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前几天，我借助AI连续写了三版公众号。没有一版被我真正发出去。
第一版从公众号主页的一张截图写起。AI把我的经历、账号现状和接下来准备做的事串在一起，文章看上去很完整。读完以后，我先退掉了。截图里的数据口径还没有核准，结尾又落在一个预先安排好的问题上。更直接的原因是，我对这个题目本身没有多少表达欲。
于是我换了一个方向，从2023年第一次用ChatGPT写起，一直写到后来的知识库、公众号和外贸网站。材料比第一版更扎实，时间也能对上。可它读起来像一份个人使用AI的履历，中间还夹着一堆只有我自己熟悉的工具名和文件名。事实都在，读者未必知道这些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又把题目收窄，开始复盘AI为什么帮我做成了很多事情，却一直没有变成一个稳定赚钱的产品。这一次逻辑更顺，事实和文字也通过了我给系统设下的检查。稿子至今还躺在草稿里。
三版稿子各有各的问题。它们也有一个共同点。每篇都完成了写作任务，却没有让我产生马上署名发布的冲动。
这件事让我有点意外。为了稳定更新公众号，我花了不少时间搭写作流程。AI可以整理我过去的文章，从知识库里找相关材料，再按照当天的计划生成写作任务。材料够不够、事实有没有来源，后面还有一层检查句子是否像人话。我原本以为，把这些环节接起来以后，日更最难的部分就解决了。
系统确实把文章写出来了，而且越写越完整。
我却越来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
后来，写作计划又给了我一个关于Obsidian的题目。系统检查完材料，诚实地告诉我，最近没有新的亲身记录，眼前找到的内容来自旧笔记，它们还凑不成同一段真实经历。于是流程停在了那里，没有继续生成长文。
流程停下来以后，我终于看清了前几天那股别扭。写作能力已经够用了，选题和材料没有跟上。我把大量精力花在怎样写得更顺，今天为什么值得写这件事，一直没有认真回答。
那份三十天计划也是我自己确认的。我太想保持日更，提前把每天该写的题目都交给了日历。这个责任在我。到了当天，不管有没有新的事情发生，我都习惯从排期里拿出一个题，再让AI去旧材料里寻找可以支撑它的内容。
这样做很容易获得一篇正确的文章。它有主题，有经历，也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结论。可这些材料原本属于不同时间，写作只是在帮它们排队。读者看到的也许是一篇没有明显毛病的稿子，我看到的却是自己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
我继续改提示词，能得到更顺的版本。继续增加规则，能挡住错误的数据、假的细节和固定的结尾。它们都很重要，也只能把一篇已有的文章做好。文章为什么要在今天出现，仍然要回到我当天做过的事，以及哪一步改变了我的判断。
现在想来，前面那三版也没有白写。账号数字不能替我决定主题。写到个人经历那一版时，我又发现，真实材料堆得再多，缺少一个读者能接住的问题，文章仍然像工作记录。等我写到稳定产品那个卡点，问题已经推得更近了。一个我确实关心的题，也要等到新的经历和判断出现，才值得继续写下去。
我不会拆掉这套AI写作流程。它查材料、整理文字和检查事实的能力，已经替我省下了很多时间。接下来我只想把次序调回来。
我先去做事，先留下当天的记录。哪件事让我难受，哪一步出乎意料，我先用自己的话说清楚。等我能够说出今天为什么想写，再把后面的整理交给AI。当天没有，也先记下来。
少发一篇没什么。我不想再让一套很会写文章的系统，替我决定今天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