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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语文必修下册第六单元:《促织》——一只蟋蟀,压垮一家人

高中语文必修下册第六单元:《促织》——一只蟋蟀,压垮一家人

奇幻的外壳里,装着一个比现实更真实的故事

林冲被逼上梁山,是因为有人要害他;别里科夫把自己装进套子,是因为害怕生活。而成名——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皇帝喜欢斗蟋蟀,他的一只蟋蟀死了,全家就差点散了。

如果说前几篇小说的“压迫者”是具体的——高俅、制度、舆论——那么《促织》里的压迫者,是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皇帝的偏好。皇帝想要蟋蟀,层层压下来,一个普通家庭就被压碎了。

蒲松龄写的是一个奇幻故事:儿子变成蟋蟀,救了全家。但你读完之后会发现,这个奇幻故事里写的每一件事,都是当时真实发生的。

一、蒲松龄是谁?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号柳泉居士,山东淄川(今淄博)人。清代文学家,以《聊斋志异》闻名于世。

他一生科举不顺,71岁才补上岁贡生,长期在乡间做塾师。他把自己对社会的观察、对人性的理解,都写进了那些“鬼狐花妖”的故事里。《聊斋志异》收录了近500篇短篇小说,其中大部分是借鬼神写人事。郭沫若评价他:“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二、写作背景:

一只虫子,可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促织》写的是明宣德年间的事,但蒲松龄真正写的是他所处的清朝。

“促织”就是蟋蟀。斗蟋蟀是古代宫廷和民间都流行的一种娱乐活动。皇帝喜欢蟋蟀,地方官就向百姓摊派;百姓捉不到好蟋蟀,轻则挨打受罚,重则家破人亡。

蒲松龄在文中写道:“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七个字,写尽了一个荒诞制度的运作逻辑——上层的“游戏”,成了下层的“灾难”。

这个故事表面上是奇幻的,内核却是极其现实的。蒲松龄没有写农民起义,没有写官逼民反,他只写了一个家庭如何因为一只蟋蟀而差点毁灭。而正是这种“小事”,比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更能让人看见那个时代的真相。

三、课文原文

促织

蒲松龄

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此物故非西产;有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令以责之里正。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昂其直,居为奇货。里胥猾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业,久不售。为人迂讷,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百计营谋不能脱。不终岁,薄产累尽。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妻曰:“死何裨益?不如自行搜觅,冀有万一之得。”成然之。早出暮归,提竹筒丝笼,于败堵丛草处,探石发穴,靡计不施,迄无济。即捕得三两头,又劣弱不中于款。宰严限追比,旬余,杖至百,两股间脓血流离,并虫亦不能行捉矣。转侧床头,惟思自尽。

时村中来一驼背巫,能以神卜。成妻具资诣问。见红女白婆,填塞门户。入其舍,则密室垂帘,帘外设香几。问者爇香于鼎,再拜。巫从旁望空代祝,唇吻翕辟,不知何词。各各竦立以听。少间,帘内掷一纸出,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成妻纳钱案上,焚拜如前人。食顷,帘动,片纸抛落。拾视之,非字而画:中绘殿阁,类兰若;后小山下,怪石乱卧,针针丛棘,青麻头伏焉;旁一蟆,若将跃舞。展玩不可晓。然睹促织,隐中胸怀。折藏之,归以示成。

成反复自念,得无教我猎虫所耶?细瞻景状,与村东大佛阁逼似。乃强起扶杖,执图诣寺后,有古陵蔚起。循陵而走,见蹲石鳞鳞,俨然类画。遂于蒿莱中侧听徐行,似寻针芥。而心目耳力俱穷,绝无踪响。冥搜未已,一癞头蟆猝然跃去。成益愕,急逐趁之,蟆入草间。蹑迹披求,见有虫伏棘根。遽扑之,入石穴中。掭以尖草,不出;以筒水灌之,始出,状极俊健。逐而得之。审视,巨身修尾,青项金翅。大喜,笼归,举家庆贺,虽连城拱璧不啻也。上于盆而养之,蟹白栗黄,备极护爱,留待限期,以塞官责。

