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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者 | 延志远 宏观经济学分配学派创立者
【摘要】
“当机器开始思考,人类如何与之相处?当算法参与决策,安全如何保障?当技术挑战伦理,治理如何跟上?当鸿沟不断拉大,普惠如何实现?”2026年7月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时代之问。
AI时代生产力的迅猛发展正在深刻重塑人类社会的生产方式与分配格局。本文基于分配端理论系统审视AI时代分配制度面临的根本性挑战。研究表明,AI驱动的生产力变革天然存在“财富向少数人集中”的倾向,其核心逻辑表现为“生产端红利集中→分配端差距拉大→消费端需求萎缩→生产端产能过剩”的闭环。传统依靠“地理扩张”与“阶层下推”消化技术性失业的机制正在失效,现行分配制度在事前与事后分配的错位、三次分配体系的局限、资本与劳动税负的扭曲等方面暴露出深刻的结构性缺陷。本文提出,AI时代的分配制改革应以分配端为中枢,推动从“以工作换生存”到“以公民身份获得基础生存资料”的范式转型,建立资本利得税阶梯化改革、超额利润共享机制、全民所有权红利分配等制度安排,构建“生产效率提升→财富总量增加→全民共享红利→消费需求扩大→企业持续发展”的正向循环。
【关键词】分配端理论;循环思维; AI悖论;分配制度改革;资本利得税;国民分红。
一、引言:AI时代的分配之困
2026年,人工智能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到经济社会的各个层面。从智能制造到自动驾驶,从自然语言处理到机器视觉,AI不仅在替代体力劳动,更在大规模替代脑力劳动。这一轮技术变革与历次工业革命有着根本性不同:它不再仅仅是延伸人类的手臂,而是开始取代人类的大脑。智能化、自动化驱动的经济增长天然存在财富向少数人集中的倾向。如果缺乏有效的分配调节机制,这种倾向必将压制消费、反噬企业发展,最终形成生产效率提升,但市场需求萎缩的困境。当机器能够承担人类几乎所有重复性、标准化工作,甚至部分创造性工作时,人类社会面临的核心课题不再是“如何生产更多”,而是“如何分配更好”。
本文基于分配端理论,系统分析AI时代分配制度面临的根本性挑战,并提出改革方向。分配端理论的核心命题是:一切经济社会问题的根源都是分配不公。在传统的凯恩斯宏观经济学框架中,只有需求端和供给端两个维度,分配端被附属于需求端之内,成为被忽视的第三维。然而,当AI技术使得生产端的效率达到极致时,分配端的瓶颈作用就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凸显出来。如果说供给端和需求端是经济发展的两个轮子,那么分配端就是连接两个轮子的变速器——它决定着经济增长的动力能否有效传递到社会各个层面,决定着生产力进步的红利能否惠及全体人民。
二、分配端理论:被遗漏的宏观经济第三维
(一)分配端理论的基本架构
分配端理论指的是延志远在其专著《三端策论:经济学新理论框架哲学思考》(河北人民出版社,2017年8月)和《分配端理论与实践——构建宏观经济学分配学派》(河北人民出版社,2026年1月)提出的分析架构。该架构从宏观经济循环思维出发,将经济运行划分为需求端、分配端、供给端三个并列的维度。三者之间的关系不是线性的供需均衡,而是三角形的稳定结构:供给端创造财富,需求端消化财富,分配端则在两者之间充当“变速器”,决定财富从生产到消费的传递效率和公平程度。需求端和供给端的任务是要做大蛋糕,分配端的任务是要分好蛋糕,分好蛋糕是做大蛋糕的基础。分配端在经济活动过程中是十分重要的,是使需求端和供给端衔接的桥梁纽带,它能直接影响有效需求,进而影响有效供给。分配端公平、合理,经济运行挂的是“前进挡”,需求端和供给端就能够实现出清均衡,经济运行就会顺畅循环。分配端出现问题就会使经济、社会挂上“倒挡”,不仅不能进步,而且还会倒退,如经济危机的爆发就是这样。宏观经济的循环思维比均衡思维更重要,均衡只是循环的结果,这是与凯恩斯宏观经济学仅有的总需求与总供给两端均衡的思维认知所不同之处。
