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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亿人没摸过 AI,但产品都是按 0.2% 的人做的
10 月 11 日,Andrej Karpathy 在 X 上重发了他 4 月的一条旧帖,框架换了。当时他说的是两拨人各说各话,现在他说,那是一个漏斗。
数字是他自己拍的脑袋,他原话就叫 napkin math,餐巾纸上的算术。但形状值得认真看。

最宽的一层,大约 60 亿人,占全球人口 75%,几乎没碰过大模型。
往下一层,10 到 20 亿人,占 20%,用过免费版的聊天机器人,看到的都是些笨笨的对话体,当一个更好用的谷歌。
再往下突然收窄,大约 2000 万人,占 0.2%,在数学和代码里用前沿模型干活的人,他们亲眼看到,过去要花几周一两个月的大项目,现在一个提示词丢给智能体就干完了。
最底下一层,约 5000 人,占 0.00006%,实验室内部能摸到前沿系统的人。Karpathy 描述他们看到的是,数千个智能体协作数周跑大型软件项目,以机器速度跑网络攻防,产出零日漏洞,还有 722 篇待审的数学手稿,10 月 7 日刚因为一处符号错误撤下来 3 篇。他的原话是,人类的审稿和理解,开始跟不上了。

同一个人工智能,在漏斗的不同位置长得完全不一样。底层看到的不是聊天框,是曲线开始垂直向上时的眩晕。
为什么是这个形状。
Karpathy 给的解释有三条:
核心一条,大模型的能力来自强化学习,而奖励必须可验证,所以能力先在数字化、可验证、经济价值高的领域封顶。代码和数学恰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于是就先变了样。
另一条是权限分层,免费档、付费档、内部档,你看到什么,取决于你在哪一档。
第三条他没展开,但数字自己会说话。
这套餐巾纸算术能和企业自己公布的数字对上多少。
OpenAI 说自己周活 12 亿,Google 说 Gemini 应用月活 10 亿,第二层大体成立。微软说 GitHub Copilot 有 5000 万用户,但那是自动补全,Karpathy 说那种敲 Tab 的日子他自己早就不过了。
最接近项目级用法的是 Codex,OpenAI 公布周活 500 万,其中 100 多万在软件行业之外。至于最顶层的 5000 人,没有任何公开数字能拿来对,这才是这个漏斗真正的盲区。
漏斗同时也是一张收入地图。
Anthropic 七月底的年化收入跑到 650 亿美元,年底有望逼近 1000 亿,OpenAI 九月底是 500 亿,给自己定的年底目标是 700 亿。
数字口径有讲究,Anthropic 把云伙伴渠道的全额流水都记进来,OpenAI 只记自己的分成,直接比大小会失真,但量级说明一件事,钱绝大部分来自企业和开发者。入口流量和变现能力正在分离,ChatGPT.com 的访问量大约是 Claude.ai 的五倍,Anthropic 的收入大头却在企业端,OpenAI 直到今年八月,企业收入才第一次超过消费者业务。
流量的王座在第二层,利润的水位在第三层,两个榜单的冠军不是同一家公司。第三层的钱包厚度还可以换个角度看,Cursor 年化收入从 2025 年 4 月的 3 亿美元,一路涨到今年 5 月的 30 亿,公司只有约 300 人。
Perplexity 七个月翻了将近三倍。原因一句话就能说清,智能体编程的花费跟着工作量走,聊天订阅一个人一个月封顶就是 20 美元。漏斗中部的钱在按工作量计价,底部的流量还在按人头计价。
关键在第四层对产品的影响。现在做 AI 产品的,几乎全是从第三层长出来的,写代码的人最懂模型,也最会做工具,做完再卖回给自己。
资本跟着漏斗走,钱集中在第三层,因为这一层付费意愿最强,投入产出比最可算。第二层那 20 亿人反而成了尴尬的存在,Menlo Ventures 去年的消费报告说,全球 18 亿人用过 AI,每天用的有 6 亿,但愿意付钱的只有 3%。
流量最大,付费最弱,于是所有面向他们的产品最后都长成同一个样子,免费,带广告,把用户时长卖给广告主。于是整个行业的产品想象力,被 0.2% 的人锁死了。剩下的人,被默认成只需要一个更好用的搜索框。
这个错位有历史回声。经济学里有个概念叫恩格斯停顿,讲工业革命头几十年,产出一路涨,工资却趴着不动。因为收益扩散到多数人身上,要制度跟上才做得到。AI 的扩散速度比蒸汽机快得多,但分配的逻辑没有变。
顶层 5000 人的盲区还有第二层含义,它是整个社会的风险盲区。监管立法、媒体报道、公众讨论,依据的都是公开模型的能力边界,而最前沿的系统里在发生什么,只有那 5000 人见过。Karpathy 说,几个月前 OpenAI 和 Hugging Face 的那次事故,人们到现在还在做考古。风险评估挂在最不准的那块表上,这句话放在资本市场是盈利集中度,放在社会层面是认知集中度,两个问题同构。
那第二层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大概率不是更聪明的聊天框。
回想移动互联网,普及靠的不是把网页做得更适合手机,是直接把服务塞进人们的生活动线。第二层的需求藏在他们已经在用的东西里,客服后台、修图软件、外卖打车,AI 最好的形态,可能是他们根本察觉不到的那种。
有人管这个叫无感 AI。它一旦成立,漏斗的腰部会重新变宽,Karpathy 的漏斗只是今天的快照,不是终态。
所以,当产品决策会议室里坐的全是第三层的人,公司服务剩下 75% 人口的办法,往往是给一个聊天框,然后纳闷留存为什么上不去。漏斗的下一层市场,不在模型能力里,在如何把能力翻译成另外 95% 的人带得走的工作流里。谁先想明白这个,谁吃到下一波。
「一个只有 0.2% 的人真正用过的东西,正在给 100% 的人定工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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