成有子九岁,窥父不在,窃发盆。虫跃掷径出,迅不可捉。及扑入手,已股落腹裂,斯须就毙。儿惧,啼告母。母闻之,面色灰死,大惊曰:“业根,死期至矣!而翁归,自与汝复算耳!”儿涕而去。

未几,成归,闻妻言,如被冰雪。怒索儿,儿渺然不知所往。既而得其尸于井,因而化怒为悲,抢呼欲绝。夫妻向隅,茅舍无烟,相对默然,不复聊赖。日将暮,取儿藁葬。近抚之,气息惙然。喜置榻上,半夜复苏。夫妻心稍慰,但儿神气痴木,奄奄思睡。成顾蟋蟀笼虚,则气断声吞,亦不复以儿为念,自昏达曙,目不交睫。东曦既驾,僵卧长愁。忽闻门外虫鸣,惊起觇视,虫宛然尚在。喜而捕之,一鸣辄跃去,行且速。覆之以掌,虚若无物;手裁举,则又超忽而跃。急趋之,折过墙隅,迷其所往。徘徊四顾,见虫伏壁上。审谛之,短小,黑赤色,顿非前物。成以其小,劣之。惟彷徨瞻顾,寻所逐者。壁上小虫忽跃落襟袖间,视之,形若土狗,梅花翅,方首,长胫,意似良。喜而收之。将献公堂,惴惴恐不当意,思试之斗以觇之。

村中少年好事者,驯养一虫,自名“蟹壳青”,日与子弟角,无不胜。欲居之以为利,而高其直,亦无售者。径造庐访成,视成所蓄,掩口胡卢而笑。因出己虫,纳比笼中。成视之,庞然修伟,自增惭怍,不敢与较。少年固强之。顾念蓄劣物终无所用,不如拼博一笑,因合纳斗盆。小虫伏不动,蠢若木鸡。少年又大笑。试以猪鬣毛撩拨虫须,仍不动。少年又笑。屡撩之,虫暴怒,直奔,遂相腾击,振奋作声。俄见小虫跃起,张尾伸须,直龁敌领。少年大骇,急解令休止。虫翘然矜鸣,似报主知。成大喜。方共瞻玩,一鸡瞥来,径进以啄。成骇立愕呼,幸啄不中,虫跃去尺有咫。鸡健进,逐逼之,虫已在爪下矣。成仓猝莫知所救,顿足失色。旋见鸡伸颈摆扑,临视,则虫集冠上,力叮不释。成益惊喜,掇置笼中。

翼日进宰,宰见其小,怒呵成。成述其异,宰不信。试与他虫斗,虫尽靡。又试之鸡,果如成言。乃赏成,献诸抚军。抚军大悦,以金笼进上,细疏其能。既入宫中,举天下所贡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一切异状遍试之,无出其右者。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益奇之。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抚军不忘所自,无何,宰以卓异闻。宰悦,免成役。又嘱学使俾入邑庠。后岁余,成子精神复旧,自言身化促织,轻捷善斗,今始苏耳。抚军亦厚赉成。不数岁,田百顷,楼阁万椽,牛羊蹄躈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

异史氏曰:“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之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独是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当其为里正、受扑责时,岂意其至此哉?天将以酬长厚者,遂使抚臣、令尹,并受促织恩荫。闻之: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信夫!”

四、白话译文

明朝宣德年间,皇宫里流行斗蟋蟀的游戏,每年向民间征收。这东西本来不是陕西出产的。有个华阴县令想讨好上级官员,进贡了一只,试着让它斗了一下,很有本事,于是上级责令他经常供应。县令又把任务摊派给各里正。市井里的游手好闲之徒捉到好蟋蟀就用笼子养起来,抬高价格,囤积居奇。里正中的狡猾之徒借机向百姓摊派费用,每征收一只蟋蟀,往往让好几户人家倾家荡产。

县里有个叫成名的人,是个童生,久考不中。他为人迂拙木讷,于是被狡猾的胥吏报上去充任里正的差役,千方百计想摆脱也摆脱不掉。不到一年,本就微薄的家产赔光了。正好赶上征收蟋蟀,成名不敢向百姓摊派,自己又没钱赔偿,愁闷得要死。妻子说:“死有什么好处?不如自己出去找找,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成名觉得有理。他早出晚归,提着竹筒和丝笼,在断墙荒草丛中,翻石头掏洞穴,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还是没有收获。即使捉到两三只,也又弱又小不合规格。县令严限追逼,十几天里打了他上百板子,两条腿脓血淋漓,连虫子也不能出去捉了。他在床头翻来覆去,只想自杀。