在凯恩斯宏观经济学的两端模型中,经济政策的核心工具是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分别调节总需求和总供给。但这一框架隐含着一个关键假设:社会各阶层的分配是合理的。然而,这一假设并不成立,事实上财富不断向精英人士集中,加剧贫富分化。自1929年至2008年不断出现的经济危机和金融危机正是分配端在微观和宏观两个层面都失灵的典型表现。
(二)分配端作为“变速器”的独特地位
将分配端比喻为经济运行的“变速器”,意味着它不仅仅是财富转移的管道,更是调节经济运行节奏和方向的关键环节。在经济高速增长期,分配端需要保持合理高效运转,确保增长红利让国民共享;在经济转型期,分配端需要进行结构性调整,引导财富从衰退产业流向新兴产业;在技术变革期,分配端更需要发挥“减震器”和“稳定器”的调节功能,防止技术红利被少数群体垄断,避免社会撕裂。可以说,需求端和供给端之间的均衡需要分配端管理来实现。
三角形结构比线性供需均衡更稳定,原因在于:第一,三角形的三个顶点相互支撑,任何一个维度的失衡都会破坏另外两个维度的稳定;第二,分配端的介入打破了“市场自动均衡”的幻觉,使政策制定者能够直接针对分配不公这一根源性问题进行干预;第三,分配端的调节具有双向性——既可以通过税收、转移支付等手段调节收入分配,也可以通过产业政策、要素配置等手段调节生产结构,从而使供给端和需求端实现均衡。
(三)AI时代分配端面临的新挑战
AI技术对分配端的冲击是全方位的。首先,AI技术和数据成为核心生产要素,而这些要素天然集中于少数主体手中,使得初次分配环节的问题十分突出。其次,AI的替代效应先于创造效应,大量中低技能岗位被替代后,新创造的高门槛岗位无法及时吸纳失业人群,导致初次分配和再分配的压力骤增。再次,AI驱动的资本增值速度远超劳动报酬增长,资本所有者的财富呈指数级增长,而劳动者的工资增长停滞,使得传统的“按劳分配”逻辑面临根本性挑战。这些新挑战使得在分配端进行分配制度的根本性改革凸显紧迫。
三、AI对分配端的三重冲击
(一)生产要素占有不均:分配起点的结构性失衡
与传统生产力依靠劳动力、资本规模驱动不同,AI时代的核心生产要素是技术、数据和高端资本。这些要素的掌握者本身就是少数人和头部主体——科技巨头、头部企业、高知技术群体。智能化、自动化的核心是算法、专利、高端设备、产业数据,这些资源只掌握在极少数主体手中,普通劳动者几乎没有。
这种要素占有的不均,直接决定了分配结构性的起点失衡。在AI时代,谁掌握了数据和算法,谁就掌握了价值分配的主导权。平台经济中的数据要素尤其如此:用户产生的数据被平台无偿收集和利用,转化为平台的商业价值和资本市场估值,但数据的生产者——普通用户却几乎不参与价值分配。这种机制是AI时代分配失衡的新型表现形式,也是分配端理论需要直面的前沿议题。
(二)替代效应先于创造效应:分配过程的动态断裂
自动化和AI会先替代大量中低技能岗位——流水线工人、基础文员、传统客服、简单销售等——这些岗位的从业者面临降薪、失业,收入直接下滑。而新创造的岗位,如AI训练、算法研发、高端运维等,门槛极高,普通人难以承接,岗位红利只惠及少数人。这种“替代效应先于创造效应”的时序错位,导致在技术转型的过渡期,大量劳动者被挤出生产体系,却无法及时进入新的就业轨道。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过去每次技术革命带来的失业,都通过“地理扩张”或“阶层下推”来消化。殖民地、服务业、零工经济等实际上都是把过剩人口塞进新的、更低的生存缝隙里。但这一次,缝隙正在闭合:没有新的地理空间可以扩张,服务业也在被AI侵蚀(客服、翻译、设计、会计等白领和部分服务业同步萎缩),制造业回流需要的是机器人而不是人。失去生产资料又找不到工作的人,面临的是被彻底挤出生产体系的危险。这意味着传统依靠市场自发调节来消化技术性失业的机制已经失效,分配端的制度性介入成为不可回避的选择。
(三)资本增值远快于劳动:分配结果的指数级分化
智能化设备、数字平台一旦投入,能实现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规模化盈利。一个AI模型研发后,复制使用几乎无成本,资本所有者的财富呈指数级增长。而劳动者的工资增长始终受限于岗位需求和行业利润,增速远低于资本增值。这种劳薪差距在AI时代会被快速拉大,形成分配结果的指数级分化。《21世纪资本论》的作者皮凯蒂把“分配问题重置于经济分析的核心”,认为由于资本回报率通常高于经济增长率,工人阶级的劳动收入远远无法跟上资产回报的增长,这是资本主义经济中财富不平等的决定性因素,最终导致财富的集中化。他通过对长达300年的数据分析发现,财富差距的变化实际上呈现出正U型轨迹,否定了库兹涅兹提出的倒U形假说,尤其是在21世纪贫富差距的扩大趋势愈加显著。
