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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企业AI提效失效:问题从来不在工具,而是AI组织再造

80%企业AI提效失效:问题从来不在工具,而是AI组织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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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学习了李宁教授的《AI原生组织》,以及麦肯锡关于AI如何改变组织结构的报告。读完后最大的一个感受,是殊途同归。我们都知道AI智能体会改变组织结构,但为什么改变、怎么改变、目前改变到什么程度了、数据呈现的现状背后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未来将如何发展,市场上只有一个模糊的感受。

通过对《AI原生组织》以及麦肯锡最新报告的学习,能够对现状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但通过AI提升经营效率,从来不是一蹴而就。它依然绕不开一些基础规律,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企业一把手对这个事情的态度和认知,其本质上就是一把手工程。AI智能体落地过程中,如何做到效率、风险、成本可控,且所有经验可沉淀、可复用,都是管理者们需要回答的问题。

一、麦肯锡的洞察:从“静态组织架构”到“动态编排架构”

2026年10月5日,麦肯锡发布了一篇题为《AI is changing work. Now it has to change the organization》的研究报告,其核心洞见振聋发聩:AI正在改变工作,但组织本身也必须随之改变。报告中一组数据揭示了严峻的现实:80%的受访者表示AI提升了个体生产力,但只有6%的企业可被归类为“AI高绩效者”。更关键的是,近四分之三的AI高绩效者大幅重新设计了工作流程,而其他组织中这一比例仅为四分之一。这正是“使用AI”与“围绕AI重新设计组织”之间的鸿沟。

报告中最具突破性的概念,是“动态组织架构”(Orchestration Chart)对传统“静态组织架构”(Org Chart)的替代。传统组织架构图回答的是“谁向谁汇报”“部门边界在哪里”,其底层逻辑是:工作是按照职能和层级来分配的。而动态组织架构回答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为了交付一个成果,哪些人和哪些智能体应该被组合在一起,各自做什么,哪些交接和接口仍然必要?

这一转变的本质,是组织设计的起点从“职能”转向了“成果”。麦肯锡指出,在AI原生的组织中,组织的设计越来越成为一个“编排”问题,而不是一个“管控”问题。一个具体的案例是:某组织的产品开发团队从传统的8-10人小组,转变为4-6人加上AI智能体支持的混合团队。新的动态编排架构清晰地显示:哪些工作已转移给智能体,哪些人类角色现在跨越了更广泛的产品开发流程,哪些交接已经消失,以及人类判断力和问责制在哪里最为重要。

麦肯锡还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判断:组织不再需要那么多人来协调。过去五年,“协调者角色”(如项目管理)的增长速度是业务角色的1.5到2.0倍,这反映了组织复杂性的膨胀。而AI的机会在于减少这种复杂性,而非增加它。但报告也警告:更扁平的金字塔只有在下层协调被“更好的智能、更清晰的决策权和更强的人类判断力”所替代时,才能创造价值。

二、李宁的框架:从“劳动分工”到“判断分工”

李宁教授在其新书《AI原生组织》中,从组织管理学的第一性原理出发,给出了与麦肯锡高度呼应的判断,但在底层逻辑上更进一步。

李宁指出,当前企业普遍陷入“个体提效、组织低效”的困境,其根源在于将AI仅视为效率工具,而未触及组织底层逻辑的系统性变革。他提出了一个根本性的追问:当AI让信息传递成本几乎归零时,我们熟悉的“组织”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李宁的核心命题是:分工的逻辑正在从“人不能做所有事”变为“人加AI可以做几乎所有事”。这意味着,传统组织赖以存在的三大假设正在同时失效:有限理性、人的不确定性和人的成长性。过去一个世纪的组织设计——岗位、层级、会议、KPI——本质上都是对这些人类局限的妥协产物。而AI改变了这些约束,组织设计的前提就必须被重写。

李宁提出了一个极具操作性的判断框架:任务应按“可生成性”与“可验证性”来分类,而非按难度分类。在这个框架下,“谁判”比“谁会做”更重要。当生成能力趋于丰裕后,组织瓶颈转向验证与验收,人的价值更体现在定义问题、创造需求和判断成果价值。他还预测,未来人与人的交易将升级为智能体与智能体的交易(A2A),传统大组织不会消失,只会变得更少,而OPC(一人公司)和小型网络化组织会填补大量空间。

