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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软件一日游|数字化时代的姻缘速配
约会软件一日游|数字化时代的姻缘速配下载bumble的24小时后，我删除了账号，卸载了软件。 开了会员，充分体验了从布置主页，左滑右滑，匹配聊天，到彻底放弃“走捷径”的过程。约会软件的匹配逻辑，本质上就是digital marketing。通过洞察传统线下空间的信息差，整合需求场景，实现人货场匹配。只不过在这里，“货”是指“令你感兴趣的标签”，而非真实的人。有时候看了半天照片其实不太在意对方叫什么，什么年纪，犹豫的更多是一些基本道德层面的东西。他是否有信仰，倾向忠诚还是自由。算法会不断拆解和优化碎片化标签，收集你的瞬间的反应，去推测你喜欢的“内容”。再通过既定的框架去榨取人们身上的信息，规范成平台能筛选的字段，送到用户跟前。哪怕你并不懂那个词条是什么意思。 过程中几乎剔除了真人的“气息”，它不需要具体，只需要规范。感觉和赛博人肉刺身差不多。肉哪来的你别管，你就说香不香吧。大家围绕“fliter”的相似性去下赌注，赌对方跟我在社会层面的匹配度，赌一个愉悦的对话背后也许会有更多的可能性。当我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爽快的价值交换，殊不知，我们也会献祭一部分感受力。 空间和时间被折叠了，现实感知也会失真。 某个瞬间大家啥也不干，就坐在屏幕前刷淘宝似的挑个会说话的照片陪我聊天，聊好了我才给他机会到线下当一回“人”，不合适就取消他在我的世界里“当人”的资格。过程中，我对“见面”这个事儿越来越没有耐心，会天然地不信任在这刷到的人，即使大家都尽量把自己“暴露得更多一点”。 被信息曝光度赋权的人会突然变得很自负，或者很 picky，信息曝光度给了人们拥有极高自由度和选择权的错觉，于是开始了一场颅内大乱斗……以至于谁说多两句都显得狡诈。 心里会想，装什么呢，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匹配的其他人更特别，但实际上大家都只是在信息茧房里叫嚣，互相试探中根本没有迈过最基本的信任门槛。 这些挑挑拣拣又急不可耐的心理，让我想到《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里所描述的终极问题，我们是否要逼近些接近于真实的“人”的东西，才能保全我们作为人的价值尺度。 “要买一只真羊替代屋顶的电子羊吗？” 我们隔着屏幕打量一只只“电子羊”，却无从分辨像素之下是不是一个完整的，鲜活的灵魂。 它有用，很有用。但不适合高敏高的人。 不适合排斥技术理性，信奉传统因缘际遇的人，不适合更擅长在线下空间中建立亲密关系的人。 整个过程会让我体验到后真相时代的恐怖谷效应。 相比和AI智能体谈恋爱，把真人体炼成skill，约会软件的匹配机制更加诡异，它会打破次元壁，把你暴露在很多“平行宇宙”里。 你花了很多时间筑起的认知壁垒，现实结界，在这里会重新打开，你必须调配更多的精力和认知资源来分辨各种群体和个体。 在这里他们接近你的成本居然可以这么低，而且是以你知情同意的方式，但每个人都很脸谱化，很像游戏里随便三两下捏出来的 NPC… 对我而言，倒不怕被筛选被审视，甚至被当成某种臆想的对象，这是进入游戏必然的代价。但暴露在大量被动接收的“自我呈现”之中，保持包容是很困难的。 在良莠不齐的信息交互之下，还是会感官过载……细想之下，也不是人的问题。就是个人特质被呈现的方式过于扁平。媒介的暴政无处不在。流媒体时代的发展，要求人必须精致地呈现自己，你不能与时代脱节，否则寸步难行，没人理你。看到一张难看的，令人生厌的粗糙照片就被这么自信地放上来当做自我简介，不耐烦的同时想到背后可能只是一个朴实的街头商人，职场上亲切的同事，或者没有任何背景的朋友……价值错配不怪人，怪算法。我无法主观假设一个人照片难看，所以行迹和道德都猥琐。我还是相信人不全是纯坏的，但那些神情迥异的大头照真的是无法直视……经历这一切，尽管只是在动动手指滑了几小时，对我的冲击不亚于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过山车。 也许只是我太在意“人”之为人的一些自矜与秉持，在后现代的荒诞虚浮中显得分量太重。 但我想，我们选择投入，甚至坠入一段感情，不正是因为信息有限，而害怕造物的缺憾，害怕天然的沟壑会将两个炙热的灵魂永远浇灭，拆散，所以才紧抓着不放吗？ 又或许关系是关系，爱是爱呢，或许在需要它的人眼里，事情没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