韩国的案例提供了生动的注脚。2026年,以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为中心的半导体大型股持续上涨,推动韩国综合股价指数KOSPI屡创新高。三星和SK海力士的Q1营收利润分别剧增756%和405%。SK海力士给全球3.3万名员工每人分红约300万人民币,总额约1000亿元。这种巨额分红的背后是AI产业爆发带来的超额利润,其受益范围极为有限——三星集团和SK集团合计占韩国股市总市值的65.86%,两家公司的繁荣红利与广大普通劳动者几乎无关。韩国总统府政策室长金容范直言,韩国经济可能“转向一种基于结构性稀缺与持续超额利润、接近技术垄断经济的结构”,收入与财富两极化将因此加剧。
四、“AI悖论”的闭环逻辑与分配端的断裂
(一)闭环的形成机制
AI驱动的生产力变革所引发的分配失衡,其核心逻辑是“生产端红利集中→分配端差距拉大→消费端需求萎缩→生产端产能过剩”形成的闭环。这一闭环的具体运行机制如下:
第一,中低收入群体收入下降或预期不稳。被机器替代失业,或薪资增长停滞,为应对风险,只能“缩衣节食、拼命存钱”,减少非必要消费,甚至压缩必要消费。第二,社会整体消费需求萎缩。消费的核心支撑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中低收入群体的可支配收入是消费的核心支撑,是社会消费的主力军。而少数高收入群体,哪怕财富再高,消费需求也是有限的,一个人再有钱,日常消费也有上限。第三,企业发展遇阻,进一步加剧就业和收入问题。产品卖不动→企业利润下滑→裁员降薪或减少研发扩产→更多人收入受影响→消费更疲软,形成“生产效率提升,但市场需求萎缩”的悖论。
AI驱动的生产力把生产端的效率做到了极致,但如果分配端没有跟上,会导致生产与消费的脱节,生产出来的财富没人有能力消费,最终AI时代生产力的红利也无法持续兑现。因为生产的目的是满足人的需要,科技巨头生产出来的产品也需要大众来消费,新能源汽车、智能家居等最终还是要卖给普通人。分配端的断裂不仅是公平问题,更是效率问题,它使得供给端的效率提升无法转化为需求端的实际消费,最终使整个经济循环陷入停滞。
(二)“分离世界”的风险
如果分配端的断裂得不到修复,社会将面临“分离世界”的风险。少数精英阶层掌握人工智能、机器人、数据与核心资本,垄断全社会的生产能力与财富分配;绝大多数人因为劳动被替代,失去收入来源和社会参与感,最终沦为被福利勉强维持、却看不到上升希望的底层群体,甚至成为被施舍圈养的“无用阶层”。社会将彻底分裂为两个世界:顶层掌握技术与资本的“新神族”和底层失去劳动价值、只能被动生存的“无用阶层”。所以,从这点上看,过度地拥有财富即便合法也是不道德的。
这种“分离世界”的前景并非危言耸听,AI革命可能只需要几年就会把人从所有传统生产环节中排挤出去。历史没有仁慈:圈地运动用了几个世纪才消化后果,全球化用了数十年才暴露代价,而AI革命可能只需要几年就会把矛盾推到极限。这是当代人必须面对的“分离世界”的风险。
(三)从分配端理论看“AI悖论”的根源
从分配端理论的视角来看,“AI悖论”的根源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分配端的结构性失灵。技术进步创造增量财富,这本身是好事,问题在于分配端的制度设计没有跟上生产力发展的速度,导致增量红利被少数要素所有者过多占有。换言之,“AI悖论”不是技术的悖论,而是分配的悖论,是分配端这个“变速器”在高速运转的供给端和低速增长的需求端之间失灵了。
这一诊断具有重要的政策含义:解决“AI悖论”的核心不在于放缓技术发展,而在于重构分配端的制度框架,使技术红利能够通过有效的分配机制惠及全体社会成员。AI驱动的生产力本身能创造增量财富,关键在于能否通过制度设计把增量红利合理分配,打破“财富集中→消费疲软”的闭环。
五、现行分配制度的结构性缺陷
(一)事前分配与事后分配的错位
当前分配制度的一个核心矛盾,是传统固定化的事前分配模式与新时代员工追求利润共享的事后分配诉求之间的激烈碰撞。
