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本是小小史官的妻子,一心只想安稳度日。朝中那位手握大权的裴修晏,在外素来是清冷克制、心怀苍生的模样,我与夫君都真心感念他的提携关照。可一场飞来横祸骤然降临,夫君卷入大案,整个家族都将迎来灭顶之灾。走投无路的我,冒大雨跪在他府邸门前苦苦哀求,只求能换回家人性命。他缓步走出,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浓烈偏执,开口向我索要筹码。此刻我才猛然醒悟,夫君这场致命祸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圈套。人人称颂的清冷君子,伪装之下全是步步为营的算计,从赏识我夫君开始,他的目标从来只有我一人。
书名: 《雨中抬头那一眼,伪君子的面具碎了》
主配角:裴修晏温眠棠
作者:雪尽天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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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赵德甚至没有发怒,只是冷笑了一声,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抽出另一份盖着内府大印的卷册,呈交御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私吞的赃款,而是安王受皇太后之命,借通汇商号之手,替皇家悄悄筹措修缮西陵的暗账。
安王指着沈子煜递交的副本,痛心疾首地控诉沈子煜所拿的铁证,实则是通汇商号的掌柜为了掩盖自己贪墨,故意伪造来攀咬主家的假账。
紧接着,大殿外跪伏着三名衣衫褴褛的盐商。
正是前几日沈子煜刚刚传唤过的证人。
他们在金銮殿外声泪俱下,高呼冤枉,声称沈御史在私衙内对他们威逼利诱,甚至以满门抄斩相挟,逼迫他们承认账本与安王府有关。
为了自证清白,其中一人甚至当场触柱,血溅白玉阶。
满朝哗然。
“你这是血口喷人!那账本分明是……”沈子煜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急急上前想要分辩。
可根本不容他把话说完。
原本站在他这边的都察院同僚们,此刻竟纷纷出列。
右都御史亲自下场,痛批沈子煜自上任以来便好大喜功、沽名钓誉,为博一个直臣的清名,竟不择手段构陷皇室宗亲,此等行径,简直是朝廷的毒瘤。
孤立无援的恐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攥住了沈子煜的心脏。
他猛地转头,看向立在文臣之首的那个挺拔背影。
裴修晏一身紫袍金绶,安静地站在那场风暴的中心外,面容平静得像一尊玉雕的神佛。
“大司马……”沈子煜的嗓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变了调,眼中满是求救的希冀,“大司马明察!那账目副本……”
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裴修晏身上。
高坐龙椅的少年天子眯起眼睛,目光在安王与裴修晏之间转了转,意味深长地问:“大司马,这沈子煜可是你力保提拔上来的。你看此事该当如何?”
裴修晏终于动了。
他从容不迫地拂了拂宽大的袖口,缓缓出列,在这剑拔弩张的大殿上,发出一声痛惜般的叹息。
随后,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司马,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撩起袍角,对着御座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臣有罪。”
裴修晏的嗓音清冷温和,透着浓浓的自责。
“臣举荐沈御史,是看中他昔日在漕运案中的刚直敢言。却不想他终究是年轻气盛,为了一腔肃清朝野的孤勇,行事急躁偏激了些,竟遭了商贾小人的蒙蔽,拿着假账本,闹出这等冲撞宗亲的祸事。”
沈子煜僵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裴修晏却并未停下,他仰起头,目光悲悯地看向皇帝:“安王殿下受了委屈,理当安抚。但沈子煜虽酿成大错,初衷却也是护国心切。臣忝为百官之首,未及早察觉他行事不妥,实乃臣教导无方。臣愿代受其过,只求陛下念在他曾在漕运案中立有微功的份上,网开一面,留他一条命。”
满朝文武皆露动容之色。
大司马真乃仁厚圣明,都到了这步田地,竟还不惜自降身份,去保一个被证实了构陷宗亲的属下。
只有高坐其上的少年天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裴修晏这老狐狸,退得干干净净,还想反赚个爱惜人才的好名声?
“大司马慈悲,可朝廷自有法度!若凭一句年轻气盛就能掀过,安王的颜面何在?皇家的体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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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冷笑一声,厉声下旨:“检察御史沈子煜,狂悖无礼,行事昏聩!看在大司马替你求情的份上,朕今日不杀你。即刻摘去顶戴花翎,收缴官印,勒令停职,居家听查!”
轰的一声,沈子煜双膝一软,彻底瘫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沈子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城的。
他灰头土脸地回到宅子时,连官帽都已经不见了,身上那件代表着无限风光的青色官袍也皱巴得像块抹布。
神经质般地反复念叨。
“为什么那几个盐商会翻供……为什么内府会突然多出一笔修陵的账……怎么会是假账……”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是我太蠢了……我怎么没查出那账本是假的!我在御前丢了那么大的人,大司马竟还在陛下面前下跪替我求情……是我没用,我连累了侯爷!”
温眠棠把屋里伺候的下人都遣了出去,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却在听到这句话时,脚步停在了原地。
她走到他面前,按住他还在剧烈发抖的肩膀。
“夫君。”一字一句地问,“大朝会上,大司马到底说了什么?”
沈子煜抬起头,眼底的光一点点溃散。
“侯爷说我年轻气盛,受人蒙蔽……侯爷揽下了所有罪责,求陛下留我一命。”
沈子煜死死反握住温眠棠的手,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浮木。
“棠棠,侯爷没有放弃我。他定是在等时机,等风头过去,他不可能不管我的,对不对?”
温眠棠的手背被他抓得生疼。
她定定地看着陷入疯魔与自我洗脑的丈夫。
受人蒙蔽?
那账本分明就是裴修晏的手下一点点漏给沈子煜的。
温眠棠看着他眼中对裴修晏的期冀,心里发苦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枉然,转身去拿了温热的面巾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接下来的几日沈子煜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奔走,昔日称兄道弟的同年纷纷闭门谢客,连李铎都在街巷拐角看见他时绕了道。
新都侯府传出来的话更是冷硬无情。
“大司马近日公务繁忙,沈大人的事待事态明朗再议。”秦妈妈站在阶梯上连个笑脸都没给。
旧宅那边得了消息,李氏派了赵妈妈来兴师问罪,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堵在二门处嚷嚷。
“少爷就是被某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命格克了,这才惹上官司。”
赵妈妈叉着腰在廊下骂得唾沫横飞。
温眠棠连正屋的门都没让她进,只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夫君正在难处,母亲若有话要说,等事情了结再说不迟,周叔送客。”她吩咐管事将人撵了出去,态度强硬得连赵妈妈都退了半步不敢再闹。
回娘家求助更是将最后的一丝幻想碾碎。
温正清坐在太师椅上连茶都没让下人上,不拿正眼看这个庶女。
“此事牵涉太大,连安王都亲自下场了,为父在枢密院人微言轻实在帮不上忙,你且回去让你夫君自己想办法罢。”
温眠棠走出温家大门时,雨丝扑在脸上,晚翠撑开伞遮在她头顶。
她站在雨中盯着脚下那块积满泥水的青石板看了一会儿,把所有的退路都盘算尽了,发现那条唯一能走的路从一开始就铺在那里等她。
这世上能救沈子煜的只有那个将他推入这个局的人。
落雨的黄昏将新都侯府的朱漆大门洗得发亮。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