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需要不断增加公共支出:钱从哪里来?

※AI时代需要不断增加公共支出：钱从哪里来？

一、提出问题

※AI时代，技术进步超越传统工业经济的制度框架，出现了四个问题：私人物品过剩而公共物品短缺带来社会供需失衡，AI大规模挤出劳动带来失业，市场低端抑制产业升级带来有效供给不足和就业容量下降，大规模出现创造性破坏带来新兴产业不足导致主导产业缺乏。这四个问题导致市场制度无法自主走出经济萧条的泥潭，需要市场制度与国家统筹两腿协同发力、私人物品和公共物品两手协调治理，才能走出经济萧条，重构经济繁荣。所以，需要加大公共物品供给，通过供给公共物品增加就业，通过市场升级增强有效供给，通过公共投资缩短产业导入周期。但是，这些公共服务都需要公共支出，这些钱从哪里来？

※※注：市场本身是公共物品，所以，建设高水平市场，升级其质量辨识能力，本身就是公共物品供给升级。

※※注：我们把供给公共物品和建设公共工程统称公共服务。

※※参阅：帕腾.《繁荣的理论》，1902。 加尔布雷思.《丰裕社会》，1958。

二、两种范式

1、铸币范式，以金属货币本位为基础的国家理财范式，也称金属货币范式：以收定支，量入为出，实现收支平衡，核心政策目标是“有钱可用”，解决“钱从哪里来”的问题。铸币发行需要贵金属，以金币为例，需要有黄金才能铸造金币，有金币才能用金币。所以，货币发行不自由，受制于黄金；市场交易不自由，受制于货币。所以，公共支出需要公共收入来支持，财政赤字需要用债务弥补，而债务需要用后来的公共收入归还，所谓“量入为出，收支平衡；临时赤字，债务弥补；公共债务，收入消化“。这种国家理财范式支配了铸币时代，还一直影响到纸币时代，是平衡财政的逻辑基础。

2、纸币范式，以自由货币本位为基础的国家理财范式，也称自由货币范式：以支定收，量出为入，稳定币值，促进就业和发展经济，核心政策目标是“把钱用好”，解决“钱到哪里去”的问题。自由货币从纸币开始，发展到数字货币，货币发行突破了铸币材料的资源约束，实现了货币发行的自由，人类拥有了自由货币、自由交易、自由市场，但货币需要国家主权保障，故称主权货币，以国家信用为背书、由主权国家央行发行、具备法定流通地位，也称法定货币。由此产生了三个新逻辑：（1）主权货币是国家债务，以结算权为基础。所以，“既无外债，也无内债”的说法不成立，发行主权货币就构成了国家债务。（2）所以，公共支出未必需要公共收入来支付，可以发行货币来支付。（3）货币主权完整的国家，对主权货币的债务具有无限偿付能力，但是，过度增发货币会导致通货膨胀。纸币范式是功能财政的逻辑基础，并部分支持现代货币理论（MMT）的核心主张。

※※参阅：富兰克林.《试论纸币的性质和必要性》，1729。勒纳.《功能财政和联邦债务》，1943。

3、基本结论

※AI时代是自由货币的时代，问题不再是“钱从哪里来”，而是“钱到哪里去”，即，优化货币流量和科目结构，提高货币的使用效率。货币发行成为公共支出的重要货币来源，扩大了公共支出的资金来源渠道；加大公共基础设施投资，夯实了创造财富和增加税基的基础，提高了未来的税收能力；传统债务形成的资产，构成国家资本，提高了国家资本的收入能力。所有这些都加大了公共支出的能力，也提高了公共收入的水平，平衡公共收支有了更加丰富的结构，国家统筹拥有了更加灵活的财政和货币政策工具，这种变化能够支持AI时代不断增长的公共支出。但是，这种变化也要求更加复杂的货币自律机制和理财平衡技术，需要更加严格评审公共资源和公共工程的投入产出关系。

※增加的货币量转化为人们不断增长的存款，在高存款意愿下较快收敛，形成“货币迷失”，通胀率比较温和，合理控制可以达成“以不变价格计算的存款额度不断增加”的格局，这就是“富民”。《管子·治国》说”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