事前分配是传统经济的主流分配模式,指生产活动开展前,通过合同、制度、协议等形式,提前固定劳动报酬、薪资福利、奖金上限等收益标准。这种模式在传统工业时代有其合理性——生产效率有限、资源有限、社会财富增量固定且增速缓慢,只能依靠事前固定分配划定利益格局。
但在AI时代,以半导体产业为代表的高新技术领域突破了传统生产的资源桎梏,技术创新、劳动创造可以持续撬动财富增长,社会财富蛋糕具备无限做大的可能。在财富增量不设限的前提下,事前分配的弊端愈发凸显:固定薪资上限无法匹配员工创造的超额价值,企业独享行业红利与创新收益,极易造成劳资收益失衡。
韩国三星的罢工风波正是这一矛盾的集中爆发。近4.8万名员工参与的罢工,核心矛盾聚焦于奖金分配规则。员工核心诉求十分明确,反对企业固定的薪资奖金上限制度,要求依据半导体板块年度高额营业利润重新核定奖金池,将企业增值收益与员工劳动成果深度绑定。这场劳资博弈的本质,并非简单的薪资涨幅争议,而是传统固定化的事前分配模式与新时代员工追求利润共享的事后分配诉求的激烈碰撞,折射出市场经济下财富分配制度从传统模式向新型模式转型的时代趋势。
(二)三次分配体系在AI时代的局限性
现代财富分配体系由三次分配构成:初次分配(市场主导,重效率)、再分配(政府主导,重公平)、三次分配(社会主导,重自愿)。这一框架在传统经济中运行良好,但在AI时代面临严峻挑战。
初次分配的困境在于,AI时代的核心生产要素——技术、数据、算法等占有极度不均。市场机制本身就会产生巨大的财富差距,资本收益远高于劳动收益,高技能者报酬远高于普通劳动者,这是市场效率的必然结果。在AI时代这种差距被放大到了指数级的程度。再分配的困境在于,既有的税收政策对数据垄断收益等新型财富形态的调节能力不足,无法应对AI时代带来的大规模的分配失衡。
更深层的问题是,三次分配被视为依次进行的“单轮分配”,但在AI时代,当初次分配产生的贫富差距达到极端程度时,再分配和三次分配的调节力度远远不够。分配端理论给出的路径是将三次分配视为一个有机整体,以分配端为中枢进行系统性设计,而非各自为政。
(三)资本与劳动税负的扭曲
现行税制中一个突出的结构性问题是资本收益税负偏低、劳动收入税负偏重。目前资产转让领域的税收规则不完善,特别是在IPO后的股东套现环节存在漏洞。IPO前持有的限售股在减持时,按20%征税,且计税基础多为原始出资额。这意味着资本的高额增值所承担的税负,远低于高薪者的劳动所得税(最高45%)。减持环节存在规避空间,大股东常通过协议转让、大宗交易或利用买卖价差政策来避税。由于穿透式监管不足,通过持股平台或壳公司间接持股也能摊薄税负。此外,资本跨国流动的税收流失问题严重,部分高净值人群在移民或将资金转往海外时,因缺乏离境清算制度,导致在中国实现的资本增值未能在境内结税。
这种税负结构的扭曲属于分配端的逆向调节,而不是正向调节,它不仅没有缩小贫富差距,反而在制度层面固化了资本相对于劳动的优势地位。在AI时代,当资本增值速度远超劳动报酬增长时,这种扭曲的效应会被进一步放大,使得分配端的“变速器”不仅不能发挥稳定器作用,反而成为加速分化的推手。
六、改革路径与政策建议: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推动科技向善
所谓科技向善,是指通过科技活动及其成果应用,做对提升人民福祉、社会进步有益的事情,不做有害的事情。科技向善简单说就是让技术发展真正服务于人,解决社会问题而不是制造新麻烦。在分配端就是要解建立适应AI时代的分配机制,它不否定效率的突破,却始终能将“人”置于逻辑的起点与终点。向善的刻度,在于能否弥合而非扩大分配鸿沟。当人工智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生产方式时,分配端改革能否跟上技术变革的步伐,直接决定了科技究竟是普惠的工具还是分化的加速器。为此,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一)资本利得税:调节分配的关键杠杆
在AI时代,鉴于资本增值的速度远超劳动报酬增长,资本利得税成为调节分配端的关键杠杆。以超额累进与持股时间挂钩为核心,建立差异化的资本利得税制度。对大额减持(年累计超5000万元)设置更高税率;解禁后1年内套现税率最高(45%),持股超过5年或10年税率逐年降低。建立离境清算税制度,防止资本增值收益外流。这笔来自资产增值的税收可作为“劳动力市场转型专项基金”,应优先用于AI替代受损的群体。