得到App在推荐此书时,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来概括这种转变:如果说智能体是马,那么组织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拥有多少匹马,而在于一套成熟的“马鞍工程”。这个比喻并非李宁书中的原话,而是二次提炼,但它精准地抓住了李宁的核心判断:AI时代的组织竞争力,不在于拥有多少AI“骏马”,而在于是否具备一套能驾驭、约束和协同这些智能体的“马鞍”系统。

三、“动态编排架构”落地的三大支柱

将麦肯锡的“动态编排架构”与李宁的“判断分工”框架结合,可以提炼出AI Agent时代组织变革的三个核心推进方向。

第一,以任务为起点重组工作流,而非以职能为边界

传统组织的工作流是“先建部门,再分配任务”。AI原生组织的工作流是“先定成果,再编排人机”。麦肯锡提出的“动态编排架构”正是这一逻辑的可视化工具:它不再显示部门层级,而是显示哪些工作由智能体执行、哪些由人类执行、哪些由人机协作完成。

李宁对此给出了更具体的分类:可自动化任务(智能体独立完成)、增强型任务(人机协作)、以人为中心的任务(人类独立完成)。组织需要做的,是将这三类任务重新组合成端到端的工作流,而非将它们分散到不同的职能部门中。一个值得注意的数据是,AI高绩效组织中近四分之三大幅重新设计了工作流程,这正是“任务驱动”替代“职能驱动”的直接证据。

第二,建立“使命工厂”式的变革引擎,并让经验持续积累和迭代

麦肯锡在报告中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执行机制:“智能体使命工厂”(Agentic Mission Factory)。它的运作逻辑是:从一个有重大商业影响的成果(使命)出发,重新设计人机混合工作流,构建所需的智能体和控制机制,启动新的工作方式,并为下一个使命留下可复用的资产。

这个机制的核心价值在于,它解决了组织变革中最棘手的“谁来做”问题。AI转型跨越业务、技术、人才、风险等多个组织边界,没有任何单一现有部门有天然授权来端到端地交付它。因此,需要一个具有跨域权威的领导者来推动议程、调动资金和稀缺人才、解决优先级冲突。使命工厂将业务、技术、产品、设计、数据、风险、合规、安全、法律、变革和人力资源从一开始就整合在一起,控制机制被内置于工作流中而非事后追加。

麦肯锡报告中还有一个常常被忽视却至关重要的维度:经验积累与迭代。报告明确指出,使命工厂不仅完成当前任务,还会创建一个“AI操作系统”,该系统通过“学习回路”(learning loops)来复合化组织智能——当单个智能体执行任务时,它们的经验被系统性地捕获、沉淀和复用。更具体地说,每一个完成的使命都会留下可复用的智能体、组件、控制机制和决策,从而缩短下一个使命从重新设计到生产部署的路径。麦肯锡用一句话概括这一机制的本质:“让每一个使命都产生复利”(Make each mission compound)。

这意味着,AI原生组织的竞争力不仅在于它当下能做什么,更在于它学习和迭代的速度。传统组织的经验积累往往依赖人的记忆和文档,容易流失、碎片化、难以复用。而使命工厂通过将经验嵌入智能体和AI操作系统,使组织智能具备了“复利增长”的属性:每完成一次任务,下一次任务就更高效、更可靠、更智能。这正是麦肯锡所说的“将一系列AI部署转化为组织再造”的关键所在。

李宁的观点与此高度互补:他强调,组织需要从“人力驱动”转向“智能体驱动”,将任务知识封装为可复用的智能体能力,使个体经验沉淀为组织知识。使命工厂正是这种“封装”和“沉淀”的制度化载体,而“学习回路”和“可复用资产”则是其持续进化的引擎。

第三,重新定义人的价值:从执行者到判断者

这是所有变革中最困难、也最关键的部分。麦肯锡的报告以客户服务代表为例,展示了一个典型的“AI生产力红利”分配困境:AI释放了40%的容量,组织可以选择“少人做同样的事”(裁员)、“同样的人做更多的事”(扩张覆盖)、或“转向更高价值的工作”(客户成功、质量知识专家)。斯坦福经济学家Erik Brynjolfsson在与麦肯锡的对话中指出,仅仅关注裁员会错失更大的机会——重新配置和重组工作,使其围绕人现在能借助AI做什么来展开。

