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求文档里没写.是吧,李经理?

我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经理，他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是我们团队做的。”我说，”但负责人是李经理，具体我不太清楚。”

技术总监转向李经理：”李经理，那您来演示？”

李经理放下水杯，笑了笑：”小陈谦虚了，这个项目他参与度很高，还是让他来吧。”

“我只是写了部分代码。”我说，”架构设计、需求对接、技术方案，报告上写的都是李经理负责，我真不熟。”

李经理脸上的笑僵住了。

技术总监看了看手里的项目报告，又看了看李经理：”报告上确实写的是您主导。”

“是，是我主导的。”李经理站起来，”那我来演示。”

他走到投影前，接过我手里的电脑。我退到门口，靠着墙站着。

李经理打开系统登录界面，输入账号密码。错了。他又输了一遍。还是错。

“这个测试账号是……”他转头看我。

我掏出手机，低头看消息，没抬头。

技术总监说：”李经理，您是负责人，应该知道测试账号吧？”

“知道，知道。”李经理擦了擦额头，”可能记错了，小陈，你把账号发我一下。”

我抬起头：”我没权限看测试账号，都是您在管。”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火。我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技术总监咳了一声：”要不我们先休息十分钟？”

“不用。”李经理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了半天，终于登进去了。

系统主界面出现在投影上。技术总监说：”先看一下数据导入功能。”

李经理点开菜单，找了一会儿，点错了两次，最后找到了导入按钮。

“这个导入支持哪些格式？”

“Excel和CSV。”李经理说。

“批量导入的上限是多少？”

李经理顿了一下：”这个……一万条。”

技术总监翻开需求文档：”我们要求的是五万条。”

“对，五万条。”李经理立刻改口，”我说错了。”

“那演示一下五万条数据的导入。”

李经理鼠标在屏幕上移来移去，找了半天，点开了一个测试文件。文件里只有一百条数据。

“测试数据比较少……”他说。

“没关系，我们带了测试数据。”技术总监示意旁边的同事，”小王，把那个五万条的文件拷给李经理。”

小王拿出U盘，走过去。李经理接过U盘，插进电脑，手有点抖。

他打开文件，点了导入。系统卡住了。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不动了。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声音。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技术总监说：”李经理，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可能是网络……”李经理说。

“这是本地部署的系统。”技术总监说，”跟网络没关系。”

李经理不说话了，盯着屏幕，额头上开始冒汗。又过了一分钟，系统弹出一个错误提示框。”数据格式错误。”

技术总监皱眉：”这是按照你们提供的模板做的数据，怎么会格式错误？”

李经理点开错误日志，看了两眼，脸更白了。他看不懂。

技术总监也凑过去看，然后转头看我：”小陈，你能过来看一下吗？”

我没动。”小陈。”李经理叫我，声音有点紧。

我推开墙，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日期字段格式不对。”我说，”系统要求的是YYYY-MM-DD，文件里是YYYY/MM/DD。”

技术总监说：”那改一下格式重新导入？”

“改不了。”我说，”这个系统没做格式自动转换，必须严格按模板来。”

“为什么不做自动转换？”

“需求文档里没写。”我看向李经理，”是吧，李经理？”

李经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技术总监翻开需求文档，找到那一页，指着其中一条：”这里写了，’系统应支持常见日期格式的自动识别和转换’。”

李经理脸色彻底白了。

“这个……”他说，”可能是开发的时候漏掉了……”

“漏掉了？”技术总监合上文档，”李经理，这是核心功能，怎么会漏掉？”

李经理不说话了。

技术总监看向我：”小陈，你知道这个功能吗？”

“知道。”我说，”我提过，但李经理说不重要，可以放到二期做。”

“我什么时候说的？”李经理声音拔高了。

“三个月前，项目评审会上。”我掏出手机，翻出一条录音，”要听吗？”

李经理盯着我的手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技术总监摆摆手：”不用了。”他看着李经理，”李经理，这个项目是您主导的，对吧？”

“是。”

“那您对项目的完成度，有什么说明吗？”

李经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