这一制度的精要在于"征之于资,用之于劳":对大额减持设置超额累进税率,对短线投机施以最高45%的重税,让调节压力集中于投机资本和巨额套现群体,改变长期以来资本收益税负偏低、劳动收入税负偏重的失衡格局。
(二)全民共享所有权红利
对核心生产要素的红利进行合理调节。具体包括:
第一,对数字平台、科技巨头的超额利润征收“数字税”和“超额利润税”,对专利、技术转让的高收入提高累进税率,把这部分资金用于民生保障。
第二,推动“企业红利向劳动者共享”,鼓励头部企业、科技企业实行员工持股计划,让普通员工也能分享资本和技术的红利,实现劳资共赢。
第三,在资本市场上,通过原始股和流通股同股同价,严禁一股独大,完善和加强现金分红等,把高科技企业的高额利润分配给股民。
(三)公共服务投入与消费激活
分配端的改革还需要与公共服务投入相结合。用调节来的资金,完善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的公共保障,减少老百姓的刚性支出和预防性储蓄焦虑。只有老百姓不用为住房、养老、看病、孩子上学发愁,才敢把钱拿出来消费,真正激活市场需求。这不仅是再分配的常规手段,更是打通分配端到需求端的关键环节。
同时,需要推动普惠性就业——通过职业技能培训,让普通劳动者承接AI时代创造的中低门槛岗位(如AI辅助运维、智能设备操作),降低就业替代的冲击;完善失业保障、最低工资标准,托底中低收入群体的收入。保障劳动者的基本权益,既是对分配端底线的守护,也是对需求端和供给端底座的夯实。
《道德经》第七十七章讲:“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科技向善在分配端的体现,归结为一句话:AI技术进步的红利必须由全体人民共享,而非被少数人独占。从资本利得税的阶梯化征收,到全民所有权红利的制度构建,再到公共服务的兜底保障,分配端改革的每一步,都是在回答AI时代的同一个问题——当机器越来越能干时,人怎么办?答案不是让人与机器竞争,而是让技术进步的成果回流到每一个人手中,让人们不再为生存被迫劳动,而是能够自由选择学习、创造、探索与生活。分配端作为三端协同的中枢,通过税收、转移支付、公共服务等手段,在供给端的效率提升和需求端的消费扩大之间建立有机联系,确保经济增长的动力能够有效传递到社会各个层面。这才是科技向善的终极指向,也是分配端理论即宏观经济学分配学派在AI时代的核心命题。
结语
AI时代对现行分配制度的冲击是巨大的,如果分配端不能有效回应这一挑战,社会将陷入“生产端红利集中→分配端差距拉大→消费端需求萎缩→生产端产能过剩”的闭环,最终走向“分离世界”的困境。
AI时代的分配制度改革,不是对传统分配体系的修修补补,而是分配范式的根本性重构。如果能通过科学的分配制度设计,把增量红利合理分配、托底民生、激活消费,就能实现“生产效率提升→财富总量增加→全民共享红利→消费需求扩大→企业持续发展”的正向循环。
说到底,AI时代的发展,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分配问题、民生问题——只有让绝大多数人都能从生产力的进步中受益,这种进步才是可持续的,企业的发展也才能有更坚实的市场根基。分配端理论的使命,正是在AI时代为这一可持续的进步提供一种新的路径。
主要参考文献
1. 延志远:《三端策论:经济学新理论框架哲学思考》,河北人民出版社,2017年8月。
2. 延志远:《分配端理论与实践——构建宏观经济学分配学派》,2026年1月。
3. 延志远:《从均衡到循环:经济学思维范式的根本转型》,2026年4月。
4. 《全球动荡下的中国劳动力市场及其宏观政策选择(下)》,《中国经济报告》2026年第10期。
5. 吕师:《如何解决新质生产力发展会导致严重两极分化的矛盾》,2026年5月。
6. 澎湃新闻:《韩国AI繁荣下的分配之争:“国民分红”构想出炉,三星罢工风暴袭来》,2026年5月13日。
7. 黄江南教授:《三星万人罢工启示录:财富分配制度的僵化加剧贫富差距!》,2026年5月22日。
8. 道以致远:《建立新的分配渠道,避免未来出现分离世界,让全民共享科技红利!》,2026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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