型社区、发布作品、获得反馈,他其实已经在练未来社会最重要的能力。
当一个孩子不是为了“包装申请”,他的申请背景反而会自然生长出来。
大学真正想看到的,也不是一堆被安排过的活动,而是一个孩子在某个方向上真实的好奇、持续的投入、具体的行动和逐渐成形的判断力。
所以这里的顺序很重要。
不是为了申请,所以去制造一个项目。而是因为孩子在建设自己的能力系统,所以自然长出了一个有生命力的项目。
不是为了看起来很优秀,所以去包装经历。而是因为他真的在解决问题,所以经历本身就有了说服力。
很多时候,孩子并不是没有兴趣,而是他的兴趣太早被我们塞进了“有没有用”的框架里。我们太快地把一个孩子的热爱翻译成申请语言,却太少陪他停留在那个热爱本身。
我曾经和一个学生讨论过他的材料。他手上有历史小说、口述史纪录片、历史评论,也有一些关于戏剧和文化的观察。表面看,这些东西很散,好像没有一条特别清晰的线。但如果慢慢看,会发现里面其实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方向:他一直在用文字、声音、影像和历史材料,理解人的处境,理解文化如何被讲述,理解一个故事如何被重新看见。
如果借助 AI,他完全可以把这些已有材料重新组织起来:做成一个网页作品集,搭建一个线上档案,整理访谈文本,做音乐评论的可视化,把历史故事和影像表达结合起来。
AI 在这里不是替他思考。AI 是帮他把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兴趣,变成结构、视觉、表达和作品。
但前提是,他先有自己的兴趣。他先有自己的问题。他先有那一点点想要表达的东西。
AI 不是孩子的替身。AI 是孩子主体性的放大器。
前提是,孩子先有主体性。
Agency 不是大学毕业以后突然长出来的。它是在一次次小的发起里长出来的。这些时刻很小,但它们会慢慢改变一个孩子对自己的理解。多一点观察。多一点真实生长。多一点陪他长出自己的问题。
所以,“留白”不是空白。而是一种教育选择。
给他留白的机会,慢慢长成他自己。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