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辨AI时代德语文学
PART ONE
前言
2026年7月10日,四川外国语大学德语学院前往湖南师范大学德语系开展学术交流。期间,湖南师范大学举办了主题为“如何在AI时代研究德语文学”的专题讲座。本次讲座由Ole Döring教授主讲,湖南师范大学范妮博士担任主持人。
PART TWO
讲座核心内容
1
寓言切入:解读懒人国意象
报告伊始,Ole Döring教授以一个引人深思的互动问题拉开了讲座的序幕:“德语这门语言究竟有多古老?”通过与现场听众的探讨,Döring教授指出,尽管古高地德语有着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但如今我们熟知并使用的标准德语,实际上直到近几百年才逐渐规范化并形成。以此为切入点,教授将话题引向了本次讲座第一部分的核心——一个深深植根于德语文化史中的经典寓言意象:“懒人国”(Schlaraffenland)。
Döring教授向听众生动地描绘了“懒人国”这个荒诞而奇妙的童话乌托邦:在这里,泉水里涌出红酒与香槟;房屋用煎饼覆盖;烤熟的鸟儿会直接飞进人张开的嘴里;甚至连到处跑的烤猪背上都体贴地插好了刀叉。在这个价值观完全颠倒的国度里,谁最贪吃、最懒惰,谁就能被拥立为国王。

2
时代思辨:辨析AI与人之界
随后,讲座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这个古老的主题在19世纪的德国突然变得极度流行?”Döring教授对此进行了深度剖析。他指出,19世纪的工业革命带来了巨大的社会剧变、世俗化以及现代意义上的“异化劳动”。在这个时期,人们面临着流水线般枯燥、机械化的工作条件,因此对这种“极乐世界”的向往,实际上并非单纯的童话幻想,而是一种对现实工作环境的消极反抗,是一幅充满讽刺意味的时代漫画。它向当时乃至今天的人们提出了一个关于美德与生存的具体诘问:“我们真的想过一种毫无劳作与挣扎的生活吗?”
在讲座的第二部分中,Döring教授将这一寓言巧妙地映射到了当下的人工智能时代。如果AI技术为我们打造了一个现代版的“懒人国”,代办了所有的智力劳动,那么人类的价值何在?在互动讨论中,当被问及“AI与人类的区别”时,同学给出了回应:“我们会思考”(denken)。Döring教授对此表示高度赞同。他强调,人类的思想并非是在大脑中预先打包好,再像机器一样单向“输出”的;相反,思想恰恰是在人说话、书写和表达的挣扎与试错中,才逐渐成型并变得清晰。如果我们将智力生成的过程完全让渡给AI,人类也将随之丧失确立自身思想与意向性的能力。进一步地,教授精准剖析了德语中“Erfahrung”(经验)与“Erleben”(生命体验)的本质鸿沟。AI可以通过海量数据的抓取,完美模拟经验的积累与模式识别,但它永远无法拥有真正的“Erleben”——那种自发的、当下的、充满人类情感与顿悟的内在意识流。

3
交流延伸:共探人文研究价值
最后,Döring教授总结道,面对AI时代,日耳曼学者与文化研究者的核心使命在于辨认“原初事物的真迹”与机器批量生产的“副本”之间的区别。即便AI未来能生成结构完美、极其逼真的文本,它也始终是一条“没有源头的河流”,缺乏真正的创造力与生命厚度。因此,即便在这个看似能“不劳而获”的AI极乐世界里,日耳曼学依然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它提醒我们要去追寻思想“发源的河流”,而不是沉溺于对完美“副本”的凝视之中。
在讲座后续交流环节,郑萌芽副教授结合讲座主题,分享了奥斯卡·王尔德的经典语句:人生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想要的,另一种是得到了想要的,并就此向Ole Döring教授询问如何解读。Ole Döring教授首先从悲剧的本义切入,指出此处所言的悲剧并非单纯的哀伤情绪,而是人类无从规避的存在困境,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欲望、期许与现实之间永恒的内在矛盾。随后梳理了19世纪欧洲思想脉络,对比尼采、齐美尔、克尔凯郭尔等哲人的相关思考,结合王尔德身处维多利亚时代的人生境遇,阐明这句话既是其个人生命体验的凝练写照,也是时代精神的缩影。最后Ole Döring教授进一步谈到,王尔德以诗意灵动的形式道出人性的矛盾与痛苦,而这份对人类生存状态的深度探讨,与本场讲座围绕劳动、价值、精神内核展开的思考一脉相承,并提出中国当下的人文发展进程与彼时欧洲存在诸多可对照之处,值得学界持续探究与思索。

PART THREE
结语
讲座尾声,主持人范妮博士根据讲座主题结合自身学习和工作经历、尤其是湖师大德语专业建设的历史与现状作了精彩总结。范妮博士指出,在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无论身处何种领域,我们都必将直面人工智能带来的全面挑战;而我们在德语文学专业训练中所培养出的批判性思维与文本解读能力,正是我们在技术洪流中保持主体性、克服未知困难的最有力武器。
END
文字|荣文珲 邹佳佳
图片|团队供
排版|马钰涵
责编|唐英
审核|黄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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