李宁的判断与此一致:当生成能力变得丰裕,组织瓶颈转向验证与验收,人的价值更体现在定义问题、创造需求和判断成果价值。这意味着,中层管理的默认职业终点将被削弱。如果AI吸收了更多的状态跟踪、综合、路由和协调工作,那些曾经为管理层级提供正当性的工作将萎缩。组织需要新的职业路径,奖励工艺精通、判断力、人机编排能力、客户信任,以及在AI支持下做出高质量决策的能力。一个能够在复杂商业成果中领导智能体的高级个人贡献者,可能创造与一个管理大团队的传统经理同等的价值。

四、人力带宽、专业知识、沟通协调的三大转变

综合麦肯锡与李宁的框架,AI Agent时代对三个经典组织约束的改写可以概括为:

人力带宽Human Capacity:从“容量约束”到“判断力约束”。过去,组织的产能受限于人类的工作时间、精力和认知带宽。AI改变了这一点——智能体可以全天候运行、大规模并行、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处理信息。但这也意味着,人的“容量”不再体现在执行量上,而体现在能做出多少高质量判断上。麦肯锡的数据显示,70%的受访者表示个人已准备好迎接AI,但只有27%的领导者认为其组织准备好做出智能体未来所需的转变。这个差距的核心,不是技能差距,而是判断力准备度的差距。

专业知识Expertise:从“积累经验”到“设计学徒制”。这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风险。如果智能体接管了初级工作——研究、起草、编码、分析——那么人们传统上通过做这些工作来建立专业知识的路径就被切断了。麦肯锡警告:今天生产力的红利,可能变成明天的判断力缺口。组织需要重新设计人们建立专业知识的方式,让管理者花更少的时间协调活动,更多的时间创造练习、反馈和日益重要的判断机会。李宁对此的回应是,组织需要建立新的“判断分工”体系,使人能对相对完整的任务负责,而非被碎片化地分配到某个职能环节中。

沟通协调Coordination:从“人际协调”到“人机编排”。传统组织中,协调成本是组织规模扩张的主要制约。会议、汇报、审批、跨部门对齐——这些本质上都是信息转移和决策协调的机制。AI Agent可以越来越多地追踪已做出的决策、仍待完成的工作和下一步需要注意的事项。会议不会消失,但其目的将从常规信息传递转向建立判断力、承诺和信任。麦肯锡的“动态编排架构”正是这一转变的可视化工具:它不再显示“谁向谁汇报”,而是显示“为了这个成果,人和智能体如何组合”。

结语

麦肯锡的报告和李宁的框架,从两个不同的起点——一个从企业实践出发,一个从组织理论出发——抵达了同一个判断:AI Agent时代的组织变革,不是给旧组织装上AI工具,而是以成果为起点,重新编排人、智能体和数据的工作流。

“动态编排架构”替代“静态组织架构”,不只是图表形式的变化,而是组织设计哲学的根本转向。它意味着,组织的核心能力不再是管控和协调,而是设计和编排——设计什么人机组合能交付最佳成果,编排什么工作流能让判断力在最关键的地方发挥作用。而“使命工厂”和“学习回路”则让这种能力具备了复利增长的可能:每一次任务完成,都在为下一次任务积累可复用的智能体、组件和决策,使组织智能在持续迭代中不断进化。

用“马鞍工程”来形容这种能力,虽然不是李宁书中的原话,但这个比喻抓住了变革的精髓:智能体是马,组织需要的是能让马匹稳定、可控、高效协作的“马具系统”。而真正的考验,不是部署了多少智能体,而是组织是否具备了“做以前做不到的事”的能力,以及在不断迭代中持续进化的能力。

文献参考:

https://www.mckinsey.com/capabilities/quantumblack/our-insights/the-state-of-ai

https://www.mckinsey.com/capabilities/people-and-organization/our-insights/ai-is-changing-work-now-it-has-to-change-the-organization

李宁新书:一份关于“AI原生组织”的物种学报告丨开卷有益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4103448#1

值得一读:《AI原生组织》 https://mp.weixin.qq.com/s/9wlpOgBXIX8uh7VECTnxzg

文章来源 |吾等正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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