※费雪方程MV=QP，其中，M是流通中货币量，不是发行货币量。所以，如果产能和资源有富余，合理增加货币供应量，不会引发通货膨胀，而且，随着经济发展，商品交易量Q的增加，货币流通量M需要同步增加，否则就会通货紧缩。所以在AI时代，公共收支形成的货币流量在M中的比重不断加大；对应的，公共物品在Q中的比重也不断加大，私人物品过剩而公共物品不足的格局得到改善；这种格局必然形成国家投资的重资产化，却意外互补了市场投资的轻资产化趋势，能够缩短新兴技术的产业导入期，加快形成主导产业。

三、三个原则

※“把钱用好”是核心政策目标，包括三个基本原则：资产本位原则、治理结算原则、控制风险原则。从数学看，这三个原则是“把钱用好”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

1、资产本位原则：事出有因，币出有事。黄金和白银只是货币的形式本位，货币的价值本位是它的价值基础，是那些能够创造财富的资产，是生产力的构成要素，在AI时代，是创新策源地（高等院校、研究机构等等）、装备设施、城市结构和制度体系等等知识生产力的构成要素。所以，要坚持资产本位原则，结构化配置收支，金融结构与资产结构匹配映射关系。比如：货币发行用于公共工程，形成基础设施，以基础货币映射基础设施；传统债务用于产业投资，形成国家资本，以金融资本映射产业资本；财政收入可以部分用于福利支出，提高人们的有效需求，以生产者剩余映射消费者剩余。这个原则从货币发行的源头保障了货币的资产价值内涵，形成了国家信用背书的资产基础，本质上构成了货币发行的资产本位。在未来，这些资产形成的收益扩大了公共收入，包括显性与隐形收入。

2、治理结算原则：在国家主权领域内的交易以主权货币结算，不得拒收和不得拒付。货币主权是国家主权在货币领域的实践，主要指国家独立行使货币发行、法定货币结算、汇率决定及外汇管制等核心权力。其中，法定货币结算权简称结算权，指国家规定交易结算必须采用主权货币，不得拒收和不得拒付，是货币主权的根本和核心内涵，是货币发行权的基础。传统货币理论的错误在于，只关注不得拒收，没关注不得拒付，割裂了结算的“收付一体”，理论上是错误的，实践中是有害的。在现实中，拒付是常见的侵害结算权行为，主要有拖欠工资、拖延结算、拒付债务等基本形式，既破坏契约精神，更损害国家主权，是“经济癌症”。因而，治理结算，维护经济秩序，是国家不容挑战的经济主权。遵循权责对称性，国家必须行使主权，构建有效治理结算的制度体系，坚决打击拒付行为，比如完善代位追偿制度，其中征信“黑名单”制度就是一种常用的代位追偿制度。

3、控制风险原则：维护币值合理稳定、金融与经济无重大风险的三位一体目标。《管子·轻重篇》“币重而万物轻，币轻而万物重”，《汉书·食货志上》“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所以，反通胀与反通紧同样重要，国家合理运用金融和财政两种政策工具形成政策组合，调控货币供应量，还要重视优化金融资产结构和制度安排，实现三位一体目标。其中，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再贷款/再贴现和公开市场操作都是常用货币政策工具；税率是货币回笼手段，能够直接调控货币供应量，但须慎重使用。此外，传统的货币政策目标兼顾“充分就业、经济增长，国际收支平衡”等目标，这些目标之间存在关联性，比如，奥肯定律发现失业率每高于自然失业率 1 个百分点，实际 GDP 便低于潜在 GDP 约 2%-3%，所以，充分就业与经济发展存在关联性，实践中可以合并。

※※参阅：丁伯根法则。菲利普斯曲线。

※※上面我们讨论了怎样“把钱用好”的货币原则，但货币原则之外还要遵循经济规律，所以，下周我们讨论：AI时代的基本经济规律。

——2026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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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禹骅经济学笔记，那些时光，那些岁月，那些故事。《兑·大象》“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确实，三两好友，潜心论经，最是人间极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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