这时村里来了一个驼背巫婆,能靠神灵占卜。成妻备了钱去问卜。只见红颜少女和白发老太挤满了门口。进到屋里,见密室挂着帘子,帘外摆着香案。问卜的人在香炉里点香,跪拜两次。巫婆在旁边对着空中代祝祷,嘴唇一开一合,不知念些什么。每个人都肃立倾听。过了一会儿,帘内扔出一张纸,上面写的正是问卜人心中的事,分毫不差。成妻把钱放在案上,像前面的人一样焚香跪拜。一顿饭的工夫,帘子一动,一片纸抛落下来。拾起来一看,不是字而是画:中间画着殿阁,像寺庙;后面小山下,怪石横卧,荆棘丛生,一只青头蟋蟀伏在那里;旁边一只蛤蟆,像要跳起来的样子。反复看也看不明白。但看到画上有蟋蟀,正合心事。就把画折好藏起来,回家拿给成名看。

成名反复琢磨,这莫非是告诉我捉蟋蟀的地方?仔细看画上的景致,跟村东的大佛阁很像。于是勉强撑着起来,拄着拐杖,拿着画到寺庙后面,有一座古墓高高隆起。沿着古墓走,看到蹲着的石头像鱼鳞一样,跟画上很相似。就在蒿草中侧耳细听慢慢走,像找针找芥子一样。然而眼力耳力都用尽了,一点踪影也没有。正在苦苦搜寻,一只癞蛤蟆突然跳开了。成名更惊讶了,急忙追过去,蛤蟆钻进了草丛。他跟着脚印拨开草找,看见一只蟋蟀趴在荆棘根下。急忙扑过去,蟋蟀跳进了石洞。用尖草去撩拨,不出来;用水灌,才出来,样子很俊健。追上去捉住了它。仔细看,身体大尾巴长,青色的脖颈金色的翅膀。非常高兴,装进笼子带回家,全家庆贺,连价值连城的璧玉也比不上它。放在盆里养着,用蟹肉栗子粉喂它,倍加爱护,等到期限到来好交差。

成名的儿子九岁,趁父亲不在,偷偷打开盆子。蟋蟀跳出来,快得抓不住。等扑到手里,已经腿掉肚子裂,马上就死了。孩子害怕了,哭着告诉了母亲。母亲听了,脸色灰白,大惊说:“祸根!你的死期到了!你父亲回来,自然会跟你算账!”孩子哭着走了。

不久,成名回来了,听了妻子的话,像被冰雪浇了一样。怒冲冲地找儿子,儿子无影无踪。后来在井里找到了他的尸体,于是怒火变成了悲痛,呼天抢地痛不欲生。夫妻俩对着墙角,茅屋里没有炊烟,相对无言,不想再活下去了。天快黑时,把儿子用草席裹了去埋葬。靠近一摸,还有微弱的气息。高兴地把他放到床上,半夜醒了过来。夫妻心里稍稍安慰,但儿子神志痴呆,昏昏欲睡。成名看到蟋蟀笼子是空的,就急得说不出话来,也不再惦记儿子,从黄昏到天亮,眼睛都没合过。太阳升起后,他僵卧着发愁。忽然听到门外有虫叫,惊起去看,蟋蟀还在。高兴地去捉,它叫一声就跳开,跳得很快。用手掌去盖,好像空空的没有东西;手刚抬起,它又忽地跳开了。急忙追它,拐过墙角,不知去向。来回张望,看见一只蟋蟀趴在墙上。仔细看,短小,黑红色,完全不是刚才那只。因为嫌它小,觉得不好。还在彷徨四顾,寻找刚才追的那只。墙上那只小蟋蟀忽然跳落到他衣袖间,看它的样子,像土狗,梅花翅,方头长腿,似乎不错。高兴地收起来。准备献给官府,又怕不合意,想试试它斗起来如何。

村里有个好事的少年,养了一只蟋蟀,自己取名“蟹壳青”,每天跟别人的蟋蟀斗,没有不胜的。他想靠它牟利,抬高价格,也没人买。他径直来到成名家,看成名养的蟋蟀,捂着嘴直笑。于是拿出自己的蟋蟀,放进比斗的笼子里。成名一看,又大又长,自己更惭愧了,不敢比。少年坚持要比。成名心想留着这劣等货终究没用,不如拼一下博一笑,就把两只蟋蟀放进斗盆。小蟋蟀趴着不动,呆得像木鸡。少年又大笑。试着用猪鬃毛撩拨蟋蟀的触须,还是不动。少年又笑。多次撩拨,蟋蟀突然发怒,冲上去,双方腾跃相击,振动翅膀发出声响。不一会儿见小蟋蟀跳起来,张开尾巴竖起触须,一口咬住对方的脖子。少年大惊,急忙解开让它们停下。小蟋蟀翘起尾巴得意地叫着,好像在向主人报捷。成名大喜。正在一起观赏,一只鸡突然过来,径直啄向蟋蟀。成名吓得惊叫,幸好没啄中,蟋蟀跳出一尺多远。鸡大步追上去,蟋蟀已在鸡爪下了。成名仓促间不知怎么救,跺脚失色。忽然见鸡伸着脖子摆来摆去,走近一看,原来蟋蟀停在鸡冠上,用力叮住不放。成名更加惊喜,捡起来放进笼子。

第二天把蟋蟀献给县令,县令见它小,生气地呵斥成名。成名讲了它的奇异之处,县令不信。试着跟别的蟋蟀斗,那些都被打败了。又试着跟鸡斗,果然像成名说的那样。于是赏了成名,把它献给了巡抚。巡抚大喜,用金笼子装着献给皇帝,详细奏报它的本领。到了宫中,把全国进贡来的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等各种奇异品种都拿来跟它斗,没有能超过它的。每当听到琴瑟之声,它还能随着节拍跳舞。皇帝更加惊奇。皇帝大加赞赏,下诏赏给巡抚名马和衣缎。巡抚不忘功劳是谁的,不久,县令也以政绩卓著而闻名。县令高兴了,免了成名的差役,又嘱咐学使让成名进入县学。过了一年多,成名的儿子精神恢复正常,说自己变成了一只蟋蟀,轻捷善斗,现在才苏醒。巡抚也重重赏赐了成名。没几年,成名有了上百顷田地,成片的楼阁,牛羊数以千计;一出门,穿着裘皮骑着骏马,超过了世家大族。

异史氏说:“皇帝偶尔用一件东西,未必不是用过就忘了;但执行的人就把它定为惯例。再加上官吏贪婪残暴,百姓到了典妻卖子的地步,没有休止。所以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百姓的性命,不可忽视。唯独成名的儿子因为蛀虫而贫穷,因为蟋蟀而致富,裘马扬扬。当他当里正、挨打受罚时,哪里想到会有今天?上天要酬报忠厚的人,于是让巡抚、县令都沾了促织的光。听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不假!”

五、赏析:奇幻外壳下的写实内核

1. 一只蟋蟀,一个家庭,一个时代的缩影

《促织》的故事很简单:成名因为捉不到好蟋蟀被逼得“忧闷欲死”,儿子不小心弄死蟋蟀后跳井,魂魄化成一只小蟋蟀,打败了所有对手,救了全家,最终“裘马过世家焉”。

但蒲松龄写这个故事,不是为了讲一个“因祸得福”的团圆故事。他想说的是:一个普通家庭,在权力面前,连一只虫子都扛不住。 成名家最终“发达”了,不是因为勤劳,不是因为才智,而是因为皇帝喜欢他们家那只蟋蟀。这个结局读来让人心里发凉——一个家庭的命运,居然取决于一只虫子在斗盆里的表现。

2. 儿子的牺牲:最沉重的细节

儿子在《促织》中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他犯了错,跳井自杀,然后化身为蟋蟀。这个情节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是奇幻的——儿子变成蟋蟀,替父亲完成了使命。第二层是现实的——儿子真的死了。他的身体在井里,他的灵魂在蟋蟀身上。成名夫妇最后“喜置榻上,半夜复苏”,但“儿神气痴木,奄奄思睡”——他的灵魂早已不完整了。

蒲松龄没有说“父母为了权力牺牲了孩子”,但每个读者都能感受到那个家庭承受的重量。孩子的牺牲,换来了全家的富贵,但那个孩子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3. 结尾的“喜”与“悲”:蒲松龄的冷酷

《促织》的结尾是喜剧式的:成名家“田百顷,楼阁万椽”,“裘马过世家焉”。但蒲松龄在结尾加了一段“异史氏曰”,把这层喜剧的皮掀开了:

“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之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

“贴妇卖儿”——典妻卖子。这不是夸张,是当时真实发生的。“一跬步”就是“一小步”,皇帝的一小步,是百姓的一大步。这种结局越圆满,就越让人感到讽刺。

4. 蒲松龄的讽刺艺术

蒲松龄的讽刺,藏在细节里:

- “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皇帝的一场游戏,成了百姓的灾难。

- “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一只虫子,能让几户人家破产。

- “宰严限追比,旬余,杖至百”——成名的腿被打烂了,还在被催逼。

- “抚军亦厚赉成”——巡抚因为一只蟋蟀升官发财。

每一个细节单独看都是“正常的”,但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荒诞的图景。

六、学习重点

- 情节结构:从“征虫”到“寻虫”再到“化虫”,情节层层推进,最后反转收尾。

- 人物形象:成名的“迂讷”、儿子的“无知”、县令的“严限”、抚军的“大喜”——每个人都按自己的逻辑行动,但合在一起成了一个悲剧。

- 奇幻与现实:儿子化身为蟋蟀是奇幻情节,但奇幻的内核是极度写实的——它让人看到,这个家庭已经被逼到了“连孩子都要牺牲”的地步。

- 讽刺手法:结尾的“裘马过世家”是反讽——这个家庭的“福气”是以一个孩子的精神为代价换来的。

- 文言文阅读:注意古今异义词(如“尚”、“以”、“去”等),结合注释理解文意。

七、现实意义:

在“规则”面前,普通人如何自处?

读《促织》,最让人难受的不是成名的挨打,而是那种“无法抗拒”的感觉。成名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摊上了”。皇帝要蟋蟀,县令摊派,他接了这个差事,然后他的生活就崩溃了。

在《聊斋志异》里,蒲松龄写了很多这样的故事。他笔下的人物,常常是被权力碾压的普通人。他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被动承受。蒲松龄写这些故事,不是让人绝望,而是想让人看见:这个系统,需要被改变。

今天,我们不再需要为皇帝的蟋蟀倾家荡产。但那种“上面一个决定,下面天翻地覆”的逻辑,依然存在。

八、写在最后

《促织》写的是奇幻,但你读完之后,会觉得它比很多写实的作品更真实。因为它写出了一个普通人在权力面前的无力感。成名的“迂讷”不是缺点,它只是让他没有能力在这个荒谬的系统中保护自己。他的儿子化身为蟋蟀,是一个奇迹,但这个奇迹的背后,是一个家庭的破碎和一个孩子的牺牲。

最让我动容的,是成名发现儿子跳井之后的那段描写:

“夫妻向隅,茅舍无烟,相对默然,不复聊赖。”

十二个字,写尽了一个家庭的绝望。什么都没有了:钱没了,工作没了,儿子也没了。剩下的只有两个人在角落里默默相对。然后奇迹发生了——儿子没死,蟋蟀也找到了,一家人的生活反转了。但那个从井里救回来的孩子,“神气痴木,奄奄思睡”,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孩子了。而成名,“顾蟋蟀笼虚,则气断声吞,亦不复以儿为念”。

他更在意那只蟋蟀。

这大概才是蒲松龄真正想写的:在一个把人变成工具的系统里,连爱,都会变得稀薄。

📚 下一篇预告:《变形记》——一天早上醒来,我成了一只甲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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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编辑:甜不拉叽鼠

文案:甜不拉叽鼠

声明:文案内容使用Deepseek润色修改

图片